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臣推朕做女帝》云雪雾

9、难和离

　　送走沈珏和阿水，云玉瑶像是骤然被抽去了全身力气，缓缓滑坐在榻边。

　　那股强撑着的劲儿一散，深深的疲惫便如潮水般漫了上来，连指尖都泛着酸软。

　　“少夫人……”春茗担忧地上前……

　　云玉瑶摆摆手，目光落在眼前那张紫檀木桌上。

　　那些精美银饰静静躺着，映着窗外渐暗的天光。

　　“收起来吧，”她的声音带着倦意，“去把库房里那个点漆酸枝木宝匣取过来，回头一并仔细装好，送到兰心苑去”

　　看着春茗和春桃轻手轻脚地将银饰分类收入匣中，云玉瑶有些怔怔地出神。

　　阿水晶亮坦诚的眼神清晰可见，沈珏那番不问青红皂白的指责犹在耳边，还有【万界书】中书仙们那些或调侃或认真的“预言”……

　　这一切混杂在一起，让她心头纷乱如麻。

　　她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的路，究竟该怎么走。

　　意识沉入识海，【万界书】泛着微光展开。

　　云玉瑶略一思索，心念浮现

　　「诸位书仙也见到了……如今这般情形，妾身心中甚乱，不知前路何往，还请诸君指点迷津。」

　　几乎是立刻，便涌出了密密麻麻的回复，速度快得惊人，且观点空前一致：

　　「这还有什么可想的？和离啊姐妹！」

　　「就是！这种眼瞎心盲还双标的狗男人，不扔了留着过年吗？」

　　「离！必须离！现在大女主和离文正流行呢！离了婚自己搞事业，不爽吗？」

　　「支持！女人要经济独立，思想独立，离开男人照样活出精彩！」

　　云玉瑶看着这些激昂的文字，一时有些恍惚。

　　和离？这个词对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戏文里似乎也常有女子因不堪夫家而求去；

　　陌生的是，她和沈珏这场婚姻牵扯甚广，绝不是简单和离二字就能掰扯清楚的。

　　她定了定神，决定将一些现实状况抛出来，或许能让书仙们更理解她的处境：

　　「诸位书仙之言，妾身了然。然和离一事……恐难轻易如愿。」

　　「妾身与沈珏之姻缘，可追溯至两家祖父一辈。」

　　「妾身祖父云峥，乃随太祖皇帝开疆拓土之臣，本朝开国后受封诚国公。」

　　「彼时沈珏祖父，不过是他麾下兵卒。」

　　书页安静了一瞬，似乎书仙们也在消化这个背景设定。云玉瑶继续写道：

　　「后沈祖父积功升至亲兵统领，始终在云家军体系之中。」

　　「公公沈巍，年少时便被送至家父身边为亲随，二人情同手足。」

　　「家父云恪，曾官至金吾卫统帅，公公能得军功晋升将军，亦有家父提携照拂之情。」

　　「正因如此，才为我二人自幼定下婚约。」

　　「这婚约，固然有青梅竹马之谊，但更多的，是云家在军中旧部的一种……联结与统御。」

　　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也在想着如何遣词让书仙们能更容易理解。

　　「家父年前，自请卸去金吾卫统帅之职，意在为家族新生力量让路。」

　　「我长兄已入朝为官，现为吏部侍郎；幼弟尚未长成。云家长房一脉在军中影响力与旧部，便需一可靠之人维系。」

　　「沈珏，因是长房女婿，方得此信重。」

　　「我若与他轻易和离，此中关联断裂，恐会动摇云家长房根本。」

　　她顿了顿，想起母亲出嫁前的教诲，有些无奈的继续叙述。

　　「家母是太祖胞弟忠睿亲王独女，她曾言，高门联姻，情爱固然重要，然家族传承、势力稳固更为要紧。」

　　「当初择定沈家，固然因我与沈珏青梅竹马，亦因沈家根基相对浅薄，需倚仗云家之势，甚好拿捏。」

　　这近乎直白的话语，让书仙门更加兴奋了。

　　「作者这设定挺有层次啊，盘根错节的权贵婚姻，终于不是无脑和离文了。」

　　「上一次刷到这种背景设定丰富的文，还是在上一次」

　　「楼上说的很好，下次别说了。」

　　另一波书仙仿佛更加沉浸，仿佛真的已经完全把她当做身处困境的将军夫人。

　　「很棘手啊……政治联姻加青梅竹马，确实不好办。」

　　「牵一发而动全身啊。主母不是不能离，是离了代价太大，可能动摇娘家在军中的布局。」

　　「555555，这就是为了家族势力牺牲自己幸福的女主吗？好心疼」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忍着？」

　　「搞事业！必须搞事业！」另一条信笺立刻跟上。

　　「就算暂时不能解除这桩婚姻，主母你也得有自己的底牌和退路。经济独立是首要！」

　　这条建议得到了许多附和。

　　「没错！感情靠不住，家族利益也可能变化，只有抓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最实在！你得有自己的事业！更要有自己的势力」

　　「作为某点十年老粉，送你九字真言：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看到这里，云玉瑶乎懂了什么，不由默念：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惊愕。

　　「诸位书仙之前所言‘经济独立’、‘思想独立’，妾身略懂其意。」

　　「敢问诸位，何谓‘自己的事业’？妾身一介内宅妇人，又该如何‘经济独立’？」

　　她这问题一出，书仙们仿佛自己正在参与古代建设经营游戏，七嘴八舌的提议：

　　「事业？就是搞钱啊！主母应该有自己嫁妆铺子吧？盘活它们！」

　　「开酒楼！搞连锁！把现代管理模式用上去，保证火爆！」

　　「或者做化妆品！古代贵妇的钱最好赚了！我这里有古法口脂、面脂配方！」

　　「楼上格局小了！要搞就搞大的！烧玻璃怎么样？或者提炼香水？这都是暴利行业！」

　　「我这里有土法肥皂的制作流程！去污力强，成本低，绝对有市场！」

　　「要我说，主母你有人脉有背景，不如搞信息中介或者担保行当……」

　　「我觉得可以搞纺织业改进，你们难道不知第一次工业革命靠的就是纺织业！」

　　书仙们的想象力天马行空，许多提议在云玉瑶看来简直是闻所未闻，有些甚至近乎荒诞。

　　她看得眼花缭乱，不过还是取来纸笔，将他们的建议一一记录下来。

　　一条不太起眼「信笺」就在这时，引起了云玉瑶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