《死刑！死刑！通通死刑！》红烧兔

10、咒灵歧视 你才丑，你

　　乙骨忧太要拿回属于他的咒力，拿回控制咒力的开关。

　　外界的秋园朔面无表情看着乙骨忧太被吞噬的过程，不见制止的动作。

　　时蜃见此感叹道：“你们人类一旦心狠起来，连我这个咒灵都甘拜下风。”

　　秋园朔语气很淡：“听你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现在这副模样是我造成的，你说呢，罪魁祸首？”

　　时蜃：“……”

　　精神攻击找不到切入点，言语攻击也落下风，它选择自闭。

　　于外界而言，时间流逝很快，快到两次呼吸间，乙骨忧太全身的三分之二部分便被琥珀凝固覆盖。

　　但是于乙骨忧太，时间却流逝地很慢，慢到自十一岁的他说出那句话后，咒力便开始从他的腰腹处涌动，流淌过身体的每一处。

　　每一个细胞，每一寸肌肤，这是力量的味道，他渴求已久的强大。

　　乙骨忧太的心脏剧烈跳动，几近要跳出胸腔，人类对于强大的追求刻在基因里，谁也逃不掉。

　　在秋园朔的视角之下，琥珀漫过乙骨忧太的胸膛、下巴、嘴唇、鼻腔，即将彻底凝固封存。

　　接着，她注视着男孩在一片昏暗中蓦然睁开了眼睛，一股蓬勃的咒力量瞬间从乙骨忧太身上迸发出来。

　　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瞬，笼罩包裹着乙骨忧太的琥珀瞬间碎裂，悉数化为齑粉，什么都没有剩下。

　　从视觉感官感受，这样破碎的画面带着一股邪典的美感，崩裂的秩序、从内到外的新生、以及暴力碾碎一切的咒力储量。

　　但秋园朔记住的唯有那双眼睛，那双清澈到胆寒的双眸。

　　房间内的空气凝固了整整几秒，时蜃终于忍不住破防了，它难以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复读机一般尖叫着：“凭什么？！凭什么！你凭什么！”

　　但没有人在意它的破防。

　　秋园朔向前走了一步，她俯瞰着乙骨忧太那张布满汗渍的脸庞，视线之下，男孩微微颤抖的身体。

　　而睁大眼睛的乙骨忧太也喘气仰视着正上方的秋园朔，这个角度之下，她整个人仿佛沐浴在圣光之下。

　　但秋园朔本人和圣这个字压根扯不上多少关系，她微微弯腰，伸手握住男孩清瘦的手腕，稍稍用力。

　　乙骨忧太稳住心神，借力从地上爬起。

　　见人站稳，秋园朔松开手，又将另一只手上的武士刀递到他面前，“咒力快消散了。”

　　乙骨忧太被秋园朔握过的手腕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他伸手接过，“麻烦学姐了。”

　　秋园朔没再管乙骨忧太，她转身望向独自发疯到肉山涌动的时蜃，回答道：“哪有这么多凭什么？今天不是你被祓除，就是我们被你斩杀。”

　　“看了这么多人类的记忆，连生死都没有看淡吗？”

　　时蜃脸上三个黑漆漆旋转着的黑洞速度加快，转变为漩涡，给人一种即将撕裂面前所有存在的错觉，“人类自古以来都贪生怕死，你们的记忆里弥漫着无尽的恐惧与悔恨，我从这些情绪中诞生，现在却要求我看淡生死？你在讲什么废话？！”

　　“你说得对。”

　　秋园朔态度不咸不淡，“是我高看你了。”

　　时蜃琥珀肉山涌动越发剧烈，“我要撕烂你的嘴！”

　　秋园朔无所谓地点头回复。

　　而身侧的乙骨忧太举起缠绕着他咒力的武士刀，他目光凛冽，每个字眼都咬的极重：“在此之前，我会先敲碎你身体的每一寸。”

　　时蜃受得了秋园朔的漠视和挑衅，但却丝毫容忍不了乙骨忧太这副态度。

　　“废物终究是废物，以为躲过了我的囚笼就能抵抗全部的我吗？”

　　“为你的口无遮拦付出代价吧，废物！”

　　话落，时蜃从头部到底部以极快的速度逐渐融化，瞬间铺满占据房间地面，但秋园朔和乙骨忧太两人脚底区域却被完全隔离。

　　眨眼之间，液态琥珀蔓延至墙面、天花板。

　　此刻的博物馆外面。

　　车内的森川莲似有所感，他拉开车门，走了出去，便看见被琥珀色液体完全覆盖淹没的博物馆，眼前一幕让他精神一紧。

　　森川莲眉头紧锁，握住手机的手上力道不由自主地加重。

　　领域展开吗？

　　在他没有发现的博物馆对面建筑的屋顶上正坐在一个穿着袈裟的男人，细长的狐狸眼，噙着凉薄笑意的嘴角。

　　夏油杰修长的手指轻拂着身旁咒灵，他淡淡道：“好像来迟了些呢。”

　　有关时蜃的情报，几天前就落到了夏油杰手中，他无可避免地产生了兴趣。

　　失踪的咒术师和沉睡的猴子，他以为总监部至少会多派几位一级咒术师，…亦或者是特级咒术师五条悟。

　　却不曾设想，现在孤身在里面的只有他同级好友的两位学生，一位才入学一年的一级咒术师，还有一位因为特级过咒怨灵才获得特级称号的一年级新生。

　　一如既往地令人恶心啊，比吞噬咒灵球时，那股没入口腔一路滑至胃部的味道还让人反胃。

　　此时的博物馆内。

　　时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袭来，掺杂了无数生灵悲鸣惨叫的痛苦，秋园朔和乙骨忧太两人视觉和听觉无可避免遭到侵害。

　　时蜃结印：“领域展开，往咎镜庭！”

　　秋园朔神色微凝，她一把抓住乙骨忧太手腕，将人护在身后，语速极快：“我尽量长话短说，领域展开就是用咒力构筑起施加了术式的生得领域。”

　　乙骨忧太第一次见秋园朔这般严肃的神情。

　　“在领域内的各项咒术会被全面强化，发动施加于领域的术式会绝对命中，记住这两点。”

　　瞬间，时蜃构筑领域完成。

　　秋园朔掷出月蚀，兴奋颤抖的唐刀朝着环绕两人转动的铜镜跃去。

　　“领域展开一般有三个方法可应对，一种是发动术式从内部打破，一种是从外部打破，还有最后一种，就是己方也进行领域展开，直接进行领域压制。”

　　来回旋转于两人周身的铜镜播放的是时蜃所留存下来的无数人悔恨的过往记忆的折射，崩溃的情绪、歇斯底里的呐喊、哭泣的脸庞。

　　“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秋园朔抓着乙骨忧太手腕的左手用力，她目光灼灼地盯着男孩，“所以我们只剩两种应对方式。”

　　“我可以保证生命安全，但是我无法保证你不受到伤害。”

　　时蜃术式能够剥夺人类记忆的能力过于变态，而失去记忆的自己还是自己吗？谁也无法保证，而这是最糟糕的后果。

　　乙骨忧太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不过并不是因为秋园朔所言，而是他那不断被负面情绪侵蚀的精神。

　　时蜃自然听到了秋园朔的话，咒灵雀跃的声音暗藏着肆意的癫狂，“乙骨忧太，留下来吧！”

　　“反正你已经一无所有了，不是想要被人需要吗？我需要你啊！来满足我的要求啊！”

　　尖锐刺耳的声音无处不在，乙骨忧太抬头，瞳孔紧缩，正巧此刻旋转在他正前方那座铜镜闪烁的画面就是他为之痛苦的曾经。

　　乙骨忧太觉得他开始有些厌倦了。

　　时蜃却还在继续：“把你的过去献给我，把你的未来献给我，把你的生命献给我。”

　　一瞬间，所有铜镜中的画面一转，被操控着同步循环放映着乙骨忧太的过往，同样的场景，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焦点、不同的变体。

　　“我需要你啊！你看除了我之外，还有谁需要你的存在，不如就成全我吧！”

　　乙骨忧太的指尖陷入手掌心，渗出血渍，男孩眉眼中的痛苦却比之前淡了几分，染上了厌烦之意。

　　他不得不承认，他厌倦了此刻展现在眼前的所有过往，也不再觉得无望的痛苦和折磨。

　　“你是一只咒灵。”而我需要的是被人需要。

　　时蜃：“怎么，咒灵歧视吗？”

　　乙骨忧太：“……”

　　他深切觉得从踏进咒术界开始就没有遇到过正常存在。

　　“他只是实话实话而已，况且你长得的确有碍市容。”

　　时蜃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被攻击外貌了，它有些无能狂怒道：“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而眼前，月蚀击碎的铜镜数量不断攀升，说这话的秋园朔没理时蜃。

　　乙骨忧太却难得反驳爆粗口道：“那是因为你瞎！”

　　时蜃对乙骨忧太的态度就像是撞见了伴侣出轨现场的怨侣，从最开始在意但看不起到后面的极致破防。

　　“乙骨忧太你不瞎你活成现在这样一副怂样！”

　　乙骨忧太对此的答复是一刀利落击碎迎面袭来琥珀石，他神情冷漠：“我活成什么样和你没有半点关系，多管闲事的家伙。”

　　被校园霸凌的几年间，他听过太多刺耳的脏话，时蜃在这方面占不到半点便宜。

　　藏在乙骨忧太温柔到怯弱面目下的偏执冷漠底色难得显露，那是温柔的深渊。

　　秋园朔眸间微闪，忽视耳边对话，视线落在前方跃动的月蚀身上，月蚀的速度再快，铜镜却能够在领域内几近无限增长，她唤道：“回来。”

　　秋园朔受到时蜃领域的影响有限，何况时蜃的主要攻击目标还是乙骨忧太，但特级咒灵的领域依旧不容小觑。

　　往咎镜庭浮动的画面不限于人类、只要带有咒力的存在都在时蜃的夺取范围之内，包括一根草被踩踏多少次。

　　而这些不断侵蚀着领域内的两人精神意识，人类最极端情绪的感染力极强，精神个体难以长久抗衡。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两次情绪的大起大落后，无尽的疲惫席卷着乙骨忧太，秋园朔敏锐发现到这点。

　　秋园朔了解过五条悟的领域无量空处，即将无穷无尽的垃圾无效信息强制性传输进大脑，致使人的意识陷入瘫痪宕机状态。

　　这两种领域都是规则系的巅峰，但攻击维度却截然不同。

　　如果说无量空处是通过信息的无限抹杀现在，那么往咎镜庭则是通过情感共鸣审判过去。

　　但和无量空处的无解应对不同，往咎镜庭的本质是从情感出发，情感淡漠者的抵抗性自然会更强，相反越抵抗的人会越陷越深。

　　能够全然接纳自身自然可以摆脱控制，即便时蜃领域含有必中效果，但是缺少必杀的锦上添花，这也是秋园朔受到影响有限的缘故。

　　而乙骨忧太当下仍保持清醒，只因从乙骨忧太产生厌倦那一刻开始，他就走上了名为接纳过去的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