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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救了个丫头 笑得越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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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施月容在惆怅赚钱的同时,更有其他急切的事情要做,那就是隔着两进屋子,于墙角下听谢允仪在祠堂被家法伺候。
又下了两夜的春雨,这时节已经偶有闷热。施月容上着粉色抹胸,搭着一条白色百迭裙,将那浅蓝圆领对襟衫解开散热,手里还煮着绿豆汤,就见小宁鬼鬼祟祟跑过来,“姨娘姨娘!天大的热闹去不去看。”
施月容已经习惯她大呼小叫的样子,“说来听听。”
小宁附着她耳朵说道,“三小姐去逛男风馆被大皇子探查刺客的时候抓个正着,听说大皇子脸都气绿了,又不知道怎么处理,只好直接绑了送回府了。将军都气死了。”
施月容不得不感慨,“三小姐还是太有本事了。”有些小姐们对好男风一事生了好奇之心,看些话本子也是有的,闯去男风馆,她谢允仪是第一人。
施月容将那煮绿豆汤的炉子交给王妈妈,系好衣服扣子,带上小宁佯装散步去,要从那祠堂绕上一绕。
谢家祠堂年代久远,但年年都好好修缮维持,从外面仰望,四根粗壮墨漆柱子竖在祠堂院中,上面记载谢家历代功勋战绩,所供牌位弥经数代,里面烟火缭绕,显现着后世子孙的繁荣昌盛。
施月容本只是想看看热闹,可隔着老远听见谢允仪的惨叫,她心下立生不忍了,听着那声音,仿佛板子打在自己身上,腿都虚软了,抓着小宁的胳膊,站稳说道,“小宁,咱们回去吧。”
“姨娘,我也有点害怕。”小宁已经全然没了刚开始时雀跃的心情。
“长公主那件婚服补好还差最后一个色,咱们去街上挑好线买了吧。”施月容说道,两人互相扶持着,脚下步子凌乱离开此地。
出府的时候,众人注意力都在祠堂挨打的三小姐身上,又兼有为长公主办差的美名,倒是极顺利,小宁拿了几个铜板给熟识的小厮让他去外面叫了一辆软轿来。
施月容也是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才知道,谢府的马车和软轿没那么好使唤。
出府总归是开心的,小宁走在路上说个不停,施月容不搭理她,也不妨碍她的兴致。
转念之间,小宁又问道,“姨娘,咱们为了缝制绣品,手头上出项多,目前还没进项,那一盒子银票咱们真不能用吗?”
小宁提起这个,施月容又头疼起来,簪子没还,又来了一盒银票,偏还找不到是谁送的,施月容觉得仿佛怀里揣了个炮竹,只怕哪天突然就引爆了。
小宁见姨娘不出声,又提议道,“若不然,之前那位夫人给咱们的金牌也可以拿去熔了用,或者那簪子......”说的无穷无尽的样子。
若不回她,只怕是能扯得更多,施月容眼见着五福酥到了,忙说,“小宁,你不想吃核桃糕吗?”
小宁注意力被转移,但还要点评道,“但是,姨娘,我觉得他家的枣泥糕更甘甜一些。”
施月容颇有些无言以对的无力感,却见前方的马车滚下一位女孩子,落在路边,身上的伤痕令人触目惊心。
“住手。”施月容轻呵着马车下来的几个年轻男人,身上是同一式样的家仆着装,各个身强力壮的,只需一只手就可以拎起这个小女孩。
施月容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衣衫褴褛还浑身发抖的女孩身上,“别怕,别怕。”想要扶起她时,才发觉这女孩已筋疲力竭,如一滩软泥一般。
“青天白日倒是出现个活菩萨,劝你闲事莫管。”那领头的人好似看到个笑话,“不然把你自己也搭进去了。”
“你是哪家的家仆?说话如此轻薄?”小宁气这些人说话无礼,眼神还直勾勾盯着自家姨娘。
“哟,说起来怕你害怕,还是别听了吧。”那些家仆猖狂的很,也无畏身边聚集越来越多的人。
小宁倒也不惧,“京城里的官儿多了,只怕你说上来,也是我没听过的小官。我家夫人是镇国将军府的少夫人,还由不得你在这儿放浪。”
施月容见小宁这般扯谎,脸不红,心不跳,不愧在将军府做了多年的丫鬟,倒是比自己经得住大场面多了。
那些人先是愣了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半天,而后那为首的人又胸有成竹道,“将军府的公子都没成婚,哪儿来的少夫人?诓人你也看看是谁?将军府少夫人出门还要雇轿子,真是笑煞人了。”说着那身后的几人也开始笑个不停。
小宁气的用手直指他们,却不知如何回怼。
施月容见吓不住他们,又施以怀柔政策,“各位大爷,不知这孩子犯了什么事?如今她奄奄一息也不能做差,不如卖于我,与我回家,家中正好缺个端茶倒水的。”
施月容语气轻柔,言辞在理,面露同情之色,一幅悲悯的神仙模样,那些人倒也不似初时凶神恶煞了,只说道,“睿国公的事,不是你能管的。速速离去吧。”
施月容虽然不知睿国公是哪位,只是大周开国以来没几位国公,小宁也拉拉她的袖子,冲她使眼色,看来这位睿国公是位厉害角色。
一时之间陷入僵局,却听见有人轻描淡写道,“睿国公的名头如此贱用,睿国公知道吗?”这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就见小宁说道,“梁世子。”
梁弋珩拂开马车的帘子,动作间那帘上的铃铛叮呤作响,翻动着刻有猛虎的精制铜牌。
那些家仆想来也是见过世面的,顷刻间就跪倒、匍匐在地,口中高呼,“见过璟……”
梁弋珩打断道,“确实,我作证这位是将军府的少夫人,不知诸位可还有疑惑?”
那为首的家仆岂敢再质疑,“是小的眼拙,竟没认出少夫人。”
那两旁的百姓瞬间讶异,虽不知这位尊贵青年是谁,可亲眼见到将军府的少夫人,回去也有几天可说道了,于是脚下虽然退后几步,偏偏脖子更往前伸了。
施月容眸含震惊地看着梁弋珩,这位世子爷的行径不说荒谬,只怕也是要将她坑死了。
梁弋珩没见过施月容这样的神色,觉得有趣至极,再也不是醒花会那日的无视了,面带促狭,对她说道,“少夫人平日为人低调,今日为了行善事才说出名号,你们还不快将这女孩留下,速速退下。”
那些人只得跪地感谢梁弋珩大恩,又请罪“少夫人”,施月容看他们诚惶诚恐的样子,心力交瘁,拂手让那些人去了。
身边的百姓也让青石有眼力见的遣散了,梁弋珩见施月容面上无笑意,不解问道,“救下了这孩子,月姨娘如了愿,怎的并不高兴,”
施月容不想答他,只命小宁与她一起将那女孩搀起,那女孩发着抖道谢,气若游丝,施月容不知把她往哪里带,只想着先找个医馆瞧瞧她的伤。
梁弋珩见她不理,未恼,给出主意,“你把人交给我吧,我送去长公主府,总不叫她死了。”
施月容这才正眼瞧他,犹豫着,终归是将人给了青石,便上了轿子没搭理梁弋珩,只听得他在后面叫着,“怎么一句‘多谢’都没有。”
“这梁世子今日倒是活泼,不似之前那般温文尔雅。”小宁回见那隔着窗摇扇的翩翩少年郎,笑眯眯的。
“可见是个会装的。”施月容也回头瞥了一眼,心里啐道,笑面虎一个,他刚刚记得隐瞒自己璟王世子的身份,偏要额外圆说她假少夫人的谎言,“甚至还是个黑心肝的。”
“应当不会吧,姨娘你看他还是帮着咱们救了那个孩子。”小宁为了说服她似的,还增添一句,“而且梁世子笑起来多好看。”
施月容却回以冷笑,又看着渐渐远去的五福酥的铺子,想起去年这时还有个笑的极好看的少年郎,爬过自家墙头给自己送核桃糕,可后来呢,家中贫困潦倒,父母双亡,一切都烟消云散。
思及此,施月容说道,“笑得越好看兴许越黑心呢。”
“啊?”小宁越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转眼已至大庆典当日,因着圣上说大周是他们刀口上舔血打来的,定着前三日去西郊狩猎,后两日再去蟠陵祭告天地,谢将军带着谢允知与谢允武也随着去了,府中只剩几位女眷并仆妇,倒是安静的很。
而荷香院中因着谢允仪挨打,氛围紧张的很,生怕惹了正是伤心的连夫人和谢允仪。
施月容也去看了两次,因谢允仪躺着不能动弹,怕她无聊,遂将卢灵竹送来的几本话本子也赠与她看,不过可不敢说是卢灵竹送来的,只怕谢允仪气的更疼了。
或是被打怕了,或是施月容确实诚心诚意,谢允仪这几天对她态度还算可以,连夫人看在眼里,也在某天晌午里,将她召了过去,说道,“你妹妹的事情,将军差人去问了。”
施月容心忽而悬起来,揪紧手中帕子。
可下一秒又跌入谷底,“那时正值年下里,圣上怕玉轮国届时来犯,京中所有校尉都在各自营内点兵,无令外出者要斩杀的。你再去那户人家问问,可有听错。”
施月容心中苍凉,行礼退至荷香院外,行至百步外,才敢在竹林中落下隐忍的泪水。只听得风声也穿着竹林而过,留下呜咽声。
片刻内,便听见小宁在竹林外的呼唤声,施月容擦拭泪水去寻她。
小宁边走边说道,“姨娘,外间来了位崔校尉,带着人和圣上口谕来,说是奉命,来接大公子去西郊猎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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