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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惊雷落 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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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沁苑中,檀香燃着,青烟袅袅。
“邓郎!”沈妍看着被押进来的人,尖叫一声扑过去。
见女儿如此作态,王氏怎会不知那信件的真伪。
她脸色青白交错,指着沈妍的手抖了又抖。
“你!你这个孽障!”她怒急攻心,差点晕了过去。
没曾想沈妍非但不惧,反而转过头冲虞璟瑶撒气。
“我知道嫂子如今成了公主,身份尊贵,瞧不上我们沈家这些人。”
“可邓郎好好一个读书人,虽与我两情相悦,却一直克己复礼,未曾逾矩。嫂子这都容不下吗?”
“两情相悦、克己复礼、未曾逾矩?”
虞璟瑶重复着这十二个字,低低地笑了。
“妹妹应当庆幸你们还‘未曾逾矩’。”
“否则就连本宫都不知该如何保住你了。”
她端坐不动,面色如常,只示意春茗将王氏手边的信件递给沈妍。
沈妍愣愣地接过,翻看起来。
只看了几页,脸色便一寸寸白了下去。
“不可能……不可能!”她猛地抬头,眼眶通红,“你定是骗我的!邓郎神仙品貌,怎会是如此不堪之人!”
虞璟瑶见她仍冥顽不灵,声音冷了下来。
“那要不要问问你的邓郎,对这些证据敢不敢认?”
跪在地上的邓郎,或者说若水,此刻哪里还有半点风流俏书生的模样。
衣衫凌乱,鬓发散落,狼狈不堪。
唯有一张脸还留着几分绝色,此刻却惨白如纸。
嘴唇哆嗦,目光闪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沈妍看着他这副模样,一颗心直直坠了下去。
她再蠢钝,也看得出若水此刻的心虚与恐惧。
长嫂调查的那些事……怕都是真的。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虞璟瑶看着她,语气缓了缓。
“本宫早知此人行径,却一直未曾动手。”
“只是念着堵不如疏,若强行拆散,反倒让妍姐儿念念不忘。”
“总得寻个机会让你自己看清,才算是真的了断。”
她顿了顿,眸光微沉。
“因此本宫只派人盯着,确保不会酿成大错。”
“却不曾想,竟有人将此事,捅给了顺郡王。”
王氏闻言,脸色骤变。
她自幼精心教养这个女儿,原本指着她攀龙附凤,为沈家多添一份助力。
如今出了这种事,沈妍定然嫁不进皇室了。
甚至若处理不好,怕是整个沈府的祸端。
思及此,她也顾不得什么婆母的身份,膝下一软,直直扑在虞璟瑶腿边。
“殿下!殿下!”王氏一把抓住虞璟瑶的衣袖,声音发颤。
“妍姐儿虽有些不当,但到底是你的妹妹。”
“你看在她年少无知的份上,千万要救救她!”
虞璟瑶伸手,稳稳架住她,没让她真的磕下去。
“婆母这是慌什么。”
“本宫既是把人带过来,定是已经将首尾处理干净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向瘫在地上的沈妍。
“只不过妍姐儿这件事,还得设法圆过去。”
“否则再生出什么事端,本宫也未必能次次兜住。”
沈妍抬起头,对上那双沉静的眼睛,泪水夺眶而出。
“嫂子……嫂子救我。”
虞璟瑶收回目光,落在跪着的若水身上。
“至于这人……”
她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
“顺郡王既然知道了这把柄,迟早是要用上的。”
“幸而我早早安排,没让什么关键的物证落在他手里。”
“现在不过就是得想个法子,把妍姐儿干干净净的摘出去。”
王氏一愣:“殿下的意思是……”
虞璟瑶站起身,看向王氏。
“婆母只管看好妹妹,莫让她再惹是生非。”
“至于其他的,本宫自有安排。”
王氏连连点头:“全凭殿下做主。”
从始至终沉着脸站在一旁的沈珏,这才开口。
“殿下,有什么需要微臣做的?”
虞璟瑶睨了他一眼,凉凉开口。
“有人都骗到你亲妹妹的头上了,驸马还能忍吗?”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别伤了脸,也别打残了。”
“妹妹能不能洗清名声,还要用上他呢。”
虞璟瑶虽然能保证会护着沈妍,但三皇子将如何发难还未可知。
王氏为着女儿的事日夜寝食难安,就怕顺郡王哪天突然动手,将沈妍的名声毁于一旦。
她茶饭不思,派人死死盯着顺郡王府的动静。
可一天天过去,对方毫无反应。
王氏不敢松懈半分,她日日煎熬,鬓边竟添了几根白发。
每日清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方妈妈:“外面可有什么风声?”
方妈妈回禀:“夫人放心,外头一切安好,并无异常。”
可王氏心里最怕的,是这平静底下暗藏的惊雷,不知何时会炸响。
日子像是一把横锯,反复在王氏心头拉扯,直至一个多月后。
大朝会上,一名崔姓御史出列,手持奏折,声如洪钟。
“臣弹劾昭懿公主,治家不严!”
“纵容小姑与江南戏子私相授受,有辱门风,贻笑大方!”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昌和帝眉头微蹙,接过魏内相传上的奏折,一目十行扫过。
他抬眸,看向立于班中的虞璟瑶。
“昭懿,你可有话要说?”
虞璟瑶不慌不忙出列,敛衽行礼。
“父皇容禀。御史所言,儿臣一概不认。”
“儿臣的小姑子虽有些娇蛮,但受婆母言传身教,是最知礼守礼之人。”
“定不会做出崔御史口中有辱门风之事。”
崔御史听她为沈妍辩白,当即冷笑一声,将若水的老底揭了个干净。
“陛下,那戏子本名若水,是江南一带有名的拆白党,专骗官宦女眷的钱财。”
“京中曾有人亲眼见过,将军府的沈大小姐,与若水过从亲密,多次同游。”
虞璟瑶听他言辞凿凿,神色却不见丝毫慌乱。
“若真有其事,儿臣愿领失察之罪。”
“若拿不出证据,恶意构陷,儿臣求父皇做主。”
昌和帝微微颔首,看向崔御史。
“你参沈家长女与戏子行为不检,可有实据?”
崔御史目光坚定。
“回陛下,臣有人证。”
“皆是京中百姓,亲眼见过沈大小姐与那戏子往来。”
昌和帝道:“传。”
殿外候着的三名证人被带上殿来,跪伏于地。
崔御史道:“你等将所见所闻,如实道来。”
领头那人叩首在地。
“草民是城东开茶馆的。”
“这一个月来,常见一个年轻姑娘与一个俊俏后生来茶馆喝茶。”
“那姑娘虽戴着面纱,但衣着华贵,身形样貌,与传闻中的沈家大小姐一般无二。”
另一人道:“草民是绸缎庄的伙计,见一后生陪着沈大小姐来庄子里买过几次东西。”
第三人道:“草民住在沈府后门那条巷子里,见过那后生几回。”
“都是夜里来,天亮前走。”
“有一回还撞见一姑娘与他同行,两人拉着手,依依不舍。”
“看那姑娘眉眼身形,确是沈大小姐无误。”
昌和帝面色渐沉。
崔御史得意地看向虞璟瑶。
“人证在此,公主还有何话说。”
虞璟瑶没搭理他,神色平静,温声问几名人证。
“你们口口声声说见过沈家大小姐与那戏子来往。”
“那本宫问你们,都是何时见到他们二人共处?”
三人互看一眼,后门邻居道:“约莫十二三日前。”
茶馆老板说:“这一个月来喝茶约摸有五六次。”
只有绸缎庄的伙计说得最是笃定。
“草民确认二人来店里,是三日前的事。”
“亦有账本记录为证,那上面还有邓后生的签字。”
虞璟瑶唇角微微弯起,再次开口。
“本宫问你们,确实是看到了与那戏子来往的,是沈大小姐本人?”
三人异口同声:“草民确认无误。”
崔御史更是得意洋洋。
“昭懿公主,人证物证俱在,殿下总该认了吧?”
“你们几人确认就好。”虞璟瑶只是点了点头,随即转向昌和帝。
“父皇,儿臣有一事要禀。”
昌和帝抬手:“允。”
虞璟瑶神色平静,语气不疾不徐。
“端贤太子逝去,太后伤心过度,葬礼结束便启程离宫往灵山寺礼佛清修。”
昌和帝闻言点头:“不错,确有此事。”
“万寿节后,永宁长公主思念太后,欲同儿臣前去探望。”虞璟瑶低眉垂首。
“儿臣想着小姑子虽性子跳脱,但嘴甜识眉眼。”
“又跟着婆母学过几年佛理,保不齐能同太后说上话,哄她老人家高兴,便带上了她。”
她顿了顿。
“到了寺中,太后见沈妍讨喜,果留她在身边陪伴。”
“沈妍至今仍在灵山,未曾回京。”
满殿又是一片哗然,昌和帝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此事当真?”
虞璟瑶道:“儿臣不敢欺瞒父皇。”
“灵山寺距京一千三百里,快马加鞭往返也需半月。”
“这三位证人却说这一个月内频频在京中见过沈大小姐与戏子往来。”
她看向三人。
“敢问,本宫那小姑子是如何一边在灵山寺陪伴太后,一边在京中与人私会的?”
三个证人脸色煞白,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崔御史也慌了,急道:
“公主口说无凭!沈家大小姐若真在灵山寺,可有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