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神者她不会死》水银鸟

9、009 出阵

　　簌啦簌啦——

　　离忧无聊的歪着头，睫毛压着淡淡一层雪花，刻骨的寒意在其眼瞳中也显得浅淡。

　　瞳仁倒映出刀光剑影。好像只有这种时候，她才能安静的做一个观察者，思绪不住渐渐飘远。

　　鲜血、金属、供奉以及战争，用这些所组成的名刀们，即使加以人类的皮囊作为伪装，也无法摆脱铭刻于灵魂之上的印记。

　　战斗，战斗——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谁能够赢得最终的话语权呢？

　　谁又能成为所谓的【优胜者】呢？

　　（啊，都无所谓，反正我都只会是奖品吧。）

　　离忧哼笑。

　　*

　　打斗声渐渐停息。

　　忽轻忽重的喘息声从热雾中传来，两人的身上都增添了不少伤口，顺着执刀的手臂淅淅沥沥流淌至刀尖。

　　刀尖凝固血迹，像是逐雪燃烧的火。

　　数珠丸恒次脑中嗡鸣声愈加刺耳，他却仍旧要装作云淡风轻着执剑挺立。

　　果然，现在使用真剑必杀还是太勉强了吗……，他无奈的想。

　　紧闭的双目很好掩饰了数珠丸的多余情绪，让他在攻击不至于被三日月宗近快速找到破绽。

　　但跋涉多日累积下来的隐疾随着战斗时间的流逝不断迸发，疼痛从血管直穿骨髓，如同钝刀磨肉般消磨殆尽人的耐性。

　　在理论上，审神者的灵力是可以在瞬间完全治愈一把乃至多把不同伤重程度的刀。

　　但阿路基并不是永动机，付丧神们也并不只是会被动吸收电量的手机。一个能正常运作、周而复始的本丸绝大程度上依赖于审神者和付丧神的相互配合。

　　控制灵力，不仅是审神者需要学习的课程。付丧神在本丸日常生活中，也需要了解根据所需来调节自身需求的灵力大小，以便让出阵和远征队伍能拥有更多灵力储备。

　　通俗来说，审神者约等于电力。在家的付丧神一般都是省电模式的手机，出阵和远征队伍则是出门的满电手机还要带个充电宝。

　　但审神者灵力提供终究是有限的，如若使用了超过限度的灵力便令审神者陷入疲惫乃至沉睡。

　　数珠丸恒次亦是如此。他并不想过多消耗审神者的灵力，尤其在如今他们之间的契约并不牢固，审神者的精神状态也极差的情况下。

　　他只好尽可能少的将灵力维持在能保持人形和勉强战斗的水平。如果没有在门口遇到三日月宗近话，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但人世间发生什么都是无法预料的，差错也并不代表厄运，不过让它断送或是拯救这件事，便要看人要如何面对他了。

　　数珠丸恒次握紧手中刀柄，看向在他身后依然笑的甜美的小女孩。

　　“我们，谈谈吧。”他转头看向三日月宗近，语气冷淡。

　　闻言，三日月丝毫不拖泥带水把刀收起，笑的很是狡黠：“好啊。”

　　数珠丸同样将刀收入刀鞘。

　　离忧抖了抖雪，上前拉住数珠丸恒次的手。出于心中为数不多的人道主义，她并不想被伤患抱。

　　“请。”数珠丸恒次道。

　　吱呀——

　　三日月宗近踏入门内。

　　随着人影逐渐远去，破旧的木门发出质量不好的声音，而后向内缓缓合拢看向天空。

　　*

　　“阿尼甲。”

　　膝丸左手提着黑色档案袋，轻巧的关上监察室的门，转头看向倚靠在柱子上笑意轻浅的髭切。

　　“这是这次出阵名单，队长是……”膝丸将手中的字条规规整整递给髭切，“是阿尼甲。”

　　“阿里嘎多～唔？档案丸——”髭切接过，饶有兴味的看了眼出阵阵容：“一期一振、江雪左文字、莺丸以及鹤丸国永……”

　　“哎呀，真是不出意外的搭配呢。”

　　膝丸难得没有对兄长大人的话提出异议，他略微思索，想起了去拿档案时那位女性审神者奇怪的神情，心中有些忧虑：“听说这次的任务似乎不太寻常？”

　　“嗯……”髭切的思绪也有些飘远，往事从脑海中被翻出，夜色笼罩下的杀戳和扭曲的人影渐渐重叠，“可能哦。”他无所谓的笑笑，看向膝丸手中的黑色档案。

　　曾经的旧搭档三日月宗近在千叶家那件事后不知所踪，连灵力踪迹也无从追查。时政内部知情者人心惶惶了好一阵，在确定真的无法找到后，这份档案便草草归在【黑】类中，不再有人打开。

　　老实说，髭切在被通知要和膝丸等人共同负责这件事的时候还小小震惊了一会。他以为是那振三日月宗近终于有了下落，但却被告知并非如此。

　　负责联络的人给了髭切一个链接和一张看着很是瘦弱的小女孩截图。

　　链接里的是某一个直播间的录像，弹幕很少，应该是时政有意控制传播范围的结果。直播间的画质并不算好，也不知道使用者哪里淘来的百年老古董，又或者使用者本身就是老古董。

　　髭切忽略掉影响注意力弹幕，专心致志的观察起那被弹幕格外关注的女孩。

　　孩子……

　　髭切几乎毫不费力就将她与当年千叶家的事连接在了一起，毕竟时政并不会将对任务毫无关联的事情当作情报发送。

　　这孩子难道是新的受害者吗？

　　还是当年那件事的幸存者呢？

　　怀惴着好奇，他将女孩的穿着仔细打量个遍，并没有找到疑似可疑黑石的踪影，除了格外瘦小和诡异的爱笑外也没有其他异常，这让髭切不免有些疑惑。

　　啊，还有这振一看就不同寻常的数珠丸恒次。

　　他又点开了那张截图。

　　放大，放大——直到视线停留在女孩割开的手腕中，折射在清亮刀身中的鲜红图案。

　　髭切愣住了，熟悉的记忆被唤起，那勾勒在白布上的红色四叶图案——属于早已消失在历史中的千叶一族的族徽。再次，展露在他的面前。

　　*

　　鹤丸国永是第一个来到集合地点的。

　　他向不远处的源氏兄弟俩打了个招呼。精神满满的看向似乎忧心忡忡的膝丸，又看向对他回之一笑的髭切，还以为是髭切又在逗弄他的欧豆豆，拍了拍膝丸的肩头，投以鼓励的目光。

　　“？”膝丸对这一拍感到疑惑。

　　他正想询问鹤丸国永是不是又想出了新的恶作剧手段，身旁的兄长不知为何也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看向远处。

　　一期一振、莺丸以及江雪左文字三人也陆续到达目的地。不过他们并没有向髭切等人的地方聚集，而是向有着时间转换器的地点移动。

　　膝丸将手中的档案收入了随身携带的收纳空间中，跟着髭切向不远处的三人走去。

　　“那么，出阵吧。”

　　随着髭切的声音响起，一阵金光亮起，六人被瞬间吞没，消失在扭曲的空间中。

　　但髭切很快便发现了不对。

　　手中的便携式时空转换器忽然卡顿了一下，接着原本正常向后倒退的指针开始疯狂左右摇摆起来，一阵丝微的黑雾缠绕在金光中，宛如毒蛇般一点点侵蚀着猎物。

　　髭切面色一变，他反应迅速的催促其他人离开，清亮的刀身瞬间出鞘。

　　但已经来不及了。

　　天旋地转间，他只来的及抓住膝丸的手，眼前一片空茫，坠进了一片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