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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易落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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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落汐稍稍后退,见多余人等都离开了,缓缓开口:“此次恩科,本王争取到的殿试名额,只有三个。”
在场众人对此心知肚明,她们都是为了这名额来的,都渴望能够成为那其中之一。
即使只有微小的可能,她们也想为自己争取一次。
“我知道,你们定然都是很不容易的,有人的家远在千里之外,有人渴望读书却备受阻挠。走到今天,来到这里,你们一定吃了很多苦。”
“所以不论最后结果如何,你们都已经足够优秀。机会永远都在,我希望在三年后,能在朝堂上见到你们每一个人。”
易落汐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本王保证,这是有女子参加的第一次科举,却绝不会是最后一次。天下永远都需要有才干的人,朝堂也永远不会放弃人才,你们是大渊前进的第一步。”
“而我,也要感谢,相信我,来到这里的你们。”
易落汐的话是真心实意。她知道,自己从出生起,便是最顶层的人之一,权力,富贵,这些她拥有了二十年的东西,是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难以企及的。
可是就连这样的她,想要做一些事的时候,都会受到阻碍,更遑论他人。
易落汐深知权力能够带来的好处,这也是这座楼里的姑娘们,所缺少的。
“各位在鹿鸣楼的所有支出,我会承担。”易落汐话说完了,转身上楼时,看向楚遥,“长明侯不要同我叙叙旧吗?”
“君侯,好久不见?”
关上门,薛既明又成了那个欠欠的样子,抱臂倚着墙,笑的得意。
楚遥认得他和季墨初,见礼时,在赵观语处停了一下。后者拱手:“下官吏部侍郎赵观语,见过长明侯。”
围坐在一起,易落汐亲手给楚遥倒了杯茶:“扬州之行过于匆忙,未能同姑娘好生道谢,今日相见,还是要谢过姑娘相助之恩。”
季墨初听出易落汐的意思,同她一起举杯敬楚遥:“二位姑娘救命之恩,定当铭记于心。”
“殿下言重了。”
楚遥到底还是年轻,有些局促,易落汐微微一笑,另外三人自觉离开。
楚遥清楚,易落汐不会无缘无故找自己。但也拿不准她的想法,之耐心等待。
“楚姑娘是聪明人,本王也不卖关子。”易落汐正了正神色,看向楚遥的目光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次恩科,我希望,楚姑娘中。”
说是希望,楚遥没有退路。
“殿下何以如此信任?”楚遥进京,本是抱着尽力一试的心态,易落汐这么说,其实她有些怵。
“因为你是我选定的人。”易落汐的指尖无声敲了敲杯壁,将话说得更直白,“你若是没来,我权当自己送出去的这个爵位是补偿,可你来了。”
“你进了京,名字出现在了名单上,就必须成为那三个人其中之一。”
易落汐并不觉得自己在强人所难,世间事在命运开始转动的时候就写好了结局。她给过楚遥选择,楚遥可以选择一辈子留在扬州独善其身,但楚遥既然要为自己搏一搏,就要为她换得成功。
“殿下不怕我丢了您的脸面吗?”
楚遥叫住起身的易落汐。
易落汐并未转身,只是笑了一下:“如果是我,在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就不会给自己留后路。”
“本王不会允许自己落败。”
“话说得这么不留情面,你也不怕吓到人家。”
徐欢听完易落汐讲述与楚遥的谈话,低头笑出声。
“什么身份,就决定了要做什么事。”易落汐漫不经心放下手中的棋子,“她想要入朝,就要提前接受。”
白子已经被逼至死路,无可挽回,徐欢利落认输,将手中的棋子放回去:“所以宸王殿下在这个时候,做了这个出头鸟?”
“谁做出头鸟并不重要,关键在于,这只鸟,能不能到达目的。”棋子发出清脆的声响,“徐姑娘难道不这么认为吗?”
“那我今日所为,何时会在京城传播呢?”徐欢收了棋子,让人重新沏了茶,“宸王殿下总不会随意选择一座酒楼吧。”
易落汐大方承认:“其实鹿鸣楼,是我建造给暗卫的。”
宸王府并非住不下暗卫,只是易落汐觉得她们也需要一些自己的产业,探听情报什么的只是顺便。
所以宸王府暗卫可以自由选择住在哪,一边住一天也没人管。
“不过当然,今日之事,全看你怎么决定。”
易落汐说过,她欣赏野心,任何人的野心。
即便狂妄,只要不是蠢到离谱,她都可以接受。
出身世家的女孩子,拥有比普通姑娘更高的眼界和见识,她们怎么可能甘心囚于后院,做默默无闻的,谁谁谁的妻子母亲?
朝华公主当年,曾让一些女子成功走出门,可经商之道,终究不是这些眼高于顶的人的第一选择。
不要说宇文岚明确表示不会立后,就算她们真的被家族送进了宫,看到如今能够为自己争名的女子,她们会无所谓吗?
说到底,依附于男子而活,风险太大。
不论是父亲,还是丈夫。
今日的鹿鸣楼里,世家小姐不止徐欢一个。但是敢于直面那些纨绔的,却只有她自己。
“徐尚书可找过你了?”
易落汐没提过的是,当初提出女子科举,朝堂上第一个赞同的人,不是左宁,是徐谦和。
等到这道旨意板上钉钉后,徐谦和还私下找过易落汐。他知道自己女儿的才华,也清楚她的抱负,不论过去明面上再怎么劝她,想要她看清现实,心里也是不忍心看女儿蹉跎岁月。
以前是无能为力,如今既然有机会,怎么也要为女儿,争上一争。
当然,易落汐答应过徐谦和保密,便不会告诉徐欢。
“父亲只说,要我去做就好。”
徐欢今年也二十岁了,京城里同她一般年岁的姑娘,早已成亲,为人母的更是数不胜数。
虽然徐谦和常说她是痴心妄想,可在成亲和读书的事上,总是默默支持的。徐欢书房里数不清的孤本,都是徐谦和或托人,或亲自寻来的。
“那便堂堂正正为自己,争上一争。”
易落汐动作很快,再加之鹿鸣楼这几日本就是备受瞩目,那天发生的事,不需添油加醋,只原原本本的传了出去。
“策论定在十日之后,这几天,没什么要紧事,我们可以暂时歇一歇。”
季墨初从背后搂住易落汐,手放在她的腰间摩挲:“宸王殿下这几日忙得很,实在辛苦,在下新学了奶茶,要不要试试?”
季墨初屡败屡战。都快把赵观语感动了。他真的去宫里打劫了宇文岚,把他一屋子好茶全劫了。
宇文岚气得整整三天没让他进御书房。
季墨初放话,只要赵观语教会自己,剩下的茶都是他的了,赵观语积极性突然就高得不得了。
易落汐闭着眼享受季墨初的投喂和按摩,相当惬意。
“郑文那些人怎么样了?”
季墨初亲自看着他们行了刑:“打完之后让家人来领的。只不过还喊着要徐欢给他们赔礼道歉,闹着要去找徐尚书。”
易落汐眼中毫不掩饰的鄙夷,这和打架输了要找爹娘告状,要他们给自己出头有什么区别?
易落汐不由得想起那天告别前,徐欢对自己说的一番话:“户部尚书的女儿,我不会否认自己的身份,这是父母给我的来处,但我总有一天,能让我的名字,取代这个称呼。”
易落汐相信,徐欢的名字,会留在史书上。不会只有徐欢,还有朝华公主宇文昭,易落汐自己,楚遥……千千万万个姑娘的名字,会熠熠发光。
一切都在平稳进行,易落汐许久不曾如此省心,连北疆传回的密信,都让人安心。
可安稳久了,总会出事。
清平王宇文峰,暴毙。
易落汐听到这个消息都蒙了,御书房,三个人面面相觑。
季墨初还在追问原因,宇文岚捂着额头,看起来心事重重。
“他常年享乐,内里虚耗也是有的。”宇文岚叹了口气,吩咐礼部筹备宇文峰的葬礼,多的一句话也没有。
可是易落汐总觉得哪里不对。
夜里,太皇太后听说皇帝在宸王和定安侯出宫后将自己在御书房关了一整天,终是不忍心,亲自来劝。
“皇祖母,他正好三十岁。他才三十岁……”
宇文岚声音嘶哑,情绪也不怎么样,浓重的疲惫席卷了他,压抑得喘不过气。
“不止如此,他的儿子,唯一的儿子,还未满十五岁。”太皇太后身边的嬷嬷端着给宇文岚准备的汤,放在了桌案上。
在太皇太后的示意下,御书房的宫人们都退了出去。
秘密的知情者在身边,沉寂的内心有了宣泄口,宇文岚将自己的无力彻底展现出来:“那我呢?”
素日里沉稳有度的帝王,此刻的双眼都泛起了红血丝,执着地想要一个没人能给他的答案。
太皇太后默默了许久,宇文岚似乎也明白了,只是笑了一下。
苍白,又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