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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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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你为何要向皇帝请辞。”一位红袍中年男子躬身问另一位略显老态的男子。
“时也,圣上推行新政,夺豪绅的利益还给百姓进而使民众获得田地,这到政令看似好,实则是为了增加朝廷可以收上来的田税,属于豪绅的土地多数靠挂在官员举人名下朝廷收不到赋税,属于百姓的田地越多,朝廷的钱就越多,可你不想想那些豪绅有多少是我们同僚同党同乡甚至同族,背后盘根错节,若身处其中恐怕难以脱身。我不欲惹一身脏水,不若借此机会躲过去”老年男子捋胡须道,“何况叶家势大,圣上虽沉迷求仙问道就不上朝,但对权利的掌控欲一点没少,为父久居其侧,恐怕引来皇帝的忌惮,不若以退为进,以待来日。也好让圣上知道,我们叶家都是忠君爱国之人。”一直顺手好用的大臣时间久了也不会珍惜,暂时退出朝堂,更能让皇帝感念叶家的得力与忠君之心。
“可父亲,你若离朝,朝堂上多的是人想取而代之。圣上推行新政无非是想要钱财修建求仙观,这正是我们铲除党羽的好机会,几百万两银子总会有人帮我们出。”
“短见,圣上啊,离不开我们叶家。何必蹚浑水,暴露自己的力量”老人小胡须翘着,意味深长。
时珏正坐在两人经过的树上,自从与这个世界隔离,他就喜欢坐在寻常人无法到达的高处,这样可以不用躲避突然经过的宫人,他注视着老人暗想他定是个权力欲望极深的人,当官只想着自己的利益,百姓如何生存,王朝又如何长久。
作者笔下混乱的朝局在主角幼时可窥一斑。
以暴力手段镇压文武百官,坐镇这个摇摇欲坠的王朝,甚至在女主穿越时夜晚溜去青楼,路上所见夜不闭市,暴君必然付出了超出常人的努力。
现在,小孩,身份有了,地位有了,靠山也有了,还缺什么呢。
人生有五大需求,衣食住行为基本的生存需求,更高一层依次为安全性,社交需求,自尊需求,最高一级为精神追求——心之所向。
友情,师生情,父子情,体验到到感情的暴君想必会有所改变。
除了情感,还有知识,成为皇帝必须要掌握的治国理政的知识,他需要一位好老师,开启他的智慧,启迪他的志向,教授他君王权数,引导他爱民生,爱天下,更爱自己。
皇帝坐在高台,小孩坐在轮椅上,轮椅停在皇帝旁边,小孩与皇帝并列。台下站着两列红袍官员,袍上绣着飞禽走兽,打头的有内阁大学士,翰林学士,再往后有新科状元,都是皇帝预备给小孩的老师。
内阁大学士为主讲,其余学士负责杂课,还有武状元,负责交小孩骑射。
林林总总给小孩配备了100人的教师团队,皇帝犹觉不足,还不够,台下学子如过江鱼卿还缺一位可以力压群雄,德高望重的太傅。
皇帝愁眉不展,有谁能担任此责,小孩既然是神仙托生,当神仙的老师自然不能是凡人,文曲星投胎,状元之才都是基本,还需要更突出的能力。
贴身太监突然进来禀告,”叶相到了。”
皇帝眼前一亮,真是过去太久,老糊涂了,他怎么把叶相忘了,叶相可是三元及第,千古第一人,还有谁比他更适合担任神仙的老师。
“快快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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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相审视这坐在轮椅上,穿着织锦华服也像一只没有开启灵智的兽的太子。
“既然是储君,便要有储君的仪态,撤去他的轮椅。”叶相抬手指示宫人,“撤去他的饭食。只许给清水。”
“一日没有学会站立,便一日不能睡觉,一日没有学会用筷子,便一日不许吃饭。”叶相走到小孩身边“皇位之争远比这个要残酷,你像人一样活着才有竞争皇位的资格。”
叶相的眼睛牢牢注视着这个孩子,似乎要让他把这段话深深刻进心里,“你安于一隅的日子结束了,获得了无数人想不到的权势,就要承受权利的重量。”
小孩倒在地上,曲着腿,一只手支撑着上半身,抬头凶狠的看着这位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老人,他不太听到人说话,没有语言环境,前生唯一听到的就是送饭太监牢骚,他记住这些文字的发音,根据小太监的语调,神态,动作推断那些发音的意思,文字进入他的耳朵像隔了一层朦胧的窗纱。
这些天被更多的人包围,被更繁杂的声音围绕,他努力搜寻更多的样品,解读它们的含义,从中找到可以另自己平静的那道声音。
在诸多的样本中,饭和睡,是提及最多的音词。
他在剥夺的他的权利,他在践踏他的生存资源。
叶相看这孩子冷硬的模样没什么反应,怕是幼时坎坷听不懂他说什么,仗着暴君无知直接附身贴耳道,“太子殿下,我不教牲畜,你……啊!”
小孩突然应激,死死咬住叶相的耳朵,宫人惊呼着上前试图分开两人,惊慌失措不敢下重手强行分开两人,眼看着叶相耳朵掉了一半,自己发疯般挣脱出来。
叶相捂着血流不止的耳朵,宫人们纷纷围上来试图隔开两人,毕竟一位是新封的太子,一位是当朝丞相,谁受伤了他们都有连带责任,既然叶相已被太子咬伤,那太子万万不能有失了,否则罪加一等,有位机灵的小宫人跑去告知皇帝。
鲜血沾到了小孩的嘴角,他没有擦拭,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叶相,疑惑自己没有咬掉他的耳朵,牲畜这个最频繁的词汇,从那天金銮殿被封为太子开始,他已经有些时间没有听到这个熟悉的音词了。犹如他曾经远远张望过的一般,被宫人簇拥着的贵人,曾经簇拥着贵人的宫人也簇拥着自己,被五爪金龙拉上高位开始,权柄就自动依附到他手上,告诉他,可以做想做的一切。
时珏站在宫殿门口,捏着手中渐渐枯瘪的恶果轻轻的将他放在叶相的头上,恶果渐渐融入他的头顶,向远方宣政殿的皇帝蔓延。
这可不是小孩的恶果,而是皇帝的恶果,不论你拥有何种计量,都无法对抗皇帝本人的恶。
时珏注视着小孩,他们的喜恶如此一致,在他动手前,小孩已经率先反抗了,如此的心有灵犀,叶相粗暴原始没有耐心的丛林法则式教育会磨练出怎样一位暴君显而易见,他需要一位真正的老师,贴近儒家记录中的君子形象的老师。
阳光带着微风吹进宫殿,用儒释道培养的小孩以包容开放的眼光看待世人,想来不会偏激到第一面就刀了女主,时珏默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