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星星有个约会》人间姑奶奶

206、第 206 章 雨季的那道

　　黎祁哑然失语，沉默过后，才缓缓问。
　　“若要寻白鱼，派人去就好了，复活岛缥缈，何必她亲自去涉险？”
　　楚璃无奈叹气，抬头看向观星楼的顶楼，语气担忧：“是啊，何必她亲自去……”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和元昭偶尔发出的咿呀之语。
　　每个人都明白，此行应该不止是为了寻甘木，而是为了寻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关于什么，谁也不知道。
　　晚上，星光点点，黎九五陪我们用过晚饭又匆匆忙去了，楼下隐约传来他与臣子议事的声音。
　　我抱着元昭站在露台上，小家伙已经睡熟，小脸贴在胸前，呼吸均匀绵长。
　　夜风拂过，拢了拢他的襁褓，对身旁的楚璃郑重感谢。
　　“楚璃，谢谢你这么用心照顾元昭。”
　　“元昭很讨人喜欢。”他抿唇笑了笑，眼里映着灯火，像是盛了天上的星子。
　　望着远处朦胧的月色，思虑过后，我终是将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
　　“我还要拜托你一件事，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你哥身为君王，经常忙于国事，没空照顾元昭，元昭……就托付给你了。”
　　楚璃神色一凝，眸光郑重又坚定：“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他，只要我在一日，必护元昭周全。”
　　夜风忽急，吹得挂着的铜铃响个不停，我犹豫一瞬，还是把担心的事说出口。
　　“你哥……日后身边也许会有新人，男人一般都是看到母亲才会爱孩子，我不在，元昭可能不好过，如若有那么一天，你就带元昭去离城，不要留在兴城了。”
　　话音落下，楚璃忽然皱眉，眼睛在夜色里格外亮，一字一句道：“未来，兄长....不会的。”
　　我望进他眼底，那里没有半分犹疑，只有一片赤诚。
　　“答应我，我赌不起。”
　　怀里的元昭在梦里咂了咂嘴，小手无意识攥住我的衣领。
　　低头亲了亲小小的额头，能为他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楚璃眼里泛起水光，回屋拿来披风往我身上披。
　　“好，我答应你，夜露重，抱元昭去里面吧，元昭我会照顾好，待你平安归来，定还你个能挽弓的小少年。”
　　“我相信。”
　　终于，一个月后。
　　黎九五忙完所有事情，我也为远行做好万全准备，离别的日子也来了。
　　临别之际，王宫门口。
　　我抱着小小的元昭，在稚嫩的脸颊上亲了一遍又一遍，淡淡的奶香味，让人舍不得放开。
　　元昭似感觉我要离开，小小的身躯在怀里挣扎，忽然瘪了瘪嘴。
　　乌溜溜的眼睛里蓄满泪水，也一个劲的哭，小手死死攥住我的衣服不放。
　　“乖……”我贴贴他泪湿的小脸，喉间哽得发疼，“我很快就回来。”
　　黎九五立在一旁，玄色大氅被风掀起，没有催促，只是默默望着我们，眸色比往日更深。
　　我不敢再呆了，害怕多看一眼，就会动摇自己的决心。
　　狠下心把元昭塞进楚璃的怀里，转身钻进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楚璃接过哭到打嗝的元昭哄着，沉鱼红着眼眶上前几步。
　　黎九五对楚璃和黎祁点点头，然后快速跟进来，马车锦帘垂落的瞬间，我的泪砸在手背上。
　　他把我揽进怀里，握住我的手安慰：“很快会回来的。”
　　“快走！”我催促，不敢回头。
　　怕多看一眼那小小的人儿，心里的城墙就会土崩瓦解，他哭泣的一声声都是离歌。
　　出城前，我回头一眼看见王宫最高的观星楼，元昭的哭声早已听不见了。
　　夜夜观星的地方，此刻像一座沉默的碑。
　　雨季的那个闪电，果然是解不开的符咒，原来是镇压我的。
　　江风猎猎，吹皱一汪江水，我立在船头望着浑浊的江水出神。
　　离别之情慢慢被新大陆的期待取代，在船上竟意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身形瘦削，不是别人，正是曾经陪我去北国的小黑。
　　在楚国的时候，我已经让黎九五放他自由了，不明白怎么还出现在这。
　　转身时，小黑不知何时站在三步外，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黑衣，眉间少了往日的阴郁。
　　避开其他人，突然跪倒在我面前：“以后，只听王后的，绝不再做墙头草。”
　　我愣了愣，看着眼前滚滚江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帮过我，也帮过黎九五。
　　但在我们要求产生冲突时，他直接选择黎九五的命令，滔滔江水，带走时间却带不走记忆。
　　“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是秋。”我淡淡开口，“你还是走吧，看到你，我就会想起溪颜。”
　　“从今往后，属下改名，叫小蓝。”
　　小黑突然直起身子，三两下扯掉自己常穿的黑衣抛入江中，与过去彻底告别。
　　黑色衣服在水面翻滚，最终沉下消失不见，像在替主人宣誓决心。
　　“小蓝……”
　　这个名字在脑子里打了个转，突然想起以前要叫他小蓝，他不喜欢，还拒绝了，我记得。
　　现在却愿意主动叫这个名字，只是无所谓了，他跟在身边有多久了？叹息一声还是摇头拒绝。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你跟着我会死，这次谁都不要跟着我，要是没地方去，给我去办件事，再回王宫保护元昭，他若安好，我便安好。”
　　“王后尽管吩咐，属下万死不辞。”小黑抬头目光灼灼望着我。
　　我拿出一封信，郑重交代：“把它给溪颜。”
　　小黑留下一句保重直接离开了。
　　船已经行了半个月，还没到目的地，按照时间推算，应该早该到了。
　　“又在算日子？”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黎九五走到身侧，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
　　他今日穿了件墨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银丝纹绣的宽带，衬得身形挺拔，又问。
　　“打发走小黑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他把我被风吹乱的发别到耳后，指头有意无意擦过耳垂，喃喃道。
　　“我想把你养成见血封喉的刃，偏生对着雀儿心软。”
　　“什么？”我愕然抬头。
　　黎九五识趣没有再说，我无心思考其他，心里焦躁，若真找到新大陆，这漫长的航程令人头疼。
　　“真到了新大陆，还是得开通一条短一点的航线，路上太耽误时间了。”
　　他伸手环住我的腰，把我拥入熟悉的怀抱，气息温热，是熟悉的药草香。
　　“真希望永远不要到，这样就能和你一直在一起了。”
　　我转身捏捏他俊朗的脸庞，忍不住嘲笑。
　　“好啊，六宫粉黛无颜色，从此君王不早朝，堂堂九五之尊，竟然想做昏君？”
　　黎九五把下巴搁在我颈窝，温热的呼吸洒在脖子上。
　　痒痒的，也暖暖的，笑得像个无赖，还夹杂了孩子气。
　　“没错，我要做昏君，你一个人的昏君。”
　　他的情话让我耳根一热，随即失笑，久久不说话，因为我想起了溪颜的昏君。
　　“又走神了。”
　　慵懒的嗓音打断思绪，我抬头，黎九五正凝视着，眼神太过专注。
　　垂眼避开他灼人的视线，把经不起回忆的往事甩开。
　　“昏君可都是要亡国的。”
　　黎九五扳正我的脸，忽然正色道：“海上没有国，只有这艘船，这片海和…”
　　“和什么？”
　　还没问完忽然被他扣住后脑，额头抵着我额头，鼻尖几乎相触。
　　这个距离，他瞳孔里我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
　　“和让我甘愿醉生梦死的人。”
　　最后几个字被咬得百转千回，我把自己完全塞进他怀里，隔绝一切杂念，任由柔软的唇在唇瓣上流连。
　　忽然听到有人喊君上的声音，心跳漏了一拍，急忙推开他。
　　“快松开，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