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星星有个约会》人间姑奶奶

208、第 208 章 时间教会我

　　黎九五从身后拥住我，紧紧贴着后背，心跳声都能听清楚，像是无声的挽留。
　　这段时间他很黏人。
　　“九五，我要出发了。”我小声说，声音几乎被海浪声淹没。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劝我，只是收紧了手臂，沉默胜过千言万语。
　　下颌抵在发间，呼吸温热，许久才开口，不舍的嗓音听了让人想哭。
　　“你的要求，我都应，但你也应我一件事。”
　　我转过头，对上他如墨的眼睛，眼前又浮起元昭稚嫩的笑颜。
　　“一定要回来。”黎九五抬手抚过我的脸，一向温热的手此刻却泛凉，“我和元昭，会一直等你。”
　　海鸥飞过水面，鸣叫声不断，我眼眶发热，压下哽咽的声音，用力点头。
　　“好，三年之内，无论结果怎么样，我都回来。”
　　火能烧毁书本，却烧不掉思想，渺小从不等于软弱，顺从是生存的智慧，反抗才是生命的真相。
　　时间教会我们，生命存在的意义就是在万次锻打中成为自己。
　　千帆过尽，只待归期，黎九五派了元国最精锐的船只送我出发。
　　船员也是他亲自挑选的，个个都是好手，在甲板上行走如风。
　　船长一看就是个多年行船老手，脸上刻满风霜，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朝我抱拳问好。
　　“王后放心，老朽在海上漂了百多年，龙潭虎穴都闯过。”
　　他自信满满，却不知道我此次闯的是地狱。
　　黎九五站在岸边，玄色衣袍被海风吹得翻飞。
　　在我正准备上船时，突然上前一步，拉住我莫名问。
　　“未来......你爱过我吗？”
　　这句话问得突兀，这个问题也把我问住了，回望他深沉的目光。
　　我爱过他吗？我爱不爱，至始至终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只觉得开心就在一起了，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这是关于爱吗？
　　海浪的水花溅湿了裙角，朝阳此时照下来，黎九五眼里是深不见底的执念。
　　如果，此去后，我死在外面不再回来，这恐怕是最后和他说话了。
　　与其让彼此内耗感情，伤心流泪，那为什么不让他知道我的爱呢？
　　想通了后，直接抱住他，抵住额头轻轻吻过他的唇。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但是我很喜欢你，很喜欢和你在一起，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很开心，我会早日回来与你重逢。”
　　黎九五眸色一深，笑了，深深吻过我。
　　不顾及身边的一群人，在唇上流连反复亲吻，良久才开口。
　　“这就够了，我爱你，生生世世都爱你。”
　　我不明白这世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伤悲，天长地久需要多少寂寞来等。
　　一颗真心就在面前，可是咫尺天涯。
　　重逢的海角需要多少步才能走到，付出的真心是否能收的回。
　　临行前，黎九五又给我戴上以前的紫玉佩，叮嘱不要取下。
　　立在岸上看我离去，身后有一群人，我却觉得他一人当先站着很孤单，我也很孤单。
　　但是，这孤单不会让我退缩，反而坚定我的决心。
　　我会回来，我会长命千岁回来，我会与万物同流而不合污。
　　命运哪怕是太阳，我就算是萤火虫，我发光时，它都应该收起光芒让我绽放于世。
　　船行半个月后，绕过戎国险峻的海岸，进入永望江海。
　　我们穿过云州城来到东海，坐上接应的船，在东海又行走了十天。
　　船上的食物已经用了三分之一，海上没有地方补给，船长眉间的痕迹深了几分。
　　这日黄昏，我正靠着桅杆对海图，按照地图，再过几天，就可以到达复活岛。
　　可天公不作美，我们碰上了台风。
　　无数台风在海上形成，产生一个个水龙卷，把海里的水卷起，再倾盆倒下来。
　　夹杂狂风暴雨，连太阳都吓得藏了起来，船被晃得东倒西歪，在风雨中飘摇。
　　越往前情况越不好，狂风怒号，原本平静的海面变得狰狞可怖，宛如末日来临。
　　“王后！快进里面，是连环飓风！”船长死死拉住缆绳，蓑衣被风撕成碎片。
　　他吼声未落，又一道巨浪拍来，船上来不及收的东西化作碎杂掉入深渊。
　　黑暗中，我来到船头，船头那盏气死风的灯还在亮着，像粒不肯熄灭的星火。
　　回头看见里面的船长，不愧是行了百来年的老手。
　　这样的狂风暴雨，他竟不退缩，死死把住舵轮控制方向前进。
　　我走进去问：“这样的天气，你行走过吗？”
　　“没有。”船长叹气，努力在惊涛骇浪中寻找平衡。
　　罗镜在暴风雨中失灵了，他只能凭感觉向复活岛的方向前进。
　　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海面。
　　当闪电劈开黑暗的刹那，我似看见千万里之外，王城的观星台上，有人抱着幼童在哼歌谣。
　　看着大家视死如归的样子，觉得没有必要让这么多人为我一人的命赴死。
　　他们的命，也承载了家庭的希望，压下心里波澜，沉声吩咐下去。
　　“立刻改变航向，开船从云州城上岸。”
　　船长愣了一下，露出不解的神情。
　　“这……复活岛近在咫尺，我们已经航行这么久，现在放弃，岂不是功亏一篑？”
　　我已做了决定，语气坚定：“不必多言！我一个人去就行。”
　　他更加不赞同了，把船退回几十米处，船身终于平稳了些，只是前方黑云压海，天昏地暗。
　　所有人在暴雨中站立不动，我的衣衫早已湿透，发丝湿哒哒贴在脸上，神情决绝。
　　从挎包拿出沉甸甸的元国令牌，是黎九五给的，代表至高无上的权力，正好试下能不能命令他们。
　　“王后，君上若见不着您返航！我们....”船长还想劝说。
　　被我抬手制止，扫过甲板上的众人，亮了亮令牌问：“怎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船长抬起头，雨水顺着他脸滑落，嘶哑着嗓子开口。
　　“我们早已写好遗言，王后不回，属下等誓死不回！”
　　果然，我不是这块料，还是命令不了他们。
　　因为我不回去，黎九五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等于在逼我杀人。
　　我却懒得再理他们，背上缝制的旅行背包就准备走。
　　背包里塞满各种岛上会用到的东西和食物，望了眼远处无数连接天地的水龙卷道。
　　“这里，除了我，你们一个都过不去，跟着我，只会拖累。”
　　无奈扯开衣口暗袋，从里面拿出一个丑丑的荷包，是在北国时为黎九五缝制的。
　　荷包上没绣什么好看的东西，我也绣不出来。
　　只绣了他的名字和一朵小花，看起来还算过得去，把荷包递给船长。
　　“拿回去给他，他不会怪你们的，如果执意跟着我，也只会随船沉入大海，连回去报信的人都没有，到时只会以为我们全死了，回去吧。”
　　船长迟疑着，不敢伸手去接，明白这个荷包对于黎九五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本身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尽了人事，听不听由他们。
　　没给太多时间犹豫，把荷包塞到船长手上：“告诉他，我若不死定会回来。”
　　说完就飞身跃上船舷，快速躲过一道道水龙卷，朝复活岛的方向义无反顾飞去……
　　这里的天气说来也怪，感觉他们的两块大陆被神明封印了一般。
　　周围一圈，不是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就是令人胆寒的是水龙卷。
　　封锁得严严实实，像在阻止人出去，可一旦越过这些，就是正常的天气。
　　万里无云，日光明媚到刺眼，像另一片天地，我戴着草帽，孤身一人御风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