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郡主没脾气》十七知欢

28、第 28 章 “殿下

　　“殿下，我们现在怎么办？”

　　南方的群山，从来都是朝廷的心腹大患。群山万壑，最易滋生土匪，占据地势，想要将其一网打尽，更是难上加难。

　　易落汐此番来冀州，便是为了此事。

　　大渊各州皆有地方军驻守，是以府兵战斗力不高，冀州府兵同这些土匪对阵多番落败，刺史束手无策，求救折子都送到了京城。

　　宇文岚天高皇帝远，派兵支援也需要时间，索性一纸诏令，将易落汐调了来。

　　“难得出一次京，这是要物尽其用啊。”易落汐被宇文岚一封密信调到了冀州，这边要剿匪，隐藏行迹自然就行不通了。

　　易落汐干脆光明正大调来了冀州地方军，准备斩草除根。虎符出现，纵然此事不会外传，但在有心之人那里，易落汐的行迹也是暴漏无疑了。

　　因地方军营地至此需要时间，易落汐这才同季墨初在客栈歇了一日。

　　只是没想到，短短一日，土匪竟然又生了乱子。

　　平日里，冀州这些土匪虽然打家劫舍，但从不伤人，取些财物衣食也就罢了。也是因此，冀州官民同他们，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

　　不成想今日一早到冀州官衙之时，便见冀州刺史慌里慌张，见到易落汐犹如天神一般，只差抱着大腿哭了。

　　“如今能确定的失踪名单有多少？”

　　今晨，山里的土匪大规模下山，也没进城，竟在冀州城外就开始大肆掳人，有守城官兵上前搏斗，却负了伤，撑着一口气跑进城报信。

　　“不是说，他们寨主今天要成婚吗？”易落汐眸光盯在不远处的寨子上，“墨初。”

　　一旁的季墨初应声。

　　“既然知道了被抓来的百姓关在哪，本王送他一份新婚大礼。”

　　易落汐得到消息，当即带着兵马上了山。人生地不熟，唯恐不慎漏了行迹，她下令地方军在山腰处驻扎隐藏，以备不时之需。

　　冀州对这一带熟悉的官兵跟着易落汐，在其带领之下，顺利找到了这些土匪的老巢。

　　巡防之严密，竟也不逊色于正规军了。

　　易落汐如是感慨，没注意到一旁丧着脸，自以为被宸王阴阳的冀州刺史，苦哈哈地擦了擦汗。

　　易落汐不得不再次庆幸，多亏离京之前慕容沁才替她拔过毒，又给了她不少调理的药，否则，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实在难说。

　　易落汐按耐着性子，等了好几个时辰，终于趁着天色暗了下来，下令暗卫悄无声息摸了进去。

　　不过此举只为试探虚实，打探百姓下落。主要，还是为了能够解救百姓，若能提前将百姓从寨子里带出来，无后顾之忧的情况下，灭了这个寨子易如反掌。

　　打家劫舍，抢一些财宝，或许还有余地可言，念头打到普通人身上，就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揭过的了。

　　一切都安排好之后，只等入夜。

　　易落汐拎着水壶听冀州刺史讲这些土匪的“事迹”，她前日夜里不过睡了两个时辰，奔波了大半日，此时脾气暴躁得很，感官也异常敏锐。

　　“什么声音？”

　　季墨初收到易落汐的眼神，放轻动作走到不远处的杂草边。

　　“啊……”

　　一声哀嚎刚喊出来，就被季墨初眼疾手快给堵住了。

　　那是个年岁不大的少年，会点功夫，但在季墨初面前明显不够看，没能挺过两招就被按住，动弹不得。

　　季墨初拎着他的衣领带了过来，他看起来还挺不服气的。

　　易落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难看出衣饰很讲究，莫名有些熟悉，只是不知为何已经破破烂烂的了，那人脸上身上都沾了不少土，十分狼狈。

　　易落汐不自觉蹙了蹙眉，只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她并非是过目不忘，但见过一次的东西，或者人，总是能够留下大概印象的。

　　只是这人脸上的泥实在太多，辨认不出五官。

　　“这荒郊野岭的，这位公子看起来也不像是路过，说，干嘛的？”易落汐绕着圈，看季墨初将其全身上下搜了个遍，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

　　二人对视一眼，显然都在对方眼里读到了什么，只是还没说话，一旁的刺史好似突然发现了什么，惊叫出声。

　　易落汐有点不耐烦地转头，却发现刺史已经走向了被季墨初按着的少年那里:“陆公子？”

　　被认出身份的少年艰难抬起头，在看清刺史那张脸的时候，又挣扎起来。

　　季墨初看向易落汐，后者抬了抬下巴，示意放人。

　　季墨初松了手，从善如流地回到了易落汐身边。两个人抱臂靠在一起，看着那陆姓少年同刺史相认:“刘大人！”

　　少年灰头土脸的，面对青州刺史的各种问题，虽然说话有些迟钝，起码条理还是清楚的。

　　易落汐和季墨初在一旁听着，也算是理出了一个大概。

　　陆允则，传说中青州大商人陆家的独子，昨日在冀州城门口和易落汐撞在一起的那位大少。

　　据说是昨天同心上人外出赛马，恰好碰到了下山的土匪，仗着自己有点功夫，在随从和心上人的掩护之下趁乱跑了出来，要回城报官。

　　据陆允则所说，在劫他之前，那些土匪的队伍里，就已经有不少平民了，看打扮，当是外出的游商。

　　若是真的如陆允则所说，那她们手里掌握的有关被掳人员的消息，便不一定完全准确了。

　　除了从青州城郊被带走的百姓，来往商人只怕也有不少。

　　季墨初显然和易落汐想到了一起，二人对视一眼，易落汐追问陆允则他所知道的被掳人员名单。

　　陆允则还是知道轻重的，急忙将自己知道的都一股脑说了出来。所幸，大概人数都是对得上的。

　　只不过……

　　易落汐回想方才暗卫传出来的消息。

　　同时，青州刺史在听完陆允则讲得来龙去脉后，脸上的愁色越来越重。

　　“还有乔夫人？”

　　易落汐侧目。传闻乔家姑娘就是这位陆公子的心上人，但是暗卫顺利找到人质后，传回的消息中并没有与这位乔夫人相似信息的人。

　　季墨初追问:“这位乔夫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君……公子您有所不知，”易落汐同季墨初在青州，身份除了这位刺史大人，无人知晓。这位刘大人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当然，就算没有，他也不会蠢到去得罪自己的顶头上司，“乔陆两家是青州的大商人，俱是家底深厚，在生意场上多有交锋，算是针尖对麦芒吧……”

　　“哪有。”那位陆家的大公子听了这话，撇了撇嘴。易落汐一眼看过去，分明是没有任何情绪的平静的眼神，却还是让他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

　　刺史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但是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乔夫人全名乔霜，性格刚强，又心细如发，一般有什么货物上的事，从来不会假手于人，所以时常不在青州，我也是没想到。”

　　大概了解了情况，已经制定好的计划临时改动变数太大，易落汐决定自己潜入山寨去找这位乔夫人。

　　“汐儿！”

　　季墨初当即变了脸色:“潜入我没意见，可是你自己去，风险太大了。”

　　青州刺史当然也怕易落汐真的自己进去了，万一出点什么意外，那可不是一句罪该万死就能够过去的。

　　但是他毕竟不是季墨初，定安侯敢否宸王，他没那个胆子。

　　陆允则站在一旁看着，似乎也很急切，几番开口，声音都被季墨初盖了过去。

　　“我的身手，带人出来都不是问题，你在担心什么？”易落汐有些无奈，“我不是去单枪匹马掀寨子的，你不必这么如临大敌。”

　　“暗卫都被派去维护百姓了，你孤身一人，我……”

　　“我可以跟着去！”

　　陆允则终于找准机会，他自认自己功夫不错，也想要出一份力，只可惜，同样被易落汐拒绝。

　　“我可以保证自己能够全身而退。”易落汐清醒得过分，“青州官兵不清楚暗卫的信号，你要留在外面，负责接应被解救出来的百姓。”

　　“可……”

　　季墨初还要再说，被易落汐一个眼神制止。

　　眼看着季墨初已经妥协，陆允则还是有点不死心，想要请命，可是他在易落汐眼里，不过是个少不经事的孩子。眼下情况紧急，易落汐自然不会过多管他。

　　“刘大人！”自己被无视，陆允则只能将希望放在了青州刺史身上，只可惜，他也求错了人。

　　“那么多百姓在他们手里，你们怎么能保证在不危及到他们的情况下灭了这些土匪？”陆允则的担心不无道理。

　　“小公子，你太年轻了。”

　　易落汐终于抽出空理了他一句。

　　在陆允则眼里，易落汐也比自己大不了多少，所以在她这么说自己的时候，陆允则并不服气。

　　易落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没多做争辩，只是继续自己的动作，扔下一句话:“在绝对优势的兵力面前，任对面是何方神圣，也是无济于事。”

　　易落汐执掌寒羽军多年，如今又统管天下兵符，两军对垒时，没人比她更有资格说这句话。

　　更何况，他们现在面对的，只是一窝不入流的土匪。

　　易落汐已经不是第一次偷偷潜进来了，对方向还算熟悉。她知道大部分被掳过来的百姓关在哪，唯一不清楚下落的，便是那位乔夫人了。

　　一路人小心翼翼，也听到了不少，大概也能推测出，那所谓的寨主娶亲，竟然就是乔夫人。

　　“他也配！”

　　陆允则一气之下掰断了了自己的手边的一根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