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她不要她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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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雪是在魔渊里最下层醒过来的。
胸口剧痛。
浑身骨头像被人打散了又重新接上。
四面八方都是黑雾，魔气翻涌，腐蚀着她每一寸残破的伤口。
她摸着自己的断骨，对自己说——
"沈清弦，你等着。"
她用一千年从地狱里爬出来。
一寸。
一寸。
往上爬。
指甲抠进岩壁缝里，抠掉了就用手肘。
手肘磨破了就用膝盖。
膝盖见骨了，就咬着牙继续往前爬。
妖欺她，她杀妖。
魔辱她，她戮魔。
压制心魔。
区区半妖。
却终至圣位，一统魔域。
每一次疼到不行，她就想那张脸。
想清云峰上沈清弦站得笔直的身影。
想她在玄霄殿上平静地说"押下去"的声音。
她靠着恨意撑过来。
恨意是她在魔渊里唯一的光。
每一道伤口都在提醒她——
活下去。
活着回去。
让她付出代价......
所以她凭什么原谅沈清弦？
沈清弦又凭什么自以为——
让她这么轻易地杀了，就能偿还这些年她所受的苦？
她不同意！
眼里恨意再起。
袖口的指尖却捏得发白。
"为什么不以全胜姿态被我杀掉？"
她对着空殿低声地问。
像在问沈清弦，又像在问自己。
"我会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沈清弦。"
——
——
一个月后。
她带兵攻上玄霄殿。
仙人们一千年来疏于阵仗，早已不是已成魔圣的她对手。
剑光过处，仙气崩散，雕梁簌簌往下落白气。
她一路杀进议事堂。
血迹一路从殿门拖到了堂前。
昔日爱慕沈清弦的仙尊被她一脚踩在脚下的时候，抖得像筛糠。
"沈清弦。"
她没有多余的问话。
剑尖抵在那仙尊额前一寸的地方。
"她为什么会弱如凡人。"
那仙尊的嘴磕在砖地上，声音闷沉沉地传出来。
"她、她当年触犯天规，将本源金丹渡给外人，被仙门查出...才封了修为，囚于清云峰......"
"渡给谁。"
"不、不知道...我们查了百年......"
傅清雪脚下加了几分魔力。
仙尊惨叫了一声，喉咙里冒出血沫。
"说。"
她声音压得很低，"从头说。"
仙尊抖着嗓子说下去。
一千年前仙门大会，沈清弦修为骤降，金丹不存。
仙门有规——
仙尊私渡本命金丹，等同背叛仙域。
裁决下来：封尽修为，囚于清云峰。
对外瞒着，说封号道场还在。
说一切和从前一样。
是因为丢不起这个人。
堂堂仙尊却私渡金丹，传出去还怎么统领仙门？
所以把她囚在清云峰上。
永世不得出。
——
——
傅清雪低头看着他。
本源金丹？
她心里"咯噔"一跳，像有什么东西从极高的地方坠了下来。
几乎是瞬息之间——
她想起玄霄殿上沈清弦拍向她的那一掌。
修为崩散的那一刻。
她以为那是她这辈子最疼的感觉。
不仅身疼。
还有心死。
但在那股剧痛底下——
确实还有一点别的。
一股极细微的暖流，渗进她的经脉，沿着她的骨骼一寸一寸往里走。
像有谁怕她疼。
怕她冷。
在她被推下深渊之前，悄悄塞给她一捧不让她知道的火。
她当时以为是太疼了产生的幻觉。
「难道......」
她收回脚。
站在玄霄殿上。
环顾四周。
一千年前她跪在这里。
沈清弦站在她面前。
头也不回。
肩头却抖了一下。
她当时并没有觉得那有什么特殊含义。
「可如果......」
想到那个可能性。
沉寂已久、自以为不会再为谁跳动的心，莫名抽痛了一下。
很轻，很短。
像一根早就被她拔掉的刺，忽然又自己长了回来。
傅清雪眉目低垂。
她很快压下了这股心绪。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
如果是真的......
她会找到证据。
而不是靠猜测。
——
——
傅清雪侧目，看向那仙尊。
"封尽修为，囚于清云峰。"
"是你们的意思，还是她的。"
仙尊伏在地上：
"是、是仙门裁决...但她从始至终没有辩解过一句。一句都没有......唔！"
——噗嗤！
是傅清雪挥剑了结了这仙尊的性命。
血溅在玄霄殿的白玉砖上，开出一朵刺目的红。
口口声声说倾慕沈清弦的人......
不一样认为，仙门裁决终究还是大过了沈清弦？
留着，何用？
——
——
傅清雪没有回头。
她走下玄霄殿的台阶。
每一阶都踩得很轻——
和一千年前被押出殿门时被人拖着走的那一遭，截然不同。
可脑子里反复出现的，还是那只枯枝一样的手。
抬到半空。
又收了回去。
现在她知道那只手为什么那么瘦了——
修为散尽。
一千年绝灵阵。
没有一丝仙气滋润。
那不是一个仙尊的手。
那是一个被掏空了的人。
——
——
可她还是恨。
即使她的猜测是真的。
她也还是恨。
"那你为什么见面不说？"
"又凭什么不说？"
"赎罪？"
"沈清弦。"
她不要她这种自以为是的自我感动。
——她不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