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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清算定城 有钱,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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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忘记皇兄曾说的‘总税’代替‘人头税’了吗?”梁琅说着看向梁琛,示意他。
梁琛突然醒悟似的,只是也奇怪这个皇弟怎么就转了性儿似的,“父皇,咱们大周虽然田税不高,但是过了灾年还是有很多百姓难以负担,依我看,不若下令,就地征兵,每户一个男丁,即可免去明年的田税,此外,按照年限,每年还会额外发除饷银之外的五石粮,记在账上,退役时一并发放。”
说完,众人沉默不语,这样自然能招到兵,只是……
“大皇子这个法子,未免想的太简单了,如今的招到人了,以后年年的饷银岂不是也越叠越高?”
此话一出,众人都看过去,原来是市舶司司长姚来。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今日他出头讲话,还呛了一把大皇子。
“方法虽不全面,但是也体现出大皇子一片仁心,这也是百姓之福啊。”虚言三言两语又化解了梁琛的尴尬。
户部尚书的脸一下子绿了,“殿下,咱不能赌以后年年都是丰年啊。”
见他有些站不稳快靠在自己身上,梁弋珩用笏板撑他一下,“钱大人站稳了。”
“哼,虚言道长,谁不知道你是从镇国将军府出来的,自然向着大皇子说话。”姚大人拂袖冷哼,一副看透了的样子。
虚言但笑不语,谢将军却急的冒了汗,“姚大人,你今天吃炮仗了啊,虚言道长怎么从我将军府出来了!大皇子有仁心也确实没有错。”
只是姚大人已经不接话,更显得谢将军在欲盖弥彰。
此时梁琅又拱手道,“父皇,儿臣还有一法子。”
“琅儿说来听听。”成元帝来了兴趣。
“各位莫不是忘了定城?”梁琅环视身边众人,说道。
梁弋珩顿时明白梁琅的想法,不免有些鄙夷。
定城是一个特殊的地方,位于靖城东边,主事人乃是公孙家。
一个女子世家。
公孙家不问外事,只是关起门来冶铁造器。
定城疆域内矿山也丰富,再加上公孙家技艺精湛,一时间大周乃至周边国家的兵器多半是从定城来的。
“定城乃是大周境内,矿山乃是大周的产业,当年父皇打得了天下,却并没有为难定城,只因公孙一门是女子主事。如今家国有危,定城作为大周一部分,自然要倾尽全力,这些年来的矿山冶税也该清算一下了。”
梁琅说完,钱大人却踌躇起来了,让他去和一群女人要钱,他真说不出口啊。
“作为大周的子民之一,儿臣也愿替陈家请愿,援助十万粮草。”梁琅添上的这句话顿时让整个御书房陷入沉静。
有钱,还是好啊。
钱大人羡慕,内心流泪。
而此时列在末位的管羡却远远地站出来,高声道,“定城查税不可。”
两列官员循着声音纷纷回头,便见那管羡抿着嘴,面色尽显冷意,“公孙家虽是女子,然而毕竟是世家之一,今日查定城,后日又是查哪个世家呢?只怕于此事,各地世家心有不满,不利于我大周稳固。”
众官员纷纷点头,这也却是需要深思熟虑之处啊。梁琅则望了一眼逆着晨光的七品小官,将他记住了。
一番商讨下来,约莫是定了在靖城就地征兵,对于是否要派一位“巡按御史”去定城“查税”一事,却是众说纷纭,让人举棋不定。
一干人等各怀心事离开了紫宸殿,只有梁弋珩尚未走。
见他似有话说,成元帝拉着他的手,一起往御花园走,此时天正微微亮。
“珩儿,对于靖城粮草一事,你还有何想法?”两人步入亭中坐下,旁边的太监给二人倒上茶,成元帝又查看了他的胳膊,“你这手还是同幼时一样,总是冰凉,上次受的伤可有留下什么伤痛?”
“多谢皇叔关心,并无大碍。”梁弋珩握拳抬臂,戏说,“再狩猎时,为皇叔猎一头老虎不成难题。”
“珩儿总是能逗我开心。”成元帝呵呵笑道。
“侄儿是因为定城查税之事多有担忧,那管大人说的在理。”
成元帝颔首,“朕也明白其中利害,只是如今局势难挡,总不能让陈家出了全部的粮草。”
“大周又不是只有一个陈家?”梁弋珩看向太后宫中的方向,“皇祖母是不是也该贺寿了?”
栖梧宫内的烛光随着执棋之手摇曳,两位身着华服的女子正在对弈。
而六皇子正在宫女的陪伴下,专心练字。一举一动之间体现出小小年纪中难能可贵的成熟。
而此时执白棋的皇后犹豫不前,面前棋局已经是无路可逃,再难得生,只好笑道,“絮儿的棋实在是越发精湛。”
阮絮也放下手中之棋,谦虚至极,“絮儿也是毫无章法,只能说乱拳打倒了老师傅。”皇后也被她这话逗笑。
皇后被她逗笑,就见一个小宫女来传,“皇后娘娘,已经下朝了。”
福光福了福身子,“那大皇子也快到了,奴婢即刻去传早膳。”
等着梁琛来的这会子功夫,皇后提起这几日所忧心的, “施姑娘所说余殊草一事,可有找到那位识药的医女?”
“她今日方才进观,只是说如果找到那位银盏姑娘,会有人第一时间告知我。”阮絮将棋子收好,缓缓说道,她信施月容,可心里仍然忐忑。
“希望早日找到这位姑娘,近日圣上上朝甚少,听身边内侍说日日服那道士给的丹药,也不知对身体损伤有多大。”皇后心内复杂。
“实在是这个老道士的花招太多,令人容易陷进去,圣上心中有许多未完成的大业,自然想身体康健,才被那道士糊弄住了。”阮絮安慰皇后,不愿她太伤悲,她是这深宫中少有的温柔了。
“如今不找到这银盏姑娘,就拿不到实际的证据。”皇后叹气,心中一切希望都在于此。
此前阮絮受施月容所托,将谢允起服了余殊草才有这回光返照般的际遇,以及二皇子妃是她妹妹而非真正的阮家二小姐一事都全盘托出予皇后娘娘。
初听时,皇后震惊不已,可是冷静下来又明白当下之急就是答应施月容的条件,助她出谢府,找到那药女,能为起儿解毒,拿下那妖道最好。
“母后,我回家问过母亲,她说去年节下里,就见父亲将花容领会家中,让母亲养着,最后竟成了我的二妹出嫁二皇子。”
阮絮如今想来总觉得其中有什么阴谋,自己的父亲向来蝇营狗苟,为了权力出卖自己的儿女对他来说实在不值一提,如今她自己的亲二妹也不知被父亲藏去了哪里!这才是她被施月容全然信任的原因,同是可怜人罢了。
正说着话时,大皇子从外间而来,见到阮絮他就如同无物一般,没给个眼神,只是向母后请了安。
旁边的六皇子梁璋走到身旁,脆生生喊道:“皇兄,许久未见。”
梁琛抱起自己年幼的弟弟,心中满是疼爱,“璋儿,你似乎长胖了,皇兄都抱不动了。”
“许是最近吃多了些,璋儿明日开始多去花园操练功夫。”六皇子说话一板一眼,很有条理。
“璋儿你真是个小古板,可爱的小古板。”梁琛刮刮他的鼻子。
皇后笑着让六皇子赶紧下来,“别把你皇兄压倒了。”
梁璋即刻便乖乖听话,乖乖坐回桌子上。
而在一旁被忽视许久的阮絮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起来欠身,全了自己的礼数。
梁琛见她一幅活死人的样子,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更是瞧不上,“你先下去吧。”
“琛儿!”皇后有些愠怒,水灵灵的女孩儿一到他跟前就死气沉沉的,他这个做丈夫实在有些失败。
梁琛只好作罢,自己在旁边落座,说起了刚刚紫宸殿所议之事。
听到梁琛建议就地征兵以及免税,皇后皱了皱眉。
可是梁琅的法子又让人觉得狠了些。
皇后出身将门,可是对于这些军国大事也是一知半解,只知近三年来,两年大旱,田地里颗粒无收居多,国库无钱还要打仗,实在为难。
三人一边吃着早饭一边聊着家常,多是皇后和梁琛起了话头,阮絮偶尔回两三句,这顿饭她吃的如坐针毡。之间日头逐渐升高,梁琛见皇后频频打哈欠,似是想要小憩,不欲继续打扰,便携着阮絮退下了。
临走前,皇后还嘱咐着梁琛有空去看望一下林太傅,林小姐被选中以后,他便一病不起,身为学生,理应多去看看,聊表关心。
深宫之大,步步皆景,可阮絮从未有闲心去欣赏一番。她跟在大皇子身后,男子走的快,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自从那次胆大和梁琛发生了口角,她在他眼里更是全无优点,而林小姐被选作仙缘之人,更加要怪自己当初选妃时夺得魁首,占了林小姐的位子,才害的林小姐如今要离开京城。
她阮絮,简直是一切问题的罪魁祸首,被大皇子恨的狠极了。
听到身后没动静,梁琛才猛的回头,喊道,“快点跟上。”
阮絮动了动绣花鞋里磨的疼的脚后跟。在别人眼里,他永远是仁义有爱的大皇子,储君的最佳人选,可是在她这里,他似乎永远都是不耐烦的。
果然,一双鞋子合不合脚,只有穿的人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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