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明光》望川

6、Chapter 5

　　德拉科沿着午后的接到慢慢走着，阳光之下他的额头微微沁出了汗。如今这种只能等待别人帮助的无力感令他十分恼火。不过，就在刚才他想到了一个方法——找到和魔法世界联通的对角巷。只要回到他熟悉的世界，一切都有办法。
　　可是这里是哪里他都不知道！心中烦躁的情绪直接升级，他环顾四周，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看来都是被太阳晒得回家了。
　　至少要弄清楚他现在处于哪个地方。他决定找一个麻瓜来问清楚，他十分讨厌这种事物不掌控在手中的感觉。不知不觉间他走进了一个破旧的小公园。
　　公园里一片寂静，里面有一片供玩耍的沙坑，旁边还有一个孤零零摇摆着的——呃，这是什么？他看到沙地里有一团物体在蠕动，就像一只在缓缓爬行的弗洛伯毛虫。
　　他忍着心中的嫌恶走进，才发现那是一个小麻瓜——难道要问他？他可能连回自己家的路都不知道！他再次环顾四周，确实没有其他人。他只好忍下心中不断上涌的嫌恶感，慢慢走过去，然后，以最礼貌的语气询问：“冒昧打扰你一下，请问……”
　　那团弗洛伯毛虫终于剧烈地动了一下，“等，等一下，我找不到我的眼镜——”他抬起头，脏兮兮的脸上一双绿眸仍然璀璨美丽。
　　还是一只肮脏的弗洛伯毛虫！德拉科在心里评价，却忍不住为他的双眼赞叹了一下。他身上唯一能入眼的就是那双绿眼睛了——等等，绿眼睛？还有他刚刚说的好像是眼镜……
　　德拉科尽力使自己保持镇定，只是脸上标准的微笑快挂不住了，“请问，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诶？”那只小毛虫睁大眼睛，翡翠色的眼里充满了惊异。接着他在德拉科的注视下有点不好意思地从沙堆里爬起，抖了都满身的沙子：“这里是小惠金区，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就在他站起来的时候，德拉科就已经听不见他说的是什么，因为这个人他太熟悉了——哈利•波特！
　　他几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在糟糕的地方遇到糟糕的人——他的运气可真够背的。“你……”他终于接回了自己差点断线的理智，再一次礼貌地问道：“这里是哪里？”
　　德拉科十分庆幸自己十几年来良好的礼仪与教养让他现在不至于因为失态而栽进沙坑里，要不然他真的会疯了。他着他满身的灰尘，决定先把自己的问题放在一边：“先把你身上的沙子弄干净。”他厌恶地皱起眉，原来波特小时候还喜欢玩这种东西，还真是奇特的嗜好。
　　哈利立即像小狗甩水一样甩起了身上的沙子，德拉科吓了一跳，反射性地退后了两步。麻瓜都是怎么教育小孩子的！他对麻瓜的厌恶理由又加了一条。他吞下嘴里讥讽的语句，抱着双臂，看着那只小毛虫抖干净头发和衣服里满当当的沙子，然后。
　　“对不起，我找不到我的眼镜。呃，那个，我是说，我现在什么也看不清。”他仍然有点害羞，挠了挠自己稍长的黑发。
　　够了！
　　德拉科一张脸又黑了积分。他径直越过哈利，弯下身，在一堆沙子里准确地捡起了某个在太阳下闪闪发亮的东西——那是他的眼镜。德拉科用两只手指拈着，只看了它一眼，然后下结论：“不能用了。”
　　也是，那副可怜的眼镜的一条镜腿已经断了，但在多层透明胶带的支撑下仍顽强地垂在那里，镜片上蒙满了灰尘。
　　他将它递过去，哈利立即接了过来。“没有它我什么都看不见！”他一脸沮丧。德拉科瞄了他一眼。的确，他那幅凄惨的样子再配上那副同样凄惨的眼镜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这样子会破坏自己谈话的心情。德拉科哼了一声，丢给他一条手帕：“把你的脸擦干净，眼镜给我。”
　　他将眼镜拿在手里，轻轻念了一句什么。接着，胶带消失了，眼镜腿自动接上了，镜片重新变得闪亮。哈利本来在用德拉科的真丝手帕努力擦着脸，看到这一幕顿时瞪大了眼睛，“哇……”，他冲上来抓过眼镜仔细察看，光洁如新，没有一丝损坏的痕迹。
　　他结结巴巴道：“这，这个，你怎么会……”他是怎么让眼镜恢复原状的？太神奇了！他崇拜地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继续哼。虽然由于各种原因他没有魔杖，不过这么低级的的魔法不需要魔杖也能办到——这副眼镜就算恢复了原状也和他的主人一样没品味。这时他才注意到哈利身上肥大的运动外套，褪了色的裤子，还有同样邋遢的鞋子……梅林啊，还有他的头发，刘海简直像被地精啃过一样！麻瓜家是怎样教育小孩的衣着品味的，德拉科腹诽，同时在心中又为厌恶麻瓜的理由加了一条。
　　哈利注意到他眼里的嫌恶，长期被欺负的生活让他对人们的目光格外敏感。看到他一身明显价格不菲搭配合理的休闲打扮，他有点局促不安地扯了扯自己破旧的袖子，继而开口：“嗯，那个……”
　　德拉科沉默地看着他那双重归镜片之下的翠色眼睛，突然嘴角一勾，友好地先伸出了手，“你好，我是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他微笑，“很高兴认识你，波特。”
　　哈利只愣了一秒，然后回握住他的手，露出了大大的灿烂的笑容：“很高兴认识你，马尔福。”
　　这一切都是意外。德拉科在心里慨叹。他本来没有任何来找他的打算——至少目前没有。可是，他竟然在一个意外到可笑的时间地点遇见了他，还带着本来就要送给他的书。
　　他不禁开始怀疑冥冥之中是否真的有所谓命运的安排。
　　算了，就趁这个机会把他的事情解决吧。
　　“那个……马尔福。”哈利提问，“为什么你要帮我呢？还有你修好了眼镜……”
　　“第一个问题恕我保密，”德拉科朝他露出一个标准的马尔福式的高深莫测的笑，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想过帮他。“不过第二个问题，我可以告诉你。”
　　“真的吗？”他的双眼倏的一下更亮了。
　　“我将会详细告诉你。”德拉科慢吞吞地说，扫了一眼明显激动起来的弗洛伯小毛虫，“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能不能换一个……”他瞥了眼前乱糟糟的沙坑的满地的沙子，“能让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的地方？”
　　两个小时后，公园的长椅上。
　　“我真的是巫师？”
　　“我的父母亲也是巫师？”
　　“我会到霍格沃茨上学吗？”
　　“十一岁的时候真的会有猫头鹰给我送信吗？”
　　哈利的脑袋被各种问题塞满了，在这两个小时之间，德拉科向他详细说明了一切，包括他的身世和霍格沃茨相关必要的说明。当然，还包括他自身的魔力问题。
　　“原来那些奇怪的事情都是因为我的魔力……”哈利终于明白了他的头发为什么总是疯长而且不受控制，在被达力追赶时一跃跳上了房顶，受欺负时总能莫名其妙地让那些人迟到苦头……等等这样的事。
　　“这些都是你的魔力不受控制的表现。”德拉科拖着长腔，慢吞吞地解释，“十一岁以后你的魔力将趋于稳定，才会被霍格沃茨录取。而那里，将教你如何控制魔力，以及……运用魔力。”
　　“我真的会进霍格沃茨吗？而不是去那个……呃，你说的麻瓜的学校。”哈利揪着自己的袖子。
　　“你的名字在你一出生就被记在霍格沃茨的名单上了。”德拉科斜睨了他一眼。
　　哈利眼中的忧虑消去了一些，这两个小时内他得到的讯息太多了，以至于让他一时消化不过来。
　　“嗯，还有……那个，伏地魔。”他刚吐出这个名字，就看到德拉科灰蓝色的眼瞳微微缩了一下，“他真的……杀死了我的父母，还留下了这道伤疤？”他抚上自己的额头，佩妮姨妈说这是车祸留下的。
　　沉默了一会儿，德拉科缓缓点头，“这在巫师界是人尽皆知的事。”他撩开他额前的刘海，露出了右眼上方闪电形的伤疤，“从来没有人能逃脱他的死咒，只有你做到了，只有你。”他叹息，“你是所有人的希望，这是你必须背负的命运。”
　　命运，他能改变命运吗？
　　“啊……”突然这么大一定帽子压下来，哈利有点傻眼了。
　　“所以，”德拉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必须要变强，从现在。他无时无刻不想杀了你。”
　　哈利被他说话的语气和内容震慑到，一时反应不过来：“他……他想杀了我？”
　　“你认为他会让他的手中有幸存者溜走吗？”德拉科嘲讽地一笑。他永远不会忘记他是有过怎样的死亡经历。
　　哈利敏锐地感受到他高傲外表下的情绪变化，试探性地问道：“马尔福，你……”
　　“不，没什么。”德拉科打断他的话，从这只小毛虫的脸上就能轻易知道他的心思。不过，跟曾经水火不容的宿敌坐在一起和平地聊天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而且现在的波特怎么看都没有一点长大后的样子……
　　不过这种感觉还不坏。德拉科想着，拉过那个背包。要不是从包里掏出比包本身还大的东西会触犯巫师保密法，他才不会带着如此没品位的东西出门。
　　一切都是为了这个脏兮兮的小毛虫，德拉科哼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一本又大又旧的书，“这个给你。”他将书丢给哈利，“十一岁之前你必须读完它。”这可是他费尽心思在藏书阁中找到并带出来的。
　　又厚又大的一本书！哈利翻开第一页，就给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弄得晕头转向，“这是什么？”哈利好奇宝宝继续提问。
　　“它将引导你梳理自己的魔力。如果你不想因为失控的魔力惹出更多的麻烦的话，那么，好好使用它。”德拉科看到他双眼一亮，继而爱不释手地抚着书的封面。“当然，如果你看完了它，将会有个小小的惊喜。”
　　“是什么？”他唰的一下转过头，翠绿的眼睛闪闪发亮。
　　德拉科却没理他。他当然不会告诉他如果他真的读完了之后，书的末尾将自动浮现一些历代大魔法师的，以及他这几年来研究魔力的一些小小心得，这有助于他进一步提升。
　　现在说出来并没有意义，只有在他真正懂得一些魔法之后，这些东西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哈利见他不肯说，有点失望地垂下肩。这时他才发现这本巨大的书有多么抢眼的外形，“我要怎么把它偷偷带回去呢……”他有点沮丧地喃喃自语，这样奇怪的书肯定一被发现就会给丢进壁炉里了！想到这里他沸腾的热情立即给浇熄了一大半。
　　德拉科看他抱着书一副耸拉的样子心里不由感到有点好笑，如此完完全全地把心思写在脸上的人是他从没接触过的，马尔福继承人式的教育让他更懂得隐藏自己的内心。
　　他丢给哈利一个小袋子，“空间袋，把书放进去。”
　　“马尔福……”哈利呆呆地捧着那个小小的墨绿色的丝袋，忽而有点羞涩地露齿一笑，露出八颗小白牙，“谢谢你，马尔福。”
　　“不用。”德拉科抱着手臂，高傲地抬起下巴。
　　哈利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笑得更灿烂了。他的新朋友虽然看起来态度傲慢，可人还是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