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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理性”终结 黑夜，楼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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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楼顶天台，寒风萧瑟。一道看不真切的人影站在那儿。
这个世界是假的。
数不清到底有多少次产生这种“幻觉”。但莫名的直觉告诉叶菩：一切都不是真的。
仅有的记忆只延伸到前三个月：刚转学到这所高中的时候。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或许是看到一个250斤的胖子转眼变成一根“杆子”？又或是她的同桌莫名其妙的失去前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更或者，是偶尔午夜梦回，回想起来像是真正存在过的、诡异可怖、无处不在的黑影，更或者是各科老师僵硬至极却又整齐标准的笑容？
莫名多出来的记忆片段、极其割裂的认知想法。
叶菩难免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精神病。但是一切检验结果显示：正常。
这个世界一定是假的。
她站在天台边缘俯瞰地面，脑海中闪过这个想法。
叶菩低头望向自己捏在手心的吊坠，头皮发麻的感觉再次传来，剧痛席过，脑袋像是被无数只蜜蜂密密麻麻扎了又扎般刺痛。
第4次心理建设准备，她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几步，闭上眼睛，给自己打气：
没事，就几秒钟的事情。
她起步冲向天台边缘，一跃而下。
……
呼啸的车辆，远处的飞鸟，一秒前马路嘈杂的声音通通消失不见，往下坠落的身体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叶菩罕见的连脏话也骂不出来，只有脖子被紧紧勒住的感觉——好像是有人临时抓住了她的衣领，好死不死的卡着她的脖子。
虽然过程不同，但是结果好像是一样的。在被勒晕前一秒，叶菩这么想。
但现实是，没有给她晕过去的机会，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力量将叶菩猛地向后拉扯，仿佛被透明的橡胶绳捆住，重重将她摔回天台地面。
[记忆清除…45%]
！痛！
比疼痛后来的，是好不容易做足准备后被打断的尴尬与不满。
于是，叶菩生气了。
“我去你大爷的*&……%￥#@！！！！”
“死还不让人死了？有本事你让我死完再活一次啊！”
[记忆清除......记忆清除失败]
下一秒，冷冰冰的电子音从她的天灵盖传来。
[《往生系统安全条例》第11条，禁止对同一目标重复进行记忆干预。以及，针对您提出的改进，系统已记录，编号：SB-250。]
黑夜中冷冰冰的电子音显得一切都惊悚了起来。
好嘛，死前还要再上演一次恐怖片配角的戏码，附带人身攻击。叶菩揉着自己被摔疼的尾椎骨，气笑了。
真的烦了。
叶菩闭了闭眼睛，叹了一口气，“内涵谁呢？别给我一天到晚装模作样神棍一样的现来现去。装货，怂包，给我死出来！”
四周依旧沉寂，仿佛刚刚的动静是她自己臆想出来的。
“装死？好，我继续跳，看你还能拦我几次。”
话音未落，只见空气中的光粒慢慢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不断闪烁的马赛克形状，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
[您好，738为您服务。检测到目前您的愤怒指数为70%，建议您多喝热水，舒缓心情。另外，鉴于您自毁倾向严重，出于往生系统人道主义关怀，提醒您要积极乐观的生活…]
冰冷的电子音听起来颇有几分谄媚，叶菩盯着那个模糊影子，却突然冷静下来。
“就以你这副模样，跟我提人道主义关怀？”叶菩盯着眼前一团模糊的马赛克，猛地站起身，逼近投影，伸手却抓住了一片虚无。
[用户好像对我的外形提出疑议，因形态维持能耗过高，已于第38次干预任务后永久关闭。当前形态符合最低标准。]
[回归正题。检测到您的愤怒情绪指数超标。建议进行深呼吸练习：吸气......]
“38次干预？”叶菩敏锐的注意到这个让她不理解的数字。
远处小孩吵闹的声音在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解释清楚，38次是什么意思？”
投影闪烁的频率一瞬间出现停滞。
[未知权限授权失败。相关记忆片段已标记为‘不可回溯数据’。738建议您向前看，而非纠缠于无意义的过去。]
叶菩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此生最好笑的笑话。
无意义？
她在心里默默咀嚼这三个字，片刻，抬头直愣愣的盯着那团虚影，“只有虚假的记忆才是无意义的过去。”
“你敢向我证明我的记忆是假的吗？”
掌心的吊坠不断的发烫，灼热叶菩的手掌，连带着脑袋也有着些许刺痛。
“你敢向我证明，这些真实的情绪是假的吗？”
叶菩抬头死死盯着那团马赛克。
“如果连这些都被认为是无意义的，那么我，一个由情绪与记忆构成的人，为什么要存在？你，又是出于何种目的阻止我死亡？”
投影剧烈闪烁了几下。
“不能说？好，我不问。那请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三个多月来发生的那些诡异事件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自从三个月前我来到这里，我爸妈都......”
戛然而止。
“等等。”叶菩皱着眉头，“我爸妈？”
脑袋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思绪混乱时，叶菩惊觉她脑海中没有关于“家”的任何记忆，甚至记不起父母是谁。
“我究竟是谁？”恍然间，叶菩喃喃道。
[警告！警告！检测到用户偏移既定程序。正在强制执行记忆清除。]
冰冷的声音却瞬间点燃了叶菩的怒火。
忍着脑海中传来针扎似的疼痛，叶菩猛地站起身，逼近投影狠狠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人不人鬼不鬼，你连最基本的自我认同都没有吧？”她挑挑眉，“操控别人很好玩吗？”
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怎么扔都扔不掉的吊坠，狠狠拍在那团马赛克上。
“那就一起好玩儿个够吧。”
滋啦！！！
吊坠与光团接触的瞬间，绚烂如烟花般的火花清晰的倒映在叶菩瞳孔中，投影瞬间扭曲成一片雪花噪点。
「警…告…未授权……干扰…协议…#%&*@…」
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夹杂着尖锐的杂音。几秒后，火花熄灭。光团和投影都消失了。
只有那个吊坠，静静躺在天台地面上，表面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一点。
叶菩喘着气，缓步走上前低头看着吊坠。
她的脑袋不再剧痛，但一段被强行撕开的、模糊的记忆碎片涌了进来：
她“看”到：
冰冷的电子音在她的脑中响起：「记忆清除完成。导入新身份：学生，18岁，性格温顺乖巧，成绩中上......」
“看”到，身边无数人强制抽离记忆时的痛苦挣扎，再到彻底被清除后，什么都不记得一无所知的笑。
“看”到，她站在窗户前、天台前、走廊前......对着模糊的虚空大骂：“我你爹的灿烂人生！这破吊坠到底……”。
她看到三十八次努力。
记忆到此突然中断。
缓了一会儿，叶菩捡起吊坠，紧紧攥在手心，指尖发白。她抬头对着空无一物的天空，一字一句地说：
“738是吧？你听着。”
“你删一次，我就想起来一次。”
“你拦一次，我就跳下去一次。”
“我们看看，到底是谁先耗死谁。”
空气中传来一声极轻微的、仿佛叹息的电流音，随后彻底归于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