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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第 240 章 腰间长剑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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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云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却没想到,换来的是如此冷漠的回应。
在心里暗想,难道都不在乎灯连着未来的命吗?
觉得来这里就是一个错误,这两个人,早就没有一点理智了。
一个执拗要开战,一个冷漠放任发展,只能眼睁睁看一切发生,无能为力。
黎九五已经背过身走回去,影子投在墙上,巨大又扭曲。
“这盘棋,从来就不是你能左右的,天下该有个主人了,你暂时放手,让时间来证明一切。“
突然狂风大作,吹灭了室内的半数烛火,黑暗中,黎九五的声音幽幽传来。
“要结束了,都疯一把。”
宸云嗤笑一声,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都变成被执念驱使的疯子了。
此时,益州的战火,如燎原迅速蔓延。
溪颜化身一柄锋利的剑,毫不留情刺向晋国的各个城池。
并开始分兵攻打,率领的大军势如破竹,少了宸云阻挡与协助,北唐昊果然敌不过他。
慢慢出现劣势,晋国的城池被溪颜逐个击破,沦陷在马蹄之下。
溪颜眼底,已经不是寻常的血丝,是真的打红了眼,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路往南摧毁一切阻碍,兵锋直指云州城。
又是快一年的时间,从北到南,带领的大军像镰刀割麦般横扫晋国三十六城。
好在溪颜没有滥杀无辜,只破城不伤城里的百姓和官员。
“报,晋王大军正往云州城方向退守,但晋王不知所踪!”传令兵单膝跪地,溅起一把尘土。
溪颜眯起眼睛:“传令,连夜进军,我要在明日午时,站在晋王的大殿上。”
当大军进入晋城时,夕阳把王宫的琉璃瓦照成金色。
以往攻城,溪颜向来破城就走,从来不进,这次却意外想进去看一看。
因为那是她来时的地方。
城里沿途百姓缩在窗后,惊讶发现这支凶名在外的大军,真的如传言般,只破城门,不伤一人。
溪颜抬手示意停军,自己策马加速,带着十几名亲卫冲向王宫大门。
惊慌失措的守军很快被治住,他大笑着一剑劈开宫门,吼声在王宫回荡。
“北唐昊!你躲到哪里去了?”
侍女们东躲西藏,无人应答。
溪颜踏着玉阶一步步往上走,踢开大殿鎏金门,忽然有细碎的环佩声从偏殿传来。
“师兄…”
这声音让他握剑的手一颤,是青青的,他记得。
偏殿的纱帐后,青青抱着半卷书走过来,水青色的裙裾沾着墨迹。
溪颜几乎认不出眼前的少女,比记忆里更瘦了,发间的凤簪也失去光泽。
殿外亲兵已经举起弩箭,箭头发着寒光,溪颜抬手制止。
这个动作像当年在青山,他一个手势就让吵闹的师弟们安静下来。
一声“师兄”多少唤回心底残存的一点理智,从杀戮的疯狂里清醒过来。
周身杀气骤消,慌忙后退半步,生怕狰狞的面容会吓到她,放柔了语气解释。
“青青,不用害怕,我只是路过……”
这话说得自己都想笑,哪有人带着千军万马路过别人家的王宫?
远处传来号角声,应该是找到北唐昊了,溪颜却站在原地没动。
“师兄你变了好多。”青青仰起脸,一滴泪滑过脸颊。
溪颜怔了怔,看见铜柱上倒映的自己,眉目狰狞如修罗。
哪还有当年红衣胜血的模样,仓皇转身,在迈过门槛时顿了顿。
“告诉北唐昊,明日午时,我在观天崖等他。”
青青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溪颜,一点都不明白,曾经醉心音律的人为什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师兄现在不作曲了吗?”
溪颜正要迈出门槛的脚顿住,这个问题太简单,简单得让胸口发闷。
才惊觉自己有多久没有碰过琴弦了?一年?两年?或许更久。
低头看了看握剑的手,上面的茧子都不知道有多硬了,与曾经那双修长的手截然不同。
已经忘记音符的跳动,忘记旋律的美妙,腰间长剑饮过的血,比琴弦震颤的次数还多。
不敢想现在自己的世界里,如今还剩下什么。
“师兄为什么要……”
见溪颜不答,青青又往前走了两步,可话还没问完,就被打断了。
“你未来姐姐可能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砸进青青心里。
青青退后半步,后背撞上漆红柱子,摇头时眼泪甩出来。
“不可能!”
三个字喊得太急太尖锐,突然扑上来抓住溪颜的护腕。
小姑娘的手那么小,连腕甲的一半都圈不住,却烫得很。
“未来姐姐不会死的,你不是给她续命了吗?”青青眼睛里蓄满的泪珠。
让溪颜想起某个雪夜里,未来也是这样拽着他的袖子说:溪颜,你的琴声能让天地变色。
那时他信了,信得彻彻底底,想起和她相处的那段时间。
那双狡黠的眼睛,踮着脚尖偷看他在不在屋里的模样,在谱曲时捣乱,弹琴时故意拨乱琴弦……
这些回忆像毒,想着想着溢出一声笑,这是两年来的第一次发自内心笑出来。
却像被苦酒泡过,比哭还要难看,比秋风还要凉。
“我也希望不可能,可她的灯……快要灭了。”
青青固执仰起小脸哽咽问。
“那师兄现在做的这些…就能让未来姐姐回来吗?如果能,我支持你。”
光线斜照进来,照在溪颜扭曲的面上,青青的问题竟答不上来。
当初凭借一股血性,走到今天这一步,回头发现都弄不清楚是为什么打了!
最终生硬别过脸去,这两年每攻下一座城,都觉得离答案近些。
可,从来找不到想要的回应。
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北唐昊匆匆赶回来接青青,紫色衣袍上还沾了不少尘土。
刚进殿门,就听见溪颜这么一句话,脚步一顿也很惊诧,怎么也想不到,开战的原因是这个。
溪颜没有理会北唐昊,看了他一眼后,直接往外走去,连头都没回,哑声留下一句。
“我说过不会动你的地方,只借你的道而已,你非要跟我打,把沿海城池的道空出来,我们就此停战。”
说完抬步离去,背影有说不出的寂寥,北唐昊神色复杂望着,一时无言。
战场上,两人刀光剑影,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
可到了这里,又恨不起来,有些事,早已超越了恩怨。
风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叹息。
等溪颜从沿海来到云州城,宸云站在城门前,远远望见他孤身一人出现。
直到他把续命灯递过来才知真相,终于明白了一切。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再看上面的灯火,其中一边的灯芯,火焰微弱得随时都要熄灭,开始担心起来。
“怎么,被吓到了?”溪颜漫不经心的问话传来。
宸云抬头,见他神色平静,只有眼底燃着一团看不见的火,张了张口嗓音有点发涩。
“师兄……”
溪颜没有多言,把灯交给他保管,转身去了城外的船坞,亲自督造战船,准备向黎九五发难。
宸云跟上去,眉头紧锁劝道。
“师兄,你再考虑一下,万一打不过……无论是我们,还是未来,都不希望谁受伤。”
“打不过也要打,挣一口气,赢了,江山美人都是我的。”
溪颜面不改色,没有听到一般,眼底冷得没有温度。
云州城飘起了细雨,雨季即将来临。
宸云细细思量,溪颜虽然执拗,但也是等雨季过后才会开战。
忽然想起一起在青山的日子,那时的溪颜哪像现在这般满身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