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Beta有力量》能工智人

3、chapter 3

　　“公共场合殴打柳安世，不仅畏罪潜逃，还误导餐厅，错过最佳施救时间。”
　　“这些就算了，你居然试图猥亵一名Alpha未遂！”会见室里，艾德里安痛心疾首地拍着桌子，“你想找Alpha帅哥，跟我说我帮你啊！被警署捉现行很难替你辩护的！”

　　桌对面的况野表情毫无波澜，好像被铐上手铐的是艾德里安而不是她。
　　看况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艾德里安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你你”颤巍巍点了她半天，最终化作绝望长叹，“现在所有证据都证明你蓄意伤害，要是……”

　　要是他救不了况野，况野真被流放到污染区，怎么办？

　　艾德里安悲从中来，没控制住发出一声响亮啜泣。

　　况野：……

　　她为数不多的朋友艾德里安，和她一样是个出身家族，不受重视的Beta。一听说她被逮捕的消息，不顾阻拦就来探望她。

　　手铐限制了行动范围，况野尽力向前探也够不到艾德里安肩膀，只好退而求其次胡乱拍拍他刘海，以示安慰。

　　“呜呜呜，”艾德里安抽泣着表示抗议，“别弄乱我发型。”

　　况野处境凶险，柳安世目前还躺在医院里，伤情不明，柳家暴怒，放话绝不放过况野，唯一希望只能寄托于况家站出来，给况野撑腰。

　　艾德里安喃喃把想法说出口，况野却平静而坚决地摇摇头，“他们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况家其他人就算了，你爸妈不会眼睁睁看你去污染区送死的……”对上况野有点怜悯的眼神，艾德里安眼圈又红了，将身上那件设计师款潮牌攥得皱巴巴的，可怜巴巴反驳，“他们是你亲人……”

　　艾德里安清楚，况野说的是对的。

　　像他们这种Beta，无论再好再优秀，对家族唯一价值就是联姻。
　　原本况野有机会脱离大家族Beta的普遍命运的，只要她觉醒精神体，加入白塔。

　　可偏偏她觉醒的是前无古人的扳手精神体，在全联盟面前丢了大脸。况家恨不得一脚将她踹开，怎么可能为她得罪柳家。

　　“好了，”再说艾德里安又要哭，况野转移话题，“笙笙不知道我的事吧？别让她知道。”

　　他们的另一个朋友万笙是Omega，前段时间刚结婚。万笙夫家一直对万笙普通的家境，以及她坚持和两个Beta朋友往来颇有微词。万一万笙知道消息跑来看她，平常一定更不好过。

　　艾德里安点头，“我……”就在这时光脑震动，收到了医院那边最新消息。

　　“……我靠！”
　　脏话代替“我知道”飙出，艾德里安腾的站起身差点没把椅子撞翻，震惊得五官乱飞，“况野你知不知道柳安世伤成什么样了！”

　　况野：“我乐于助人，帮他解决人生最大烦恼了。”

　　艾德里安面色灰败，声音虚弱到像是挤出来的，“哈？”

　　况野一摊手，正色道：“作为前未婚妻，我是最了解柳安世的人了。我知道他碍于社会期望无法真实做自己，只能通过不断骚扰一个又一个无辜Omega缓解压力，所以我满足他心愿让他勇敢做自己，精彩做O。”

　　艾德里安目瞪口呆。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这是让柳安世鸡飞蛋打的理由吗！对法官这么说法官会认为况野藐视法庭从重处罚的吧？！
　　艾德里安仰天长啸，抓狂地来回踱步，不停念叨着“完了完了”。

　　突然他想到什么似的，霍然回头：“况野，你该不会，该不会是……”
　　——明知故意伤害致人重伤会被驱逐到污染区，故意这么做的吧？

　　他不相信好朋友是冲到到不计后果的人。
　　送况野去塞娅之夜的司机口供证实，况野一路上都在翻阅污染区相关资料。

　　况野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身前，关进警署的几小时里她滴米未进，羁押的环境绝不算舒适，但艾德里安愣是从她身上看出几丝轻松感。

　　艾德里安眼睁睁看着况野肯定地点了下头，说，“是你想的那样。”

　　艾德里安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抹了把脸，他这一天的“为什么”比一整年还多。

　　“因为……”况野说，“我们联盟中心好像要完蛋了？”

　　不怪艾德里安着急上火，对所有联盟中心居民来说，污染区就是通往地狱的不归路。

　　联盟最初由二十余个区组成，现在已有四个区被彻底污染，区号空置；还有七个区遭受污染潮侵袭面积达百分之八十以上，即所谓的污染区。那里是白塔哨兵向导和污染物拉锯作战的战场，也是亡命徒搜寻物资的淘金地。

　　但要命的是普通人体内积累的污染值不可逆，联盟中心作为人类文明心脏，被其他区像坚硬蚌壳一样紧紧守卫，离开联盟中心的人再也不可能回到这里。

　　“继续留在联盟中心，要么被况家逼着当作筹码交易给哪个对我精神体感兴趣的研究机构，要么被送到某个Alpha床上。”
　　逃离的念头从况野在这个世界睁眼的那瞬间就产生了，与其未来是一眼能望到尽头的被动句，她选择主动离开烂透了的联盟中心。

　　况野支着下巴，“我查过这几年类似案件，柳家推波助澜一下我应该能去污染四区吧，不愧把柳安世放在名单第一个。”

　　“停停停！你还有死亡名单？”

　　“柳安世，超雄老登我大伯，抢别人入学名额的李家那个Alpha……”况野扳着手指，看哪个不顺眼她就揍哪个，让这些人渣贡献一点价值，谁叫柳安世先撞她扳手上。

　　艾德里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连柳家反应都在况野计划内，自己想到的想不到的况野一定已经深思熟虑很多次了。
　　她是铁了心要挣脱这个以尊严自由换取安稳生活的牢笼。

　　那他的行为，是在救况野还是在帮倒忙？

　　这时候有人敲会见室大门，不耐烦地说，“里面的嫌疑人家属出来，受害者要见你。”

　　能做出这么文明温和的行为肯定不是柳家人，况野和艾德里安对视一眼，两人都想到了同件事。

　　糟了！艾德里安拔腿就走，那个Alpha上门找况野讨说法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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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蛋了。

　　望着长廊尽头向这个方向走来的两道身影，艾德里安一百零一次浮现出这个词，以至于对方和他寒暄时他麻木得只剩本能反应。

　　“嫌疑人家属？”

　　艾德里安：“嗯嗯。”

　　“真是没想到啊。”其中一人很热情地跟艾德里安握了握手，促狭地微眯起眼睛，笑着看向身侧，“介绍一下，这位是况野被发现时和她在一起的Alpha。”

　　好婉转的描述，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等同于在说“这就是况野被逮捕时半昏迷被迫和她滚在一起的Alpha”吗！艾德里安脑子嗡嗡的，冒死对上慕星北视线。

　　只见眼前两人身高都超过一八五，外罩漆黑披风，肩头暗银色徽章闪耀。行走时披风翻动，露出暗红色衬里，和束缚在宽大皮带下，修长结实的双腿。

　　怎么没人提前告诉他，受害者是白塔的人啊？！

　　对付污染物，人类科技树上点亮的武器几乎无效，联盟和人类如今尚存，全赖白塔守护。
　　因此白塔无论哨兵还是向导都享有特殊豁免权，涉及白塔的犯罪会被严厉处罚。

　　艾德里安小心脏哆嗦着等候审判，慕星北一句话把况野立即送去烤了都行。

　　“时间仓促，现在只来得及让警署撤销那份不实指控，我会想办法证明况小姐当时是在秘密协助白塔任务，尽快让她恢复人身自由……”

　　艾德里安：嗯……嗯嗯嗯？
　　他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但警署的人说，况野要一直关着直到送去污染区。”

　　“况小姐不会去污染区的。”慕星北断然道。

　　此前艾德里安心神不宁，现在才逐渐缓过来。这个不好惹的哨兵似乎不太情愿看见他（手都没跟他握！），态度却很强硬，艾德里安觉得那句话的潜台词是，慕星北不会让况野流放污染区的。

　　问题是，艾德里安嘴巴张了张，又闭上，这人知不知道是况野主动想去污染区啊……

　　与此同时，况野闭目养神，内心充满了裸辞跑路的喜悦。

　　况野：再见了联盟中心，今晚我就要远航。

　　【鹅。】

　　忽地没其他人的羁押室里传来细细的嗓音。

　　【鹅。】
　　【鹅。】

　　像是打饱嗝，又像是幻听。

　　况野知道，这个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并不来自于任何真实的物体，甚至不使用人类理解的语言，更像是信息直接传输到她大脑里。

　　于是况野在心里默念：【别鹅鹅鹅了，下一句是曲项向天歌。】

　　精神体扳手不甘示弱：【鹅。】

　　况野不清楚，其他人的精神体会不会老喊饿，但显然世界上没有研究扳手食谱的先例，她也不能跟基本弱智的扳手精神体讲道理。

　　扳手从虚空现形，哐啷掉在况野腿上。这把特大号扳手闪着银色凶光，实乃给别人开瓢的利器。

　　况野拿起扳手，U形开口无意间卡在手铐链条上，旋即链条像柔软豆腐一样断裂！

　　警署的人看到这场景估计要晕过去，连科技院引以为傲的最新高强度材料都能随随便便破坏，联盟中心警署实际上困不住况野，严密监牢对况野简直像过家家一样。

　　况野面色如常梆地敲了扳手一拳，扳手震动着，委委屈屈地把链条接上了。

　　她的精神体有点不一般。
　　至少况野没听说过什么精神体能破坏任意材质金属，还能修复。如果不是这点，她也不会将跑路计划提前。

　　因为污染四区，或许真的有况野一直寻找的问题的答案。

　　“嫌疑人C4751号，你有一条处罚结果待查看。”

　　滴地一声，虚拟屏展开在况野眼前。

　　“……残害Alpha，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但因协助白塔酌定从轻……可选择进入污染五区义务劳动……”

　　况野解放的笑容凝固在嘴角，万万没想到一切顺利，四区居然变五区……慕星北恩将仇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