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莫凭栏》冬小猫

18、战前上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九仙山上的刑堂之外，景钦无助的坐在台阶上不住的抽泣，单薄的双肩隐隐颤抖，尽管死命的捂住耳朵，但那刺耳的闷棍砸在皮肉上的声音还是清晰的穿透了手掌，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柔软单纯的内心。
　　他很想跑去找师傅说情，可是他不敢，他也很想跑进刑堂看看师兄师姐的伤势，可是他依然不敢……他痛恨自己的懦弱，痛恨自己的胆小，想要逃避这种揪心的疼痛和痛苦的煎熬，可是他又对屋内的三人担心不已，恋恋不舍……
　　可是屋内除了闷棍的撞击声，并没有传出其他任何痛苦的声音，而是他们爽朗无畏的笑声，尽管有些低哑，有些磕绊，有些费力，却丝毫没有短了气势。这样的气度无疑更加震撼了景钦弱小的心灵。师兄、师姐们都能做到这样，我又岂能再懦弱下去……
　　放下双手，咬紧下唇，回望身后的威严的刑堂，终于鼓起勇气站起身，来到门前，颤抖的双手想要推开门，却还是在触及到门缝之时犹豫了……
　　“师姐，惊魂我，嗯，呵呵，皮燥肉厚，早就，嗯，被师傅打习惯了，嗯，这几棍子对我来说，嗯，还真不算什么，只是，嗯，呵呵，师姐，你挨了这么多下，嗯，岂不冤枉……”
　　“闭嘴！嗯……还不是你这臭小子害的，早知道，嗯……不管你这闲事……”
　　“哈哈……哎呀……斯——现在知道，完了……呃，还真疼……我只是没想到，师傅对大师兄，嗯……也能这么狠。”
　　乾元一直一语不发，咬牙□□，额头上已经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全身的力气也在一点点的抽离，惩罚才刚刚开始，不知道能不能挺得住，真的不想再多浪费一丝力气……
　　时间过得真的很漫长，从说话声，谈笑声，抽气声，闷哼声，再到没有声，景钦一直守在门外。两只攥紧的拳头里已经沁满了汗珠。等待从来都是这个世上最煎熬的事情，揪心、焦虑，惶恐，害怕……当所有的情绪一股脑全部压下来时，等待就几乎成了一种更为残酷的刑罚。
　　三个人被抬出来时早已昏死多时，景钦急忙扑过去，查看他们的伤势，眼前的惨状骇得他紧紧闭上了双眼，不忍再看，大滴大滴的泪珠难以抑制的往下掉，心痛的快要碎了，他想哭，想喊，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堵得难受……
　　每人一千刑棍，整个下身一片殷红，衣服破碎，血肉模糊，刑堂内的地上更是有大片的血迹、三个人尽皆面色惨白，虚脱无力，若非尚有微弱的鼻息，景钦甚至怀疑，自己的师姐师兄就这样被师傅活活打死了。
　　三个人被抬走了，而景钦却无力的瘫软在地，久久不能平静。将自己的头埋进双臂，放任着自己痛快的哭出了声来，这一刻，天地格外寂静，除了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便再也听不到其他，这一刻，周围一片荒凉，除了那一个单薄弱小的身影，便再也看不到其他，这一刻，生命如此脆弱，除了地上那片片的血迹，便再也寻不到其他……
　　殷昶听到了景钦的哭声，除了轻轻的一声叹息，便再也没有其他。起身去看望三个被自己打成重伤，至今昏迷不醒的徒弟。若说不心疼，那是假的，可是身为一教之主，身负血海深仇，要想成就大事，就得让自己的变得铁石心肠。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告诉教中所有的人，没有人可以违背他的命令，如果有，那就是死人。这一次，不过是就是个小小的告诫！莫要再恃宠而骄，莫要再任性胡为。
　　刚刚进屋，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殷昶微微蹙起了眉心，强迫着自己将内心深处的疼惜忽略。
　　三人中，离凤与惊魂尚在昏迷当中，乾元的法力最为深厚，他也是第一个自昏迷中醒来的人。尽管意识还有些模糊，但他还是察觉出有人在靠近，气息悠长舒缓延绵沉稳，绝不是普普通通的下级门人。是谁？勉强睁开眼睛，想要去看个究竟。
　　一片熟悉而又浓艳的火红映入眼帘，迷离的双眼瞬间闪过一道惊异的亮光，竟然师傅！说不清楚的情绪塞满了整个心房，是委屈，是感动，是温暖，是慰藉……我就知道师傅是不会这么狠心的。理不清的头绪充塞其中，片刻的呆愣后便要挣扎着起身给师傅行礼。只是，不过是微微一动，乾元就已然疼的额角冒汗，全身颤抖不止。
　　殷昶紧走两步，急忙上去按住了乾元，眉心的川子越发明显了。“别动……”
　　“师傅……”乾元的声音有些低哑，尽管下身疼的厉害，但还是强打精神。
　　殷教主想要揭开被子看看徒弟伤势，乾元心头一震，抬手拦住了师傅的手，脸上浮出了一层不正常的红晕。有些羞赧的垂下头去，不敢看师傅的眼睛，声音低的几乎听不到。“里衣被拿走了，还没来得及换……”言外之意，就是没穿衣服。
　　殷昶讪讪的收回了手，知道自己的徒弟脸皮薄，怎么好再让他在受伤的情况下不自在。
　　“严重吗？”
　　乾元抬头看向自己的师傅，咬了咬有些失血的双唇，勉强的扯出一丝善解人意的笑容，轻轻的摇了摇头。“还好。”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怨恨为师？”
　　乾元一愣，慌忙垂下了头，有些诚惶诚恐。“弟子不敢。”
　　“不敢，那还是有吧。”苦涩的笑意中略带凄楚和无奈。
　　“我……”乾元把头垂得更低，不敢去面对。“没有……”
　　“其实无所谓，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今天就算换做任何一个人，师傅都不会手下留情。我要打造的是一支完全服从命令的铁军，一支战无不胜的劲旅。今日我对你们的苛严或许就能成为他日你们能够在战场上生存下来的契机。”殷教主负手而立，背对着徒弟，说了这么多，只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苦心。
　　“弟子受教。”乾元趴在床上，竖耳静听，他知道，师傅无论做任何事情都有他的道理。
　　殷昶回过身来看着一直恭敛守敬的徒弟，欣慰的点点头。“乾元，你身为大师兄，不能只对自己的师弟师妹们宽仁放纵，更要树立你身为首座弟子的威严，正所谓，家有长子国有大臣。自古道‘威信，威信’，没有威严，怎能令人信服。如果不能令手下人信服，师傅又怎能放心的将大事交予你手。相对于几位副教主，师傅更希望你能出来独当一面。”
　　乾元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望着自己的师傅，又惭愧的伏下身去。掩去了眼底那隐隐的晶莹。“弟子知错。”
　　殷昶轻轻的一声喟叹，性格使然，若想让自己的徒弟做到心狠手辣，冷酷无情，此生难矣……“离凤对你的感情为师看得清清楚楚，只要你们两情相悦，为师不会反对。”
　　刚才还是被感动充斥到难以言语的乾元，此刻的脸竟然红了通透。脑袋越压越低，只恨不能埋进枕头里。声音低哑沉闷，竟又几分撒娇的意味。“师傅——”
　　“在很多事情上，离凤要比你强，有她辅助你，为师也可以放心不少……等你们伤好之后，就是我们举兵之时……”
　　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一个道童急匆匆进来禀报。“启禀教主，外面有一个身着黑衣，全身精瘦的男子要见您，说是替他主人来送信的。”
　　“送信？”这个时候会是谁呢？回头看了看犹自昏睡的惊魂和离凤，又抬手拍了拍了乾元的肩膀。“好好养伤，日后助为师一臂之力。”
　　“是！”
　　殷昶走到屋外，迎面正看见一个精瘦的黑影在四处好奇的张望，一双小眼睛提溜乱转，这让殷昶想起了一个词‘獐头鼠目’，不过他知道来人不是獐，也不是鼠，而是一条狗，一条成了精的狗。
　　对于这条狗的主人，他更是再熟悉不过。每一抹细微的容颜都已深深的刻入脑海。哮天犬是替主人来送信的，也就说杨戬有信要给他。心头莫名的一阵悸动，有期待，然而更多的却是不安。依照杨戬的性子，他又怎会主动给我写信，更何况我们此刻又是对立。他会在信中写些什么？无论是什么，估计都不是自己想听到的。
　　有谁能想到，堂堂神教教主居然会在一封信的面前望而却步。是不敢面对残酷的现实，还是对彼此的感情还抱有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只要我不去拆开它，或许我们之间就还会有希望。
　　屏退下周围所有的人，终于还是提起勇气接过了哮天犬手中的信件。犹豫着要不要拆封，然自己的窘迫已被哮天犬尽收眼底。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殷昶赶忙收敛心神。杨戬啊杨戬，此生，也唯有你可以让我失态若此吧。“你来之前，你主人可曾对你说过些什么？”
　　哮天犬将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没有。”
　　失望的撕开信封，终于将信件完全展开。可是令殷昶更加疑惑的是，整张纸上只有七个字——老地方，恭候大驾。
　　没有落款也没有时间，依照杨戬素来严谨的个性，他不可能有这样的疏漏啊！难道说此信有假？那也不可能，没有人可以蒙蔽杨戬的天眼，哮天犬也不可能认错自己的主人。一个人的相貌可以改变，但他身上的气味是不可能改变的。更何况这个老地方，也唯有我们两个知道。
　　或许他真的挤不出更多的时间，或许是怕这封信被人截获引起猜忌，或许他早已等在那里，所以不需要写时间。无论如何，是他主动提出来要见我，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值得让人高兴的。美人相邀，岂有不去之理。
　　整齐的将信件叠起，放回信封，如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揣进怀里。对哮天犬说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哮天犬瞪大了眼睛，一脸的茫然。这是怎么回事，主人信里到底写的什么呀？本想巴望着能探看到一丝讯息，却什么也没看到。到底是什么事啊，主人连我也要隐瞒，还不如这个让人讨厌的什么教主。心中将殷昶骂了一百八十遍，恨恨的离开了。
　　心情好就都没有这样畅快过了，他已知道了我的一切却依然肯写信相邀，自己心愿足矣。回到紫云阁，殷昶重新将全身上下收拾一遍，尽管不是第一次相见，但又怎好唐突了佳人。如果杨戬知道自己心中是怎么想的，估计会提起他的三尖枪在自己的身上戳上几个窟窿吧！想到这里，唇边不禁莞尔。
　　现在的他一袭青衫，依然是曾经的逍遥散人。满意的大量着全身，感觉到没有任何瑕疵，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便震衣而去，消失在墨蓝色的天际。
　　只是殷昶刚走不久，便有一人自天上而来，全身浴血，狼狈不堪的逃回神教……
　　瑶池圣境内，只有君臣两人，娘娘面色阴郁，威仪尽展。杨戬神色恭谨，垂首而立。
　　“杨戬，你是不是该给本宫一个解释！”
　　“娘娘所指何事，小神不明白。”言语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
　　“你还在跟我装糊涂！你当本宫不明白吗。前些时，你因丢掉兵权心中不快，托病不出也就罢了，也好收敛锋芒，避开众仙的围攻。可是没想到，你居然敢跟妖孽勾结，犯上作乱。”
　　杨戬豁然抬头，心弦忽悠一颤，感觉难以置信。娘娘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事情已经败露，不可能啊，此事除了薛敬宗几乎无人知晓，他也根本没有几乎说出实情。难道是娘娘有意诈我？这事决不能承认，否则，我身边所有的人都将遭受灭顶之灾。想到这里，急忙施礼辩解。“小神冤枉！”
　　娘娘冷冷一笑，轻移莲步，转过身去。“你与李靖明争暗斗多年，你当本宫不知？他虽有时嚣张跋扈，气焰熏天，却绝没有胆量做出悖逆犯上之事。倒是你，整日里蠢蠢欲动，阳奉阴违，桀骜不驯，难以驾驭。”
　　听到娘娘如此说，杨戬倒也放下心来，看来娘娘只是出于猜测并无真凭实据。“小神不敢。”
　　“哼！”不敢？还有你不敢的事情嘛。“天庭守卫森严，那些妖孽是如何混进巡游的队伍中的？还有，李靖就算再糊涂，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添麻烦。出了这么大的事，李靖确实难辞其咎，不过，更应该严惩的却是那个与妖邪勾结之人。”
　　杨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应对，娘娘心思缜密，智慧卓绝，自己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满盘皆输。“娘娘，所言极是，小神一定不复陛下所托，竭尽所能，将案情查明。”
　　要你去查，这件事恐怕永远都没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了，既然陛下已经将此事交予你来办理，本宫现在还用得着你，就暂且放你一马。不过自己一定要抓住他的软肋，否则，终有一天，他会反咬一口。
　　“杨戬，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实情，本宫会在陛下和众仙面前力保与你，如果你还要隐瞒，真要到了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谁也救不了你。”
　　杨戬缓缓的攥紧了拳头，死死的咬住下唇，均匀的呼吸也变得有些紊乱。内心已经陷入了无尽的犹豫与挣扎。偷眼去瞧娘娘深邃幽寂的眼神，娘娘平静的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着眼前的权臣承受不住内心的煎熬而自己的败下阵来。
　　“小神确实不知。”
　　娘娘失望的转过头去，言不由衷的点点头，唇间的笑意更是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讥诮和诡异。
　　“司法天神果然有定力，有智慧，有胆量。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你设的一个局吧，神殿上，你从一开始就以模棱两可的言语将众神的思维引向太一教，后来，又有仵作医官来进行佐证，最后，再让李靖自己的给出确定的答案，作茧自缚。你果真很高明啊！只是本宫不明白，你曾想出兵剿灭太一教，与他们可谓是水火不容，他们又怎会任你驱使？”
　　杨戬越发的心惊，只能将头垂得更低，一语不发。
　　“哼……怎么？没话说了？”
　　杨戬金色的眼睑微阖，敛去所有情绪，再次睁开，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坚毅。墨玉般的双眸深沉似海，让你永远也无法看透。“小神这些时间一直都在神殿养病，对于外界所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如果娘娘真的以为此事乃杨戬所为，小神也无话可说。”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这事，我是不会承认的。
　　“呵……”怎么，硬气了？真的认为我拿你没有办法了吗？
　　娘娘转身回到宝座上，端起茶杯轻轻啜饮。“杨戬，杨婵最近在华山如何了？”
　　杨戬的心咯噔一下，顿时提高了十二分的戒备。“有劳娘娘挂念，舍妹安好。”
　　娘娘收敛威仪，显得格外仁慈和善，肖笑容可掬。“三圣母温文善良，贴心可人，本宫每次见到她都甚是喜欢。如今许久不见，甚是想念，虽说守护一方百姓责任重大，操劳过度难免是我天庭之失，而且华山也并非她一个神仙。不如就由你这个哥哥代为传旨，让她上天一趟，来陪陪本宫……”
　　“这……”娘娘这是要拿三妹牵制与我嘛！一个天奴还不够，居然还把注意打到了我妹妹的身上。你莫要欺人太甚，若非为了三界众人，又岂会受制于你，你要是敢动我妹妹一根寒毛，我杨戬势必让你们整个天庭陪葬。
　　不理会杨戬蠢蠢欲动的怒火，娘娘先发制人。“好啦，此事就这么定了，你先下去吧，本宫累了。”
　　杨戬紧咬牙关，若非身后仍有要事要办，定不会如此被动。“小神告退。”
　　出得瑶池，杨戬厚重的朝服下，冷汗已经浸湿了中衣。现在只觉丝丝凉意透过肌肤渗入骨髓，冷的一阵寒颤，心也揪的生疼。
　　不要再想了，一切随机应变吧，现在赶去华山，但愿一切还来得及。
　　望海亭——这个只属于两个人的净土和秘密，没有海，却让人心潮澎湃，没有华丽的屋舍，却让人心驰神往，没有厚重的责任，没有世人的误解，没有累心的阴谋，没有乱世的纷争。
　　殷昶来到望海亭，却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失望中透着不安，不安中难掩焦虑。他为什么没有来，难道说他真的在骗我？还是说，他只是被其他的事绊住手脚，一时无法脱身。或许再等一刻，他就会赶来。
　　抱着最后的满心的期待，来到了亭下。一袭青衣，负手而立，抛却前尘凡事，竟真如天边的那一抹青云。为了你，多久我都愿意等！
　　在杨戬的心目中，有谁的地位，能超过自己的三妹。尽管望海亭之约迫在眉睫，但三妹的安危才是他此生最挂念的事。
　　感人的相聚，感人的相拥，感人的倾诉。这个并不算宽厚结实的肩膀愿意永远为你遮风挡雨。
　　“三妹，王母娘娘想要你上天一趟，在她的身边侍奉一段时间。你若心中不愿，大可向二哥讲明，二哥回去之后帮你推掉。”
　　三圣母轻轻脱离的二哥的怀抱，眉宇中透着丝丝哀怨与孤寂。“不必了，反正我也是闲来无事，已经孤独到连话都要不会说了，上天也好，至少不是孤独的一个人了。更何况，娘娘旨意，二哥若要违抗，恐怕也对二哥不利。”
　　杨戬心如刀绞，抬手拥住了妹妹的双肩，心中的愧疚和酸楚几乎要将自己的淹没，几欲窒息。“三妹，二哥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二哥不在身边，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如果有人问起任何关于二哥的事，你只推说不知。把宝莲灯带在身边，不要轻易把它交给任何人，哪怕是我。还有，一旦感觉事情不妙，想方设法离开天庭，不用管我。”
　　“二哥……”三圣母不安的看向自己的哥哥。
　　“好啦没事的，我只是在假设，以防万一。”杨戬不住的宽解安慰着自己的妹妹。
　　三圣母默默点头，虽然二哥的性子确实比以前冷的很多，也变了许多，但至少他还是关心自己的。
　　等的越久，殷昶的心里就越发觉得焦虑不安。杨戬不像是那种会爽约之人，更何况又是他出言相邀，难道这其中真的出现了什么变故？可是，又有什么变故是他解决不了的？为了这个七字之约，自己还要再等多久？等到海枯石烂……等到地老天荒……自己的那份痴情终究只能算作自作多情么？
　　“殷教主，久等了！”离开了圣母宫的杨戬终于还是履行了自己的约定。他在石后站了许久，一直静静的注视着亭下的巍然挺立青影。本以为他早已走了，没想到他居然一直在等，他的执着让他感动，没想到这个世上竟真的有人如此重视他，却不仅仅是出于利用。他的执着同样让他愧疚，如果可以，我宁愿我们彼此从不相识。
　　就在殷昶觉得自己快要心灰意冷之时，这简单的六个字无疑在几近熄灭的热情上重新燃起了一把烈火。欣喜激动的情绪已经填满了所有的情绪，犹如瞬间在空中盛放的礼花，充斥着满满的幸福，然而幸福来的太过突然反而会让人望而却步。
　　是不是自己的思念太深，耳畔已经出现了幻觉，不敢回头，害怕那残酷的现实会击碎那美好的梦境。背对着来人试探性的询问着“是你么？”
　　杨戬心中好笑，堂堂神教教主居然如此患得患失。但还是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是！”
　　豁然转身，脸上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那一瞬间，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唯有一词可以形容，那就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