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莫凭栏》冬小猫

31、反击

　　第三十章：
　　四周的岩壁所发出的回声还在空中回荡，哮天犬与敌兵的厮杀还在的继续，但这一切在杨戬的眼中好像一下子慢了下来，甚至已经不存在了。他的视线里只有那一尊矗立的宝塔。
　　他没有想到，原来自己的心真的会为他而痛，好像心底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被生生剜去。原来自己竟然如此在意他。这一刻，他真的怀疑了，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还有勇气去面对两个人的最后的对决。但是，这样的想法很快就被他摒弃了，他集中起所有的意念只为一个目的，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将他救出来，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我的手中。
　　可是，残酷的战场又岂能容许他多想，他正欲催动着轮椅想要去救人，但敌兵早已如潮水一般的向他涌来，拦住了他的去路。此刻的杨戬双目尽赤，眼底布满血丝，狰狞的面容更似地狱里的修罗。自从家变那一日起，他就一直在与天争，与地斗，天地不仁，逼他至此，还留着这污浊的天与地做什么。
　　怒火可以燃烧一个人的理智，可以激发一个人的力量，甚至可以毁灭一个人。意念与法力的联合控制了身下的轮椅，腾出的双手尽情展示着战神的雄风。然而一个人又怎能抵挡众人的围攻，一把普通的钢刀又岂能对抗魔云之剑。
　　“嘡啷！”杨戬手中的钢刀被魔云剑斩为两段，剑花翻舞，径直刺向杨戬的眉心。
　　杨戬丢掉半截钢刀，双手握住了魔云剑的剑锋，鲜血自指缝中渗出，顺着光洁的手臂缓缓流淌，身形在魔礼青的攻势下急速后退。
　　‘咔！’身下的轮椅撞在了身后的台阶上，被生生卡住，掌中的利剑也在这一顿之下又往前递进了几分，剑尖已经刺进了胸膛，殷红的血迹瞬间晕开，将雪白的衣衫染红了大片，在这样下去，他的手掌势必要被斩断。
　　就在此时，哪吒瞅准时机，混天绫脱手而出，直向杨戬的双腿攻来。杨戬见状，大惊之余不免心中悲凉，没想到你居然也如此的恨我，但无论如何，杨戬都不能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杨戬一声怒吼，抬起一手用尽所有的力气一掌击出，只听得一声惨呼，魔礼青已经被击飞出去，杨戬也因为用力过甚而闷咳不止。
　　但与此同时，混天绫也已经将杨戬的双腿与身下的轮椅缠在了一起，而且越收越紧。连身下的轮椅也发出了刺耳的‘吱吱’的木头变形的声音，膝盖的碎骨和断裂的腿骨似乎又要被巨力碾碎错开一般。
　　惨白的面容几无人色，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一滴一滴的滚落。只是他依然死死的控制住轮椅，不让自己屈从甚至是向前移动分毫，两个曾经的兄弟就这样在众人的注视下默默的较力，甚至不惜自己的双腿为代价。
　　不远处的玲珑宝塔越收越小，塔内烈火熊熊，炙热难耐，殷昶身在其中更是焦急万分，小小的一座宝塔并不能奈他如何，只是他担心身在外面的杨戬。虽然他看不到外面的情景，可是他听得真切，那声真情流露的惊呼让他又惊又喜，却又心痛万分，他痛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没能真正的护他周全。
　　那一声声的嘶喊拼杀之声直刺耳膜，他不敢想象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所能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脱身。方天画戟横向的撑住了宝塔的内壁，殷昶的身形陡涨，企图挣破这该死的法器。与此同时，他催动起体内所有的法力，火红的流光自周身流转，宛如条条火龙在旋动凝聚着力量的漩涡。双掌之间已经出现了一个硕大的火球，他要毕其功于一役，彻底的摧毁它。
　　宝塔之外，哮天犬痛苦的嘶喊着，因为他看到主人的双腿已经变形，而双掌之下鲜血横流，却死死的抠住轮椅的扶手，不肯松懈半分，青筋暴起，紧咬的牙关里已经生生渗出了血迹。而自己却被一群天兵死死的制住，除了发出极尽绝望的痛苦的哀号，无法移动分毫，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性，以那种野兽的疯狂肆意的咆哮着，撕咬着，挣扎着……
　　哪吒催动法力，开始向后收紧混天绫，杨戬无法形容此刻的感受，因为他感觉两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刚刚接好的双腿又被巨力生生碾碎错开的滋味，让他由心底深处萌生出一种寒意，那种寒意越来越甚，几欲将整个人吞噬。连身下的轮椅也已经开始受不住这种强度的缠绕挤压，开始发出噼啪的脆响，出现断裂的痕迹。
　　就在这时，只听得杨戬一声怒吼，抠进扶手的双手猛然用力！
　　“咔嚓！”轮椅被双重袭来的力道给生生击碎了。
　　杨戬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闷咳不止。哪吒在猛然失去拉力后不由得倒退数步，混天绫松脱开来，完全回到了他的手中。
　　然而四周的敌兵不会给杨戬丝毫的喘息之机，见杨戬摔在了地上，几度挣扎都无力爬起，众人一拥而上，踏住了他的胸口，柄柄利刃架在了他的脖颈上，一缕鲜红的血迹自白皙的脖颈的渗出，没入了身下的土地。胸口处的巨大压力让他无法呼吸，闷闷的强咳声中丝丝鲜血从嘴角滑落。
　　犀利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踩住自己的人，其中写满了不甘、愤怒、屈辱和萧杀……
　　被困在宝塔中的殷昶心急如焚，因为他听见哮天犬一声凄厉的嘶喊后边再也没了动静，宝塔之外安静的出奇，正是这种安静，让他越发的惶恐不安，因为这说明，杨戬肯定出事了。
　　他不敢怠慢，加速的凝集这足以摧毁玲珑宝塔的力量。就在这时，塔外传来的对话却险些让他走火入魔。他不敢想象杨戬承受着怎样的折磨，那极力压抑着的闷咳与轻哼生生撕扯这着自己敏锐的神经，他的心好像被颤抖着被揪起，又被某种力量生生蹂躏撕扯着。
　　“杨戬，哼……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被人踩在脚下在滋味如何……嗯？”说话的人是李靖。
　　“呃！咳咳……”不知道李靖对杨戬做了什么，逼得他发出了痛苦的闷咳。
　　“父王！”哪吒焦急的呼唤，好像想要阻止。
　　“主人！呜呜……李靖，你这个混蛋，放开我主人，我一定要杀了你……呜呜……”哮天犬的声音几乎已经临近了疯狂和绝望的边缘。
　　“把这只疯狗的嘴给我堵上！”李靖恶狠狠的命令着。
　　“主……唔……嗯……唔……”
　　“你给我老是点！”
　　“嘿嘿……杨戬，事到如今你还敢说自己与那邪教教主没有半点关系吗？看你们如此紧张亲密的样子，恐怕是有不可告人的奸情吧！啊？哈哈……”
　　宝塔中的殷昶快要发疯了，他承认，自己确实对杨戬有不该有的情愫，但感情一事不是人所能左右的，就算有错这件事也是我的错，与杨戬没有半点关系。我不许任何人这样羞辱与他。任何人都不可以！
　　殷昶怒火中烧，强劲的法力已经到达了摧毁一切的边缘。
　　宝塔之外，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杨戬的身上，谁也没有注意到哪堪称完美的玲珑宝塔已经开始膨胀变形。他们就好像是一群落井下石的小丑，随着李靖那一声声的奚落与嘲讽爆发出刺耳的哄笑。
　　杨戬面色惨白，虚脱无力，整个身体伤痕累累，血迹斑斑，极度狼狈的被人踩在脚下，胸膛，双肩，双臂，手掌，甚至还有双腿。可他仍然一脸倨傲的看着眼前这群人，眼中写满了无尽的嘲讽与冷傲。“咳咳……李靖，你以为你赢了？”
　　李靖明显的一愣，脸上的狞笑也瞬间凝结，双眼眯在了一起。“不然呢？”他不无法想象处在如此劣势的杨戬还会有翻身的机会，明明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杨戬为何还可以如此的骄傲，好像自己才是那个被算计的人。
　　杨戬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别有深意的一笑，便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李靖更加疑惑，不敢大意，因为他太了解杨戬，这个人太可怕，即使是到了必死之地，他也有办法置之死地而后生。
　　现在的杨戬很安静，不明真相的人肯定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可是，他眉心中间的流云纹却若隐若现。
　　李靖瞬间瞪大了双眼，大叫一声“不好！”急忙后撤。可惜为时已晚。
　　一道极度耀眼的白光瞬间爆开，所有的人尽皆一股强大的冲力给震飞出去，白芒之下除了一声声凄厉的惨呼便什么也看不见了，仿佛浓雾之下迷失了方向，然而浓雾里的惨状却是血肉横飞的残酷！
　　与此同时，一声惊雷般的炸裂之声震耳欲聋，正是李靖的玲珑宝塔被殷昶崩碎了，碎片四散飞溅，将眼前的战场瞬间变成了修罗地狱。
　　殷昶脱身后边飞奔至杨戬身旁，蹲下身，将他紧紧的搂在怀里，急切的呼唤着。“戬，戬……”
　　哮天犬也趁此机会挣开牵制，飞扑至主人身边。除了呜呜的哭泣，他已经什么都忘却了。
　　白芒过后，几乎所有的人都身受重伤。杨戬虚脱无力的躺在殷昶的怀里，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李靖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撑坐起来，双目怨毒，恶狠狠的盯着杨戬。“你，你是故意的。”
　　杨戬无力的冷笑着，却并不否认。“是！”
　　“你故意被我们制住，让我们放松警惕，当所有人聚在一起，都被你的假象所迷惑，你才使出最后的杀招，一击即中。甚至不惜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我果真还是小看了你。”
　　杨戬的双眼几乎阖在了一起，他真的有些撑不住了，动用天眼还是超出了他重伤的身体所能承受的范围。“不愧是李天王，可我没有小看你。”
　　法力高强的哪吒受伤不重，他强撑着站起身来，稚嫩的容颜丝毫没有掩盖他的愤怒与失望。火尖枪直指杨戬。“杨戬，你太卑鄙了。”
　　杨戬已经无力理会哪吒了，他只想好好的歇一歇。
　　殷昶将他又搂紧了几分，让两个人贴的更近，几欲嵌进自己的怀里，他的心，疼得都要碎了。“戬，你怎么那么傻，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疼……”声音颤抖而哽咽。
　　杨戬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唇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他没有挣扎，任由殷昶就这抱着。缓缓的抬起手，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手掌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还在流血。
　　殷昶心疼的轻轻的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掌贴到自己的唇边，湿热的双唇细细的亲吻着那狰狞的伤口。
　　杨戬苍白的双颊隐隐泛红，却无力抽回自己的手，只好任由他这么吻着。“我——我怕你出不来——”话音未落，还不及殷昶自惊喜中回神，只觉杨戬浑身巨震，一口鲜血涌出，手无力的垂下，人已昏厥。
　　“戬！”

　　殷昶慌乱的探向杨戬的脉门，脉象虚浮微弱，明显是损耗过甚，虚脱之象，且外伤深重，流血过多才致昏迷，只要好生将养休息，或可恢复，并无性命之忧。殷昶这才略略放下心来，将自己的手掌抵在杨戬的后心，让法力流进他的体内，助他缓解。
　　哮天犬焦急的看着殷昶“逍……教主……我家主人怎么样了？”
　　殷昶知道这只傻狗很忠心，脑子里直来直去，总觉得少根筋，自己也不好让他担心。“你主人没事，就是太累了。”
　　哮天犬愣愣的看着自己的主人，见到杨戬手掌上的伤口竟然奇迹般的有愈合的迹象，不由得咧嘴而笑。“主人，主人的伤口愈合了！呵呵……主人……”
　　殷昶不由得皱起眉头，他觉得身边的哮天犬有些聒噪，甚至是多余，若不是看在杨戬的面子上，他早就把这个傻狗给踢出去了。
　　不多时，怀中的人儿一阵无意识的轻咳，竟是再度睁开了双眼。眼神中透着几许迷茫和空洞，好久寻不到焦距。
　　“戬……你觉得怎么样？”殷昶急切的询问着。
　　杨戬渐渐找回了一丝清明，发觉自己依然躺在殷昶的怀里，不由得心中漏跳了一拍，躲避着对方眼神的注视，露初一个浅浅的安心的笑容。“好多了。”声音有些嘶哑且虚弱。
　　殷昶安心的点点头。“这样就好，你好好休息，我去把剩下的这些人解决掉。”豁然回头，犀利的双眸正对上哪吒逼射过来的喷火的双目。剩下的人尽皆重伤在身，无力的瘫软在地，简直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二郎神的天眼果然不可小觑。
　　哪吒紧紧的握着火尖枪，躺在所有人的前面，瘦小的身躯里似乎蕴藏着无尽的力量。“来吧，小爷难道害怕你不成！”
　　殷昶怒火中烧，眼前的这些人不但将自己心爱的人伤害至此，还是毁掉自己九仙山的直接凶手，他们的双手沾满鲜血，他们的灵魂纠缠着神教亡灵的罪恶，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们都统统该死。
　　刚要起身，忽觉有什么力量将自己的手拽住了，恍然回身，竟是杨戬。但见他微阖的双眼中写满了疲惫，坚强冷漠的外壳下竟流露出一丝酸涩的脆弱与苦涩的柔软，让人不忍去伤害，不忍去触碰。他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似在恳求，请他不要那样做。
　　殷昶的心底泛出一种难以言语的滋味，这种滋味里，有痛，有伤，有怒，有怜……这个时候，杨戬竟然要阻止他，想要去救这些几欲置他死地的人。殷昶不解，他很想冲着杨戬咆哮，想要将他骂醒，告诉他你这样的付出根本不值得。“事到现在，你还想要救他！”
　　杨戬犹豫的片刻，他能够理解殷昶此刻的心情，自己确实没有资格在要求再为自己做什么，但是，自己只能再一次的对不起他了。“对不起，他是——我兄弟。”
　　兄弟？多么讽刺的一个词，殷昶不由得冷笑出声，人家何时将你当过兄弟。但自己终是不愿看到杨戬失望。默默的点点头，紧紧的闭上双眼，心中的苦也唯有自己可以明白。“滚，你们统统给我滚，今天看在杨戬的面子上，我不杀你们，但是下一次，血债必须要有血来偿！”他说的很慢，每个字都咬得给外清晰，因为每一个字里都充斥着满满的恨意。
　　杨戬感激的看着他，心中又多了一丝愧疚。
　　哪吒明显的一愣，他没想到杨戬会说出这样的话，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或许，在杨戬的心目中，真的还顾念的那千年的兄弟之情，或许现在利欲熏心的杨戬也并非无药可救。“杨二哥，正是因为你曾经在哪吒的心中太过完美，我才无法接受你现在的改变，如果你还能回到从前，我们依然是兄弟。”
　　杨戬苦笑着摇摇头。“有些事情，你是不会明白的。”
　　“可是……”哪吒还是心有不甘。
　　“没有可是，带着你的人，走吧。”杨戬说的很坚决，或许也只有他们兄弟之间才能明白这话中的隐喻。
　　哪吒恨恨的咬咬牙，扶起地上的托塔天王李靖，所有人都可以感受到李靖心中那团愤恨的火焰，但哪吒只做不知，扶着人便往回走，剩下的人也艰难的爬起来，狼狈的跟在他们身后。
　　看着满地的尸骸和对手渐渐远去的背影，杨戬强撑着的那股傲气也随之消散，整个人瘫软在了殷昶的怀里。对着他歉疚的一笑。“对不起，谢谢你。”
　　殷昶没有说话，只是阴沉着脸，直接将人抱了起来，转身便走。杨戬知道他在生气，殷昶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可并不代表他不会难受。尽管极力的克制，可是杨戬仍能感觉到殷昶抱紧他的手臂在微微的颤抖。
　　哮天犬更觉尴尬，一路上亦步亦趋的在后面跟着。看着一路上死在天兵手上的神教教徒，残肢断臂，血肉模糊，尸体罗列，惨不忍睹，杨戬的心中更加的不是滋味。谁的命不是命，难道天兵就可以乱杀无辜，尽管自己早已习惯了战场上的血腥与残酷，但并不代表他可以冷漠的看着无数生命的逝去而能无动于衷。毕竟他的心是柔软的，是悲悯的。习惯并不能掩盖情感的波动。
　　想到这里，杨戬不自在的挣动起来。
　　殷昶一皱眉，手臂上的力量越发加大几分。“别动！”命令的语气冰冷的骇人。连哮天犬都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哮天犬，扶我一把。”
　　哮天犬刚要上前，竟被殷昶一眼给瞪了回去，默默的缩回了原型。自己和主人都落在了他的手上，连主人都拿他没办法，自己还是不要自讨没趣的好。看样子，这个逍……不对，这个教主应该不会伤害主人。
　　若非担心杨戬的伤势，心疼他，殷昶更想把他扔在地上，好好的磨一磨杨戬那恼人的性子。“哪吒是你兄弟，即便他要杀你，下手毫不留情，你依然不肯伤害他，那我呢？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还是要杀我，凭什么我神教弟子就该引颈受戮，凭什么我殷昶想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就该万劫不复！”殷昶没有发觉自己所说出的话里总有一股酸酸的味道。
　　“我……”面对殷昶那一声声的质问，杨戬有些不知所措。不敢面对他的炙热的悲情，只得别过头去。“你与他们不同，对于他们，我——欠不起，对于你，我始终相信，你是唯一一个可以理解我的人。”
　　一句‘唯一可以理解他的人’让他所有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正因为自己与他们的不同，杨戬才会选择亏欠自己，因为只有真正在意他的人，理解他的人才能够承受得起这份寄托和信任。“唉！”殷昶无奈的一声喟叹，谁让自己爱上了他，认命吧！“你也不要再胡闹了，李靖他们已经知道了此地，依照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必然会去而复返，此地已经不再安全，我们需要尽快离开。你双腿不便，自己行走反而会耽误时间。”
　　哮天犬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然间从下面冒了上来。“可是，我——我知道，那个李靖已经把人埋伏在潭水四周了，还说，一只鸟也不准放过。”
　　殷昶略带嘲讽的一笑。“可惜我们不是鸟，你以为幽冥地宫只有一个出口……随我来。”
　　殷昶猜得不错，回到岸边的李靖恼恨的几欲吐血，没想到自己带了这么多人，非但没有抓到他们，反而在他们的施舍之下捡回一条命来，他怎能不憋屈，怎能不气恨。李靖下令，重新组织人马。
　　“父王，您还要干什么？杨戬已经放了我们的一马，我们岂能忘恩负义。”
　　“混账！杨戬已经成为天庭叛逆，此事昭然若揭。如今，他们就困在水下，我们岂能放任其逃脱，更何况杨戬已经身受重伤，如果失去了这次机会，我们恐怕就再难抓住他们！众将听令！所有人与本王再次下水，捉拿叛贼，拿不到人，提头来见！”
　　“是！”
　　谁知，此时哪吒却将火尖枪往草丛里一扔，整个人直接坐到了地上。“要去你们去，我不去。”
　　“哪吒！”李靖一声怒吼。
　　“怎样？”哪吒梗着脖子，不服不忿，毫不在意。“有本事你拿军法处置我啊！”
　　李靖气得浑身发抖，指点着自己的儿子。“好，好啊！”李靖刚要说什么，却被魔礼红劝住了。
　　“元帅，此间战事在即，元帅莫要意气用事啊。还是拿人更重要！”
　　李靖沉吟一声，勉强将怒气压下。“哪吒听令，命你率领本部人马，死守岸边，胆敢放走一人，本帅决不轻饶！”
　　哪吒懒洋洋的躺在地上，不知听到了没有，根本就不理会。
　　“哼！”李靖气哼一声，很多时候，他拿自己这个儿子没有一点办法，这一次又是拜那杨戬所赐。“走！”
　　话音未落，所有人再一次下水。
　　殷昶、杨戬以及哮天犬并没有急着离开地宫，而是被殷昶带到了石牢。因为石牢里还关着一个人，就算他们要走，也不能把这个人丢下。再一次来到石牢，杨戬的心中感慨良多，当初就是在这里，如果当时自己没有那么深的执念，或许现在，自己已经成为一缕孤魂了。但是自己的心中并不恨那个人，就像他自己曾经说的，她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立场不同，她也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来到石牢前，殷昶才恋恋不舍的将杨戬放下来，哮天犬连忙上前扶住杨戬，这才咬着牙勉强站稳。
　　殷昶启动机关，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潮湿阴暗的地牢里，寒雪一个人蹲坐在角落里，她听到了外面厮杀的动静，心中也是焦急万分，但是自己根本出不去，更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呆呆的坐在这里。或许在教主的心中，他早已将自己这个属下给忘记了，九仙山的仇他都可以不报，自己这个痴痴的傻女人他又怎会放在心上。想到此处，不由得苦笑连连，心如死灰。
　　突然间，门开了，寒雪有些吃惊，外面乱成这样居然还会有人来给她送饭，好像时辰也不对。来人的脚步很轻，也很熟悉，但却不是平日里给自己送饭的人的脚步声。不多时，一双火红色云龙金纹的靴子出现在眼前。寒雪空洞的双眸瞬间出现了一道异样的华彩，她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到了那个让自己朝思暮想，爱恨两难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太耀眼，让她恍惚觉得自己是在梦中，自己笑了，笑的很开心，很满足，如果这真的是梦，请让我不要醒来，如果这是真的……如果这是真的……猛然间，寒雪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起身跪倒在地。“教主……”
　　殷昶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如果这其中没有牵涉到杨戬，那么寒雪无疑是自己最得力的属下，可惜造化弄人，这个世间也没有如果。“出去吧。”殷昶没有再多说什么，便转身要走。
　　殷昶自己没有发觉自己是多么的无情，然而寒雪敏感的神经下的所有的情感与希冀已经被他的冷漠瞬间击碎。“教主……”既然你对我依然无法释怀，为什么要放我出去。
　　殷昶顿住了脚步。“薛敬宗已经背叛，幽冥地宫也已经被敌人找到了，此地已不再安全，无论你曾经做过什么，你始终是我太一神教的副教主，所以我不会把你留给他们，但愿这次，我没有信错你。”
　　寒雪默然起身，教主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此间不关乎私人感情，只为神教大业。如此，足够了。教主，寒雪为您所做的一切都将无怨无悔。“属下明白！”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地牢，但方寒雪看到外面站的的杨戬和哮天犬时，还是不由自主的咬了咬自己的双唇，犀利的眼神难掩满腔的恨意。杨戬没有看她，只是觉得双腿处传来的疼痛忽然间越发明显了，似在可以提醒着什么。哮天犬傻傻的看着三个人，他不知道此间自己的主人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他知道，那么他肯定会扑上前去将方寒雪撕成碎片。
　　殷昶出声，缓解了此间的尴尬。“走吧，再不走恐怕来不及了。”
　　谁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吼，声若闷雷，震耳欲聋。“哪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