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死后全修真界都以为我疯了》杨舟

18、噩梦 我的离开对

　　“你是谁？！”
　　玉兰把眼罩摘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和谢谨之有八分相像的男子，只是比起谢谨之的沉稳古板，这人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奸猾之气。

　　男子笑嘻嘻道：“好嫂嫂，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谢谨之的师弟谢怀之啊。”
　　玉兰警惕道：“你身上怎么会有谢谨之的无忧铃？你把他怎么了？！”
　　“哎哟！”男子动作夸张地捂住嘴巴，故作惊讶道：“谢谨之竟然没告诉你吗？也对，他做出这么禽兽的事情，当然不敢让你知道。”

　　“少废话！”玉兰撑着被无忧铃压制到无力的身体，逼问道：“你把他怎么样了！”
　　“他能有什么事？”谢怀之似乎对他没有怀疑谢谨之而感到不满，他表情阴鸷，阴恻恻道：“他让我拿着无忧铃来抓你，挖出你的眼珠子。只要拿着紫魔的眼珠，我们师兄弟就能进入仙盟，并成为仙盟的长老了！”
　　话音刚落，他就掏出了藏在背后的匕首，向着玉兰冲了过去。

　　玉兰自然不信谢怀之的屁话，他反手抽出腰间软剑，迎上了谢怀之的刀锋。
　　虽然谢怀之功夫修为都稀松平常，但无奈无忧铃的作用实在强大，玉兰的体力和魔气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不支，他又无法光明正大地向外逃，毕竟他所在的位置是漱玉宗的后山，万一出去碰上其他弟子，便会被群起而攻之。
　　他咬牙支撑，却终究还是一着不慎被谢怀之刺伤，摔落在地，然后左眼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他的眼珠就这么被谢怀之挖走了。

　　就在谢怀之握着手里的眼珠沾沾自喜的时候，玉兰奋力踢开他，捂着受伤的眼睛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血色模糊了他面上的特征，几个弟子看着他脸上的血，愣了一下倒是没去追他。
　　他一路跑到后山的悬崖，看着下方湍急的水流，再看看身后逐渐赶来的追兵，两眼一闭就跳了下去。

　　悬崖深不见底，瀑布雷霆万钧，玉兰落下后侥幸未死，但身受重伤，几乎气绝。
　　他拖着重伤的身子一路躲一路藏，躲进了那间破败的义庄，等到了重莲的救援。

　　另一边，回到宗门的谢谨之刚进山门就见到弟子们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什么，他们的视线落在谢谨之身上，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和幸灾乐祸。
　　谢谨之一如既往地无视，只是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急忙赶回后山，一推开院门就看到了满院子的打斗痕迹。
　　没人知道那一刻，他心里是怎样的天崩地裂。

　　后面的事就是众人都所熟知的了，谢谨之阻拦宗门众人下山搜寻玉兰的下落。
　　谢怀之还要火上浇油，说那紫魔身受重伤现在说不定已经死在哪里了，若是他们找到尸体挖出眼珠，宗门里又能多一个仙盟长老，谢谨之你不让弟子们去搜寻紫魔，莫不是已经有了紫魔的线索，想要独吞不成？
　　这话一出，弟子们顿时急了，毕竟只要拿到紫魔的眼珠就能成为仙盟的名誉长老，对他们这些天资一般的修士来说，可是一步登天的好事！
　　霎时群情激奋，那些弟子看着谢谨之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想要剥夺他们出人头地机会的仇人。

　　谢谨之看着他们仇视的眼神，脑海里回荡着谢怀之不怀好意的话语，像是有一根本就绷到极点的弦猛然崩断，心中气血激荡，丹田灵力逆转，失控下打伤了一众弟子，被宗主处以鞭刑后关进了水牢。

　　只是那时的他以为是玉兰独自在家时一时不慎露了行踪，才导致被伤害被追杀，却从没想到，这都是他那位好师弟早有预谋的算计！
　　谢谨之知道，同为宗主的弟子，谢怀之一直想和他竞争下一任宗主的位子。但其实他对宗主之位根本就是可有可无，若是谢怀之真的想要，大可光明正大和他竞争！
　　但他从未想过，谢怀之竟会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来争权夺利！

　　说到这里，谢谨之握紧了手指，将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他面色平静道：“他一直针对我，带着弟子们孤立我，这些我都不在乎，也不欲与他计较。”
　　“但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不该对无辜的玉兰下手，还想折辱玉兰，此事绝不会就这么过去。”

　　“既然如此，今晚修整一夜，明日我们就回抱云城。”云霄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石松和仙盟的弟子现在多半已经离开了抱云城，而且他们决计不会想到我们还会回到城中。”
　　“我要去漱玉宗调查忘尘草的下落，之后就会离开抱云城，等你做完了要做的事，我建议你和我离开这里。”

　　闻言，谢谨之脸上闪过一丝不舍，虽然漱玉宗大概不会再要他，但师父从战乱的城池中把他捡了出来，又抚养长大，教他修行，甚至还想把倾注了所有心血的漱玉宗交到他手里。
　　是他这个徒儿不孝，让师父失望了。
　　等到什么时候，魔族与人族的关系不再那么剑拔弩张，到时候他再带玉兰回来看望师父。

　　夜色渐深，云霄在原野上找了一棵花树，那花开的热热闹闹，香味清新怡人，一阵风吹过，挤挤挨挨的花朵们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在树下铺了一张兽皮，往日里他赶路时免不了风餐露宿，这张兽皮就是他夜宿时的床，十分的厚实柔软。
　　铺好后他走到重莲身边，一弯腰把他抱了起来，明明是和他差不多高的个子，但抱起来却轻的像一片羽毛，脆弱的好似一用力就会折了。
　　而且这么大的动作，他怀里的重莲却依旧睡得很沉，可见是真的累狠了。

　　云霄将他放在最柔软，而且一抬头就能看到满树繁华的位置，然后自己也倒在了重莲身边。
　　他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看着摇曳的枝叶，感觉心中有种奇异的安宁。

　　尽管刚才从一场生死危机中脱困，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全，明天去漱玉宗探查忘尘草的结果也不知会怎样，但他心里就是有一种什么都无所谓的安宁感。
　　他躺在兽皮上，明明今日的修炼还没有完成，但就是满心懒怠，一点也不想动。

　　“嗯……”
　　重莲优美的眉头微蹙，口中发出细小的呢喃，像是做了个噩梦。

　　梦中的重莲感觉自己在离开一个很重要的人。
　　他感觉自己变得很小、又很轻，他艰难地睁开眼睛，视野尽头，是个看不清面容的人，那人独立在巍峨耸立的山巅，狂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长发在身后蛇群般狂舞。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重莲感觉得到，那个人对自己的离去，心里平静到没有一丝波动。

　　为什么？
　　他哀伤地想，我的离开对你而言，就这么无关紧要吗？你要为了那些人抛弃我吗？

　　那些人？哪些人？
　　重莲不解地想，那山巅之上的人又是什么人？他对我而言重要吗？
　　纷杂的念头让重莲头痛欲裂，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快得像是要撞破他的胸腔，从里面逃出来回到那个人身边。

　　梦境猛然破碎，重莲一下惊醒，比起噩梦的惊悸，先来的是鼻尖清新的花香。
　　“做噩梦了吗？”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重莲下意识抬头，对上了云霄含笑的脸。

　　繁星明亮，星光照在云霄俊俏的脸上，他脸颊还带点柔软的婴儿肥，显得有些稚气，但眉目间的洒脱侠义中和了那份稚气，反而显出几分少年意气。
　　他眼神温暖，一手摸了摸重莲的额头，他的手指不算柔软，常年练剑留下的伤口和茧子让他的手掌有些粗糙，抚在重莲额头上，让他舒服地哼唧了两声。

　　“应该是做噩梦了，”他靠在云霄胸口，声音有些含糊，“我只记得似乎被抛弃了……”
　　他更紧地贴近云霄，有些低落道：“我讨厌这种感觉。”

　　云霄伸手将他抱进怀里，怀里的身躯从初见的冰冷僵硬，到现在的柔软温热。
　　他不知道冰原相遇之前重莲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对“被抛弃”如此恐惧。
　　但是他知道，他永远不会抛弃重莲。

　　他紧紧地抱着重莲，两颗心脏在不同的胸腔里逐渐趋于同频，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撞在一起。
　　“有我在，”他低声道：“你不会再是一个人。”
　　“我知道。”重莲看着他，墨黑的眼眸深不见底，狭小的瞳仁里关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翌日一早，重莲早早起床，再附近找了个空旷的地方晨练。
　　修炼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虽然昨日的伤还没好，行动间隐隐作痛，但这丝毫阻挡不了云霄修炼。

　　这就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抱云城往东的一座荒山，四周没有村庄更没有人烟，放眼望去一片绿意。
　　他来到山巅，看到谢谨之也在，剑握在手里，应该是刚刚过来还没开始修炼。

　　两人对视一眼也没寒暄，而是十分默契地一人一边，盘膝而坐开始修炼。
　　太阳渐渐升了起来，天地间的灵气在日月交汇的瞬间达到最高，化作肉眼看不见的金线，丝丝缕缕地汇入两人的身体，又沿着筋脉流进丹田进入金丹。
　　此刻若是有旁人在场，就能看到两人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这种灵光不是夜明珠发出的死板的光，而是流动的、有生命力的，一看就不是凡物。
　　有飞舞的蝴蝶和鸟雀感受到了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生命力，纷纷落在了两人身上。

　　荒野的山巅，两人盘膝而坐，身上落满蝴蝶鸟雀，甚至花草都在悄悄将枝丫伸向他们附近，感受天地灵力的洗礼，若不是两人都有呼吸心跳，倒像是两座神像矗立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