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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遇神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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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民一窝蜂的涌到药铺,段珩见他们并非前往衙门还有些意外,在不远处仔细观察片刻,便知道他们为什么堵到药铺门口了。
连日的寒雨阴湿,不少人的家人受凉高烧,昏迷不醒,说来也怪,这高烧和往常发热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但就是怎么治都治不好,一旦高烧三日未醒,整个人便浑身僵硬,虽有呼吸却和活死人没什么区别。他们听闻淮乡县有一中药材可治邪气受热,于是连夜从邻乡赶来,只为求得药材,救家人性命。
段珩没有片刻迟疑,迅速回到客栈,段若瑶和段瑾已经醒来,在屋内练习早功,段瑜被子全跑到身下压住,一条腿落在地上支了起来,睡得已然不知天地为何物。
见段珩来了,段瑾一个箭步跑过去捏住他的鼻子,“阿瑜,别睡了。”
呼吸的通道被别人牢牢掌握住,段瑜呛了一声,挣扎着翻了个面,想以此逃离段瑾魔掌,“干嘛!”
“别睡了。”段珩推了一把,段瑜睡眼惺忪瞄了一眼,睡意立马褪了八分,老老实实坐起。
“若瑶你跟我来。”段珩看向段若瑶,“你们俩在客栈老实呆着看好东西,哪也不准去。”
段珩的语气听着颇为严肃,段瑜和段瑾立马不闹了,老老实实的点点头,手放在膝盖上,坐的那叫一个端正。
“发生什么事了?”段若瑶问。
“普通高热会让人陷入全身僵直的状态吗?”段珩对医术一窍不通,将自己在药铺旁听到的内容全都告诉段若瑶后询问道。
段若瑶想了想回道:“并不会,寻常高热只是身体滚烫,四肢乏力,并不会有僵直症状。”
“淮乡有一中药阳息草,常用来驱邪散热,可能解此症?”
“这药主治肺热,并无驱邪效用。”段若瑶皱眉道,“阿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段珩边说脚下却片刻未停,“今早隔壁礼县的人来了,他们县中半数都是患有僵硬之症的病人,现在正堵在药铺门口求药。”
“那看来今日淮乡要乱成一团了,阿珩,我们等会儿就出发吗?”
“嗯。”段珩点点头,“淮乡有两个药铺,他们现在在主路上,你现在去东面的药铺拿药,我去准备东西,半个时辰后准时出发。”
“好。”
段珩说完驾起轻功朝县东头的药铺跑去,没来由的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昨日景辞说过的那番话,大凶之兆,人间陷入混乱中。
他甩了甩头,一定是昨夜没有休息好,不然怎么会想起这胡言乱语的鬼神之说。
半个时辰后,段家四兄妹再次踏上旅程,计划中的三源镇在日落之前到了。
繁华的三源镇到了晚上本该灯火通明,现在却寂静的如同一座空城。
他们停在三源镇的牌匾下面,放眼望去,挨家挨户房门全都紧闭,街道上连个打更人都没有。
段瑜神神秘秘的说:“阿珩,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怪怪的。”
段瑾:“阿珩,我们现在找间客栈?”
段珩坐在马上能看的更远些,段瑜说的没错,这里确实有些古怪。
三源镇的地理位置三江汇聚,水路发达,算是重要的商贸枢纽,现在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一点光亮和声音都没有。
段珩当即做出决定:“阿瑜,我们进去看看,若瑶你们两个留在这里。”
段瑜把马车停在一处空旷之处,跟上段珩的脚步,“阿珩,我们今天离开淮乡都没跟景辞说一声。”
“萍水相逢,无需将其放在心上。”
“可是他昨天说的那些话……”
“鬼神之说,哄小孩子的你也信。”
段瑜撇撇嘴,“我觉得他人挺有意思的。”
段珩把火折子举到面前,成衣铺、珠宝铺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挂着湘红院牌子的地方也一片安静,若是往常定人潮涌流,欢声笑语。
段瑜好奇地说:“这种地方晚上不是很热闹吗?”
段珩横了他一眼,那眼神传递的讯息好似在问你去过吗就说这话,段瑜立马哑火了,尴尬地咳了一声转移话题:“哥,你听见什么动静了吗?”
夜风习习,明月高照,不知道谁家的狗狂吠了几声。
“狗叫。”段珩睨了他一眼。
段瑜一本正经的说:“不是这个声,你听见有人喊救命了吗?”
段珩心思被段瑜刚才的那一句热闹还没静下心,竖耳仔细听了片刻,确定段瑜没说错,“西边。”
二人身形如风,在屋檐上一前一后,一黑一白。
离呼救的声音越近,段珩就越是听到如同怪物般的嘶吼声,此起彼伏的吼叫着。
段瑜纳闷道:“这里有狼?”
段珩没回话,只是默默的加快了脚步,越过塔楼,看到前方黑夜中的火光后,心神一紧。
黑夜中的百年古树上趴着一个白衣男子,他倒吊着挂在粗壮的树枝上,狼狈的用火折子挥赶着树下如果可以称之为“人”的东西。
树下成群的站着“人”,他们身上的衣服破败不堪,有些地方破开不少口子,皮肉外翻,鲜血早已经干涸住,贴在皮肤上。双目赤红,牙齿翻起像是野兽的獠牙,从喉咙深处发出阵阵如野兽般的喑哑吼声。
段瑜先看到树下站着的“人群”,双眼瞪得比铃铛还大,“这是……什么东西?”他视线缓缓上移,看清树上倒吊之人,俊俏的小脸哪还有昨日的白净,他挥挥手,朗声吸引他的注意:“景兄,大半夜锻炼呢?”
“锻什么炼啊,救命啊!”景辞抬头看去,看到二人心神一松,火折子啪嗒掉了下去,彻底陷入黑暗中,只能勉强借着月光看清。
景辞撕心裂肺的喊道:“啊啊啊啊,救命啊!”
段瑜只觉身边一阵风刮过,他哥就已经跟箭似的跑了过去,脚尖在房顶轻点,几个纵身便落到景辞抱着的那棵树上。
“上来。”
景辞看着伸到自己眼前的手,顿时跟看见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段珩站在树枝上双手用力,把景辞拉了上来。
段瑜也赶到,站在树旁的房顶上,“景兄,这些都是……”
景辞拍着胸脯顺了顺劲,经过刚才那一番倒吊挣扎,他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若是没有段珩拉着他的手,他早就瘫在地上了。
“我中午本想去隔壁找你们一起吃午饭,结果房间是空的,我问小二,他们说你们一个时辰前就走了。我掐指一算知道你们要去江城,路程遥远,必定会停在三源镇休息一晚,我心想你们四个人脚程肯定不慢,我便找到掌柜的买了一匹马。”
段珩皱眉打断他:“说重点。”
“别急啊,我马上就说到了。”景辞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待我策马狂奔赶到三源镇,刚进客栈就看到这群怪物在那里吃人,吓得我找着一棵树就爬了上来,这一吊就是半个时辰,你们要是再晚来一步,我恐命丧于此~”
最后一句话,景辞几乎是用唱戏的腔调唱了出来,声音百转曲折,惊得段瑜身形晃了三晃。
他竖起大拇指赞叹道:“景兄声音真是有劲啊。”
景辞谦虚的拱手回道:“段兄谬赞。”
见二人一见如故、相逢恨晚的马上就要原地结拜,段珩出声把二人拉回,“吃人?怎么个吃法?”
“你还管别人怎么吃的?”景辞惊得眉毛起飞,“开膛破肚、满嘴是血、身首异处……还能怎么个吃法……”他声音越说越小声,因为对面人的表情一脸冰霜。
段珩没管他,低头扫了一眼树下:“这些人应该是镇上的百姓。”
不知是不是听见声响,街道上原本紧闭的房门全都开了,走出来的几乎都是和树下这般模样的“人”。
景辞担忧的问:“我们怎么离开这?”
段珩问:“你会轻功吗?”
听他这么问,景辞震惊的回:“我要是会的话,就不会吊了半个时辰了!我脑袋现在还是晕的!”
不会武功,倒是会爬树。
段珩在心里暗道,树下这些已经称不上人了,只能在这解决他们。
段瑜拔出背后抱着的刀,冷光乍现,“让我来杀出去!”
段珩沉声道:“速战速决。”
段瑜在房顶上观察片刻,这些怪人的獠牙虽看着可怖,但他们的四肢都缓慢僵硬,行动速度比常人行走还慢,以他的速度,对付这些东西足矣。
段珩见弟弟跃下房顶,下意识的想拔出弓箭帮他,但他忘了刚才拉景辞上来后,他手还没松开,五根手指牢牢握住他的手掌。
段珩:“松手。”
“哦。”景辞跟触电般把手缩回来,小心的抓住段珩的腰带。
段珩:……
他看了眼腰间的手,在看向景辞的脸,一脸后怕,双腿还打着颤,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生死搏命中缓过劲来,他叹了口气,卸下背上的长弓。
景辞左看右看,只看到弓,没看到箭,刚想问这怎么射箭,就见段珩提起衣摆,从腿上拿出箭袋,里面赫然摆着数十只铁箭。
“他们怕火?”段珩问道。
景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见段珩疑惑不解的看向自己,他立马解释道:“我不知道,我只是下意识用火。”
段珩搭起弓箭,瞄准段瑜背后的怪人,破空声起,铁箭正中怪人心口。
景辞朝下面看了一眼,小声说道:“你这样速度好慢……还没段瑜快……”
段珩动作一顿,景辞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他是个用弓好手,这么多年习惯了用弓,这是他下意识的行为,但并不代表着他的近距离对战能力差。
段瑜在下面已经杀红了眼,也不知道这些人的獠牙是什么做的,跟他的长刀碰撞到一起,震得他虎口都痛了一下。
他暗骂一声,这跟个铁人一样,眼见赶来的怪人越来越多,他本来只拔出来一把刀,情势所迫,他一个转身借力拔出另一把长刀,双刀一攻一防,硬是在怪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段珩把弓背了回去,低头对景辞道:“跟紧我。”
景辞一脸懵懂:“什么?”
树下的大部分怪人都被段瑜吸引了过去,趁此空挡,段珩拉着景辞一跃而下,在落地时伸手将他接住,顺势弯腰从靴子中拔出一把匕首,横手一划,黑红色的血喷涌而出,纵使段珩躲闪再快,还是难免有几滴沾到衣服上。
段珩皱眉啧了一声,被刺中的怪人怒吼一声,再度朝段珩扑来,段珩手腕翻转,刺中他的心脏,怪人才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只有心脏才是命门?
段珩来不及多思,朝段瑜喊道:“阿瑜,不要恋战,走!”段珩提起景辞的后衣领,借着怪人的身子充当跳板,回到房顶之上。
见段珩和景辞离开,段瑜旋身如风暴,长刀一抹一刺,两个怪人连退数步后再次爬起身。
“妈的,打不死吗?”段瑜骂了一声,运起轻功重重踩在怪人脑门上泄愤,旋即轻盈地落到房顶和段珩会和,长刀一甩,刀面上沾染上的血全部滑落,“哥,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回去看看阿瑾和若瑶怎么样了。”段珩松开手,把景辞放到地上,“你带着他。”
段珩的身影在屋顶之上一起一落,很快就走远了。段瑜看看在风中凌乱的景辞,“景兄得罪了。”
古有先礼后兵,今有段瑜先礼后抗,他跟抗面粉一样把景辞扛起来,这种倒着的感觉,让景辞本就充血晕乎的脑袋更加晕。
景辞痛苦的大喊:“哎哎哎,慢点,我要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