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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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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固了。
滴答,滴答。是点滴,还是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崩断?
合作?
这两个字在耳边嗡嗡作响,撞上病房惨白的墙壁,又弹回林晚近乎空白的脑海。陆沉渊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琉璃色的眼睛像两口深井,映出她此刻魂飞魄散的狼狈模样——惨白的脸,瞪大的眼,微微颤抖的唇。
他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认知比“穿书”本身更让她感到寒意彻骨。原著里,陆沉渊是站在云端俯视众生、手段狠厉从不留情的主。他凭什么对一个声名狼藉、在他眼中如同蝼蚁的“林晚”提出合作?就因为看出她“不是她”?
电光石火间,无数猜测和恐惧翻涌上来:夺舍?精分?还是什么更离奇的超自然事件被他察觉了?他有什么目的?利用?试验?还是更可怕的……
视野边缘,血红的倒计时毫不留情地跳动着:28:34:17。生命的沙漏正飞速流逝,发出无声的尖啸。
而眼前这个男人,提出的可能是唯一的生路,也可能是更快的死亡陷阱。
喉咙干得发疼,林晚吞咽了一下,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病房里被放大。她强迫自己凝聚溃散的目光,对上陆沉渊的视线。那里面没有嘲弄,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沉静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或者……一个实验品的存活概率。
“为……什么?”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破碎地挤出这三个字。她需要信息,哪怕一点点,来判断这突如其来的“橄榄枝”是蜜糖还是砒霜。
陆沉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稍稍拉开了些许距离,那股迫人的Alpha信息素压迫感也随之稍减,但无形的压力依旧笼罩着林晚。他目光掠过她手背上埋着的针头,扫过她因为紧张而蜷缩起的脚趾,最后重新落回她的眼睛。
“我需要一个‘变量’。”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一个足够意外,足够……不合理的存在。而你,恰好符合。”
变量?不合理的存在?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果然察觉到了异常!但听他的意思,他并不在乎她是谁,从哪里来,只在乎她带来的“意外”属性?他想用她来做什么?搅乱剧情?对付谁?
无数的疑问堵在胸口,但她不敢问。现在的她,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本。生存是唯一的需求,而陆沉渊,可能正握着那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合作……什么?”她问得更谨慎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清醒。
陆沉渊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首先,你需要活下来。”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林晚的额头,那里并没有系统光幕,但他平静的语气却像洞悉了一切,“按照你现在的处境,很难。”
林晚后背发凉。他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关于系统?还是仅仅指她被雪藏的绝境?
“我……可以想办法。”她艰难地说,不愿彻底暴露自己的底牌和虚弱。
“靠什么?”陆沉渊反问,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靠你那些已经被定性、翻不出新花样的黑料?还是靠你现在这副连下床都费劲的身体,去制造新的‘意外’?”
他的话像冰冷的针,刺破林晚刚刚勉强鼓起的、微弱的勇气。是啊,她有什么筹码?除了这个来历不明的灵魂和那个催命一样的系统,她一无所有。
“你的‘办法’,效率太低,风险太高。”陆沉渊下了结论,随即话锋微转,“而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平台,一个……相对安全制造‘关注’的机会。”
机会?
林晚的心脏不争气地急跳了两下。是那个慈善晚宴吗?
“什么机会?”她追问,声音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急迫。倒计时已经跳到28:01:45。
“三天后,‘星光慈善夜’。”陆沉渊报出一个名字,正是林晚记忆中那个关键的晚宴,“我会出席。你可以作为我的‘临时女伴’进场。”
临时女伴?!
林晚的呼吸瞬间窒住。陆沉渊出道多年,私生活极度低调,从未公开携带过任何女伴出席活动。这个消息如果放出去,绝对会引爆热搜!哪怕只是“临时”的,哪怕她林晚是个人人喊打的“污点艺人”,这桩匪夷所思的关联也足以让舆论炸锅!
这简直是……一步登天又瞬间置于烈火烹油之下的机会!她能想象到,如果她真的以陆沉渊女伴的身份出现在那种场合,会引来多少惊诧、猜疑、鄙夷和滔天的恶意。但同样,那也会是海量的、实打实的“关注度”!足够她完成系统那个要命的新手任务,甚至可能远远超出!
狂喜只维持了一秒,就被更深的警惕和寒意覆盖。代价呢?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陆沉渊递过来的。
“条件?”她哑声问,目光紧紧锁着他。
“配合我。”陆沉渊的回答简洁得近乎冷酷,“晚宴上,我需要你做一些事,说一些话。具体内容,到时候会告诉你。你只需要照做。”
“如果……我不照做呢?”林晚试探着,尽管知道这个问题很蠢。
陆沉渊看着她,那目光深得让人心慌。“那你或许可以试试,凭你自己,能不能在剩下的,”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计算什么,“不到二十八小时里,找到另一条生路。”
赤裸裸的威胁,包裹在平静无波的语调里。
林晚的指尖彻底冰凉。他没有说“不合作就揭穿你”或者“让你雪上加霜”之类的话,但那种完全掌控局面的笃定,比任何具体的威胁更让人绝望。他似乎笃定她别无选择。
也确实如此。
倒计时:27:55:31。
“你需要我做什么?”她最终问道,声音干涩,带着认命般的妥协,也有一丝破釜沉舟的颤音。无论如何,先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弄清楚一切、摆脱控制的可能。
陆沉渊似乎对她的屈服并不意外。“第一,保住你的命,至少在晚宴前别让自己‘消失’。”他意有所指,“第二,按时出院,我会让人来接你。第三,”
他微微俯身,再次拉近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令感:
“记住,从你答应这一刻起,在任何人面前,你都是‘林晚’。只是经历了一场车祸,幡然醒悟,决心改变的‘林晚’。其他的,忘掉。”
林晚心头一震。他是在提醒她扮演好原主的角色,不要露出马脚。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他并不希望“林晚被穿越”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他在保护这个秘密?还是……在维护这个世界的某种“秩序”?
“我……明白了。”她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翻涌的思绪。
“很好。”陆沉渊直起身,重新戴上墨镜和口罩,那张足以令无数人疯狂的脸被遮掩起来,又变回了那个高不可攀、神秘莫测的影帝。“具体安排,会有人联系你。保持你的手机畅通。”
他说完,不再停留,转身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门轻轻合上,将外面的世界重新隔绝,也带走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雪松气息。
病房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林晚粗重的呼吸,和那依旧在视野一角、分秒跳动、刺目惊心的红色倒计时。
27:48:09。
她活下来了……暂时。
但一种比死亡倒计时更沉重、更诡谲的束缚,已经悄然缠上了她的脖颈。
合作?棋子?还是别的什么?
林晚闭上眼,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掌心被掐出深深的月牙痕,隐隐作痛。
三天后的慈善夜……
她猛地想起系统任务:72小时内,热搜前十。时间……好像刚好卡在慈善夜结束前后。
这真的是巧合吗?
陆沉渊……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手机?赵梅拿走了她的手机。她得想办法要回来,或者弄个新的。
思绪纷乱如麻,但求生欲压倒了一切。她挣扎着,用没打点滴的那只手,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几分钟后,护士推门进来:“林小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林晚努力扯出一个虚弱的、属于“原主林晚”可能露出的、带着点后怕和讨好的笑容——这感觉怪异极了。
“护士姐姐……我,我有点怕。我的手机……之前好像被我经纪人拿走了,我能借您的电话,给公司打个电话吗?我想……问问我的东西,还有……我什么时候能出院?我想早点回家休息。”她的声音刻意放软,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
护士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些复杂,大概是看过社会新闻,但出于职业素养,还是点了点头:“我去帮你问问主治医生出院时间。电话……我去护士站帮你拿一下固定电话吧,你可以用那个打。”
“谢谢,太谢谢您了。”林晚连连道谢,心底却一片冰凉。
表演已经开始。从现在起,她必须时刻记住,她是“林晚”,一个蠢坏但不算太聪明、经历生死边缘后可能“幡然醒悟”的女艺人。
而暗处,有一双琉璃色的眼睛,正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倒计时,在无声中继续狂奔。
护士拿来的是一个老式的座机话筒,连着长长的电话线,塑料外壳泛着经年使用的油腻光泽。林晚用没打点滴的左手接过,手指有些僵硬。她先凭着记忆,拨通了赵梅的电话。
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敲在心上。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接听时,电话被接起,赵梅不耐烦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喂?谁啊?正忙着呢!”
“梅姐,是我,林晚。”林晚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虚弱又带着点惶恐,完全符合一个刚闯了大祸、惊慌失措的艺人形象。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是更不耐烦的咂嘴声:“又怎么了?不是让你好好待着吗?”
“我……我就是想问问,我的手机,还有我的包……在您那儿吗?医院这边有点事,可能需要联系……”她刻意说得含糊,带着点依赖和试探。
“手机?你那破手机撞得稀烂,早不能用了!包在助理那儿,等她有空了给你送去。”赵梅语气敷衍至极,“还有别的事吗?没事别烦我,给你擦屁股的破事一堆!”
“那……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医生怎么说?”林晚追问,指甲无意识地抠着话筒边缘。
“出院?急什么?在医院多住两天,也省得你出去再惹事!”赵梅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语气稍微缓和了点,却更显得公事公办,“对了,公司有通知,让你出院后直接回公司安排的公寓,没有允许不准随意外出。听见没有?”
“听见了,梅姐。”林晚乖顺地回答,心却沉了下去。软禁。公司这是要把她彻底关起来,直到合约期满自生自灭。
“行了,好好‘反省’吧。”赵梅说完,毫不客气地挂了电话。
话筒里传来忙音。林晚慢慢放下它,手心一片冷汗。手机报废,意味着她暂时失去了直接与外界(包括可能的“系统提示”或陆沉渊的“安排”)联系的工具。公寓软禁,意味着她出院后的行动将受到严格限制,想要在慈善夜前做任何准备都难上加难。
陆沉渊……他会怎么安排?他真的能突破公司的封锁,把她弄出去,甚至带到那个众星云集的慈善夜上去吗?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开始疯长。也许他只是随口一说,玩弄她这个走投无路的棋子?毕竟,对他而言,这或许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恶趣味实验。
视野边缘,倒计时不因她的焦虑而放缓:26:12:44。
时间在流逝,生命在流逝。她不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一个莫测的影帝身上。
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微小的尝试。
她再次按响呼叫铃。这次来的还是那个护士。
“林小姐?”护士看着她,眼神里的探究多了一点。刚才那通电话,她显然听到了一些内容。
“护士姐姐,”林晚露出一个苍白的、带着点恳求的笑容,“我……我想看看新闻,了解一下外面……对我那件事,现在怎么样了。医院里……有电视或者能上网的电脑吗?或者,最近的报纸?”她需要知道舆论发酵到了什么程度,也需要寻找任何可能制造“新关注”的缝隙。
护士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她确实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想到她的“名人”身份(虽然是臭名),叹了口气:“病房里的电视只能收几个固定台,不一定有娱乐新闻。护士站的电脑不能给病人用。报纸……我帮你去报刊亭买一份看看吧。不过你得答应我,看了别激动,好好养伤。”
“谢谢!太谢谢您了!”林晚连声道谢,这次多了几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