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郡主没脾气》十七知欢

42、第 42 章 “我同

　　“我同他相识，不过是机缘巧合。”

　　易落汐知道季墨初一直都想知道自己和赵观语的渊源，只不过他不敢问，自己又没必要刻意提及，所以一直都没有说开。

　　“我当年觉得京城实在沉闷，便想着外出去看看世间的景色。后遇到阿沁，与她同行。”

　　易落汐回京时，是强撑着一口气，后来保住一条命，却也得到了太医所说，无力回天的结果。

　　她苏醒后，身心俱疲，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什么以后，每天还有数不清的人想要上门试探，易落汐当时只觉得，若是继续留在京城，自己真的要喘不过气了。

　　太医的结论，更让易落汐认为，就这样死在京城，实在遗憾。便提出想要趁着尚有精力，去游历一番。

　　宇文岚百般拒绝，却拗不过她已经暗淡的心。

　　一想起那几年，易落汐满心愉悦:“我运气好，出京城不久，就碰到了阿沁。阿沁当时出药王谷采药，我二人在山间相遇，就这么认识了。”

　　易落汐甩掉了宇文岚派来保护她的人，路过一处山涧时觉得景色甚美，便停下脚步欣赏。

　　慕容沁从林子里走出，二人本是互相点头算作打招呼，想着不过萍水相逢，转身即算告别。

　　可是就在慕容沁与易落汐擦肩而过的瞬间，她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姑娘，可否让我为你把脉？”

　　二人机缘巧合，相谈甚欢。慕容沁自此留在了易落汐身边。路过文州时，意外承赵观语搭救，得他邀请留下养病。

　　赵观语待易落汐关怀备至，事事为先，一来二去三个人来往增多，也算得上朋友了。

　　“我能出门后，曾到赵家，想要退亲，但当时赵观语已经上了折子，自请外放。”

　　赵观语离京前一日，也就是易落汐上门的日子。那天，他没有避而不见，反而是将自己的谋求对易落汐和盘托出。

　　“郡主，我不求您能够对我动心。”赵观语刚刚登科，往来祝贺的人络绎不绝，他彼时还是个青涩的少年，真诚到易落汐无法拒绝。

　　“您现在与我退亲，也会有其他人想要因为依附您而登门，您何不借着与我的婚约，挡一挡呢？”赵观语自知手里的筹码不够，可他也不想轻易放弃这段他求来的缘分。

　　易落汐与赵观语也仅是几面之缘，可自小长在皇宫里的她，还是能够分清真心与假意的。

　　“不觉得委屈吗？”

　　“您就当，我不甘心。”

　　赵观语给出了自己最大的努力:“郡主若是不想，这婚约就永远都只是纸上一言，哪怕永远不被兑现，我也愿意。”

　　二人匆匆一面，便各自离了京城。

　　直到文州偶遇，易落汐在赵观语的别院里养病，一待就是半年。

　　“还不高兴吗？”

　　易落汐指尖碰了碰季墨初的脸，被后者抓住，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没有不高兴。”

　　“是吗？”易落汐戳破季墨初，“刚才是谁嘴都要撇到下巴了，嗯？”

　　“没有……”

　　季墨初抱着易落汐，将头埋在她颈间，声音闷闷的，不让她看自己的脸。

　　“好好好没有。”

　　易落汐也不再逗他，只是眸光扫过窗外，见到枫叶染色，忽然起了兴趣:“墨初，我想看你舞剑。”

　　季墨初力道收得很好，没有震落任何一片树叶，枫叶逐渐漫向天际，青年衣袂翻飞，寒光随着手腕翻折而出。

　　剑锋扫过地面，溅起稀碎尘絮。劲风卷动枝叶，摇曳簌簌流云。

　　易落汐支着头欣赏，心绪已经飞了很远。

　　“陛下，此诏若发，恐引百姓议论，朝廷不公啊！”

　　金銮殿上，为数不多的朝臣跪了一半，想要劝宇文岚改变主意。

　　易落汐日前与宇文岚和季墨初商定好，又争取了左宁及御史台的支持，丝毫不理会他们的意见。

　　“各部的机构正常运行还可以，只是一次性空出不少职位，不是开放恩科就补得全的啊。”

　　宇文岚看到自己书房里明显增多的折子，深觉头痛。

　　“各州资历够的可以先调回京一些，”易落汐和季墨初连日来都在御书房帮宇文岚处理折子，都快住宫里了，“州县等地协调结束后，例如八品或九品地方官，可以暂取采取前朝，中正定品的方法。”

　　“我朝从未以此作为选官制度，只怕会引起反对。”季墨初担心的不无道理。

　　“所以，只能是八九品地方官，且每季度考核，连续三年通过者，方可继续任职。”

　　易落汐也想试试新办法:“只此一次，考核不过者依律处置，等到恩科放榜，新科进士领职，便能补上这个缺口。”

　　宇文岱确实留下了不少麻烦，他费心经营多年，一时间连根拔起，填空缺颇为头疼。

　　“御史台有姜筠顶着，出不了差错。”

　　朝中各部或多或少都处置了一批人。倒不全是宇文岱的黑手，主要是还有一些宇文岚早就看不惯的尸位素餐的蠹虫。

　　御史大夫首当其冲。

　　宇文岚日前已经下旨，让姜筠接了御史大夫的位置。

　　“中书……”

　　中书省从中书令到中书舍人，撸了个干净。

　　季墨初看了眼易落汐。

　　易落汐注意到季墨初看过来的视线，展眉笑了一下，眼中满是镇定。

　　宇文岚今早在朝堂上宣布的旨意，是易落汐亲自在御书房写的。

　　扬州，楚远兴致勃勃地跑回了家，边跑边喊:“姐姐，姐姐！”

　　楚遥在书房处理事务，一听见自家的小祖宗喊自己，颇为无奈地按了按眉心，等着人进来。

　　姐妹二人都不再是当初只能栖身山洞、无依无靠的人了。楚遥一身浅绿色长裙，形容温婉，发间简单点缀几朵花，发带垂到腰间。

　　楚远穿着楚遥亲手做的红锦小褂，柔软的月锦滚了一周金色镶边，别出心裁的云纹扣，脖子上还挂着一枚长命锁，一看就是个被捧在手心的小姑娘。

　　“姐姐！”楚远终于推开了书房门，跑过去扯住楚遥的袖子，“姐姐，你听说了吗？昨日陛下下旨，说宸王上书，念天下女子苦读不易，自本届起，允女子参加科考。”

　　楚遥握笔的手顿了一下，眉眼间闪过一丝惊喜，却不知为何又归于平静。

　　“你听谁说的？”

　　楚遥搁笔，将楚远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捏了捏她的脸。

　　楚远乖乖地没有挣扎:“外面都在传，说朝廷已经明发谕旨了。姐姐，你那么聪明，为什么不去呢？你不是一直想参加科举吗？”

　　楚远年纪虽小，但她对楚遥最为了解。从小她跟在楚遥身边，看着她读书习字，听所有夫子都在夸姐姐天资聪颖。

　　可是每个人夸完，都要跟上一句:“只可惜是位女公子啊……”

　　当时楚远还小，并不能理解为什么姐姐听完这句话，表情都会变得不高兴，后来她长大了，隐隐明白了其中缘由。

　　可是姐姐那么聪明，她替姐姐难过。

　　这次，既然有机会了，为什么姐姐不能去呢？

　　楚远记得她们说的宸王，是山洞里见到的那个漂亮姐姐，她还送了自己长命锁，还封了姐姐做长明侯，她那么厉害。

　　楚遥只觉得妹妹还小，和她解释也不甚有用，只不过她沉思的时候，门房来报:薛既明来了。

　　“薛大人。”

　　楚遥急忙到正厅见薛既明。楚遥心里很清楚，自己虽为宸王所封长明侯，不过只是说出去好听，是宸王想要给自己一份庇护。

　　手里没有任何权力，空有爵位，并不能被人放在眼里。

　　薛既明待她向来礼数周到，也是因为薛既明的处处维护，她姐妹二人，在扬州少了很多麻烦。

　　只见青年仿佛只为登门拜访，穿着天蓝色锦袍，墨发玉冠，手里还拿着把折扇，悠哉悠哉品茶。

　　“长明侯。”薛既明见到楚遥，起身见礼，他今日登门目标明确，开门见山，“君侯可听说，宸王殿下允女子参加科举的事了？”

　　楚遥点了点头。

　　薛既明也不卖关子，有话直说:“那君侯可知另一件？宸王殿下念及女子无功名在身，特许京城策论，前三名，可直接参加殿试。不幸落选者，亦可正常参加。”

　　朝臣们起先对女子参加科举的事反应还没有那么激烈，直到易落汐提出这个决定。

　　但易落汐想好了，就一定会做。

　　“君侯，你才华出众，为何不试一试呢？”

　　“我……”

　　“你已经不是商户了。”薛既明切中要害。

　　这句话，算是打破了楚遥最后一点犹豫。

　　“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商人不可参加科举，所以很多人的才华被白白浪费。殿下开恩，有才者，商户可一试，也仅一试。”

　　易落汐给了商人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全靠她们自己。

　　“殿下的信，望君侯慎之。”

　　薛既明话说完了，一点也不犹豫，转身就走。他是受易落汐之托，特意登门，后续决定，与他无关。

　　“薛大人深受宸王殿下信任，殿下自各州提拔人才，想来大人不日，便得高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