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4、第 184 章 北国的春天 ...
-
溪颜没有理会问话,也没有让侍女点烛火,只是挥退她们,就留一盏在那明明灭灭,更显清冷黑暗。
走到床边,撩袍在床沿上坐下,虽然是商量的话,但声音比檐下的冰棱还冷。
“未来,我们约法三章,你别带着她们闹了。”
箫夫人在被下紧张掐我手心,我把她搂得更紧些。
探出一点头看了看溪颜,又把被子拉上点,遮住大半张脸。
“那你送我回去啊。”
房间里陷入一片沉默,只有那盏烛火还在顽强燃烧,努力发出微弱的光。
他被话噎住,眸光微动,神情黯然,半晌才道:“…之前不是说等黎九五来接你吗?”
我生出无名火,每次都是这句话,也生气了,用力捶了下枕头,赌气抱怨。
“在这都呆快两个月了,我要生孩子了!”
溪颜无语,额角隐隐跳动,耐着性子解释。
“你多少有点常识好不好,现在腹中胎儿还没几个月,肚子也没多大,怎么可能就生了。”
“肚子不大可能是我瘦,你探脉不是说正常吗?反正我不管!我就是要回去!”
说着抓起旁边软枕扔过去,却被他轻巧接住。
窗外北风呜咽,溪颜知道再劝也是无用,静默良久最终选择妥协。
“好,再过十天,黎九五就算不来,我也送你回去。”
听到这句话,我心中一喜,又有些不敢相信,连忙问:“你说得是真的?”
他扯了扯我们头上的被子,语气坚定:“真,我溪颜向来说到做到。”
听这么说我勉强放下心,嘴角不自觉上扬,伸出一只手,孩子气道。
“拉勾。”
溪颜盯着手迟疑半晌,最终还是伸出手指勾住我的小指,指尖还带着雪夜的凉意。
我眼底终于浮起笑意,在黑暗中达成一个重要约定。
勾着他的小指,突然起了坏心,抓住手趁机用力一拽,把他的手往被子里箫夫人的腰上按去,
溪颜猝不及防,身子一晃险些失去平衡,被拉进来触碰到箫夫人柔软的腰后,明显愣了一下。
难以置信问:“未来……你……”
我睡在里面,箫夫人睡在外面,他对我不设防,没察觉床上有两人,还以为被窝里只有我一个。
被子里,箫夫人瑟瑟发抖吓得直冒冷汗,身子突然僵住,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我又抓起她的手往溪颜的手里放,她吓得不敢动弹,又羞怯难当。
刚触到溪颜的指尖,像被烫到一般缩了回来,雪色寝衣下沁出薄汗。
但却慢了一步,溪颜反手一抓,将她的手牢牢握住。
原是习武之人的快速反应,此刻却成了缠绵的桎梏。
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他喉结动了动,但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暧昧,箫夫人发间的茉莉香在暖帐里沉浮,熏得人昏昏然。
我在一旁忍不住笑,闷在被子里笑得胸腔发震。
“可是冷?”
溪颜终于找回声音,却带着罕见的哑,箫夫人早已僵成木偶,连呼吸都忘了。
“你的手倒是暖和。”我贴在箫夫人滚烫的后颈笑得不行。
溪颜扯开盖在头上的被子,动作粗鲁得像个毛头小子,打破旖旎氛围。
摸了摸箫夫人的额头,原本几分发红的脸上布满担忧,不像是演的,焦急问。
“怎么出这么多汗?莫不是生病了?”
他倒算得上是正人君子,这等暧昧场面第一反应是关心有没有生病。
一副坐怀不乱的模样,还拿了箫夫人的手搭上脉搏。
这一探不得了,又马上惊呼一句。
“你的孩子呢?!”
一旁的我本就憋着笑,听到他这句没头没脑搞笑的话,再也憋不住,直接笑出来。
这人平日里看着挺聪明的,关键时候却如此迟钝,着实可爱。
溪颜听到笑声一抬头,眼睛恰好对上我的脸,像是见了鬼一般,连连后退。
不小心直接从床边滚了下去,反应过来后,手忙脚乱爬起来跑到桌边点燃几盏烛火。
等照亮床上的景象,才看清箫夫人的脸,颤抖指着我们,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们……你们……”
我懒洋洋撑起身子,笑盈盈戏谑:“差点就看到现场直播了,真是可惜……”
箫夫人涨红了脸,染色的指尖还搭在被子边缘,几缕汗湿的头发贴在耳后,也憋着笑。
溪颜站在烛光下,脸色变幻不定,像一池被惊动的春水。
身影突然笼罩下来,带着千年冰窟的寒意问:“若是黎九五这般…你看是不看?”
我笑得更加乐不可支,两眼弯弯,如新月般皎洁。
“看,怎么不看?我还要等他最激烈的时候跳出来吓死他,你说他那张冰山脸会不会裂开一道缝!”
恶趣味的话让溪颜听完又羞又惊,连耳朵都红透了。
不再言语,拔腿就跑,速度之快仿佛我是洪水猛兽
看到落荒而逃的背影,我和箫夫人笑得在床上打滚,惊飞了栖在屋檐下的几只寒鸦。
一夜好眠,早上醒来又是美好的一天,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
外面积雪开始融化,雪水顺着屋檐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北国的春天来了,我可以回家了。
溪颜破天荒地早早去了朝堂,往日里总是踩着点到,今日却像赶着去投胎一般。
原因无他,酉国果然对晋国边境发起战争,战火燃起打破平静的春日。
“酉国此次出兵,未必能够持久。”一位老臣捋着胡须,提出自己的建议。
“不妨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待其消耗一番,再伺机而动。”
“臣附议,才刚复国不久,没必要贸然出兵蹚浑水,得不偿失,不如先加强边境防守,以防万一。”
另一位大臣抖着三缕胡须也站出来。
朝堂上气氛凝重,大臣们面色肃穆,议论纷纷,经半个时辰的激烈讨论,最终达成一致意见。
先观望,案头朱批落定暂缓二字。
溪颜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心里明白,所谓观望,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无奈之举。
晋国水患严重,此时与酉国开战,胜算渺茫,和北唐昊虽然是同门师兄弟,但也没必要插手帮忙。
只是,看着酉国做大也不行,唇亡齿寒的道理还是能懂。
观望二字,如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还是要早做准备为好。
议论声渐渐平息,大臣们见溪颜难得如此认真听取朝政,心里多了几分安慰。
一位发白的老大臣,见缝插针进劝道。
“大王已到成婚年龄,目前还只有三位夫人,倘若都不合心意,不妨再添几位,早日开枝散叶,留下子嗣延续北国血脉为好。”
溪颜一听,想起昨夜尴尬又惊魂滚下床的狼狈模样。
指着下方的大臣们骂,把连日来积攒的怒气,一股脑全撒在他们身上。
“你们这些老家伙,整日就知道盯着本王后院!一个个只知道往本王床上塞女人,是真闲得慌!”
怒吼声震耳欲聋,吓得大臣们沉默不语。
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发起无名火,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溪颜发泄一通怒火后,仍觉得不解气,转头小声吩咐布布把三位夫人带到政殿去。
然后又把刚刚进言的老大臣,以及三位夫人在朝任职的父兄一并叫了过去!打算好好说道说道。
不多时,布布把三位夫人带到政殿。
她们身穿华服,头戴珠钗,打扮得娇艳如花,却不知叫过来有何事。
由于时间太早,溪颜尚未回来,政殿空荡荡的,只摆了一桌精致的早膳。
三人本就早起,腹中饥饿,看到一桌美食,于是想都不想,毫不客气围坐在一起,直接吃了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