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剧本》虹蓝万年

14、第 14 章 剧社正筹备

　　剧社正筹备下一场重要演出，这一次推出的剧目是小静创作的原创舞台剧《众神之巅》。
　　该剧以神女悲悯世间为主线，讲述了一段跨越人神界限的动人故事。女主角由演技与气质俱佳的贺靖仪出演，而男主角，则由顾望舒担纲。
　　由于剧本完全原创，小静尤其注重在服装与道具方面实现突破与创新。一提起“神女”，许多L国观众总会第一时间联想到古希腊神话中那些身披长袍、头戴神冠的形象——几乎成了某种思维定式。但这一次，小静和团队决心彻底跳出传统的框架，毅然摒弃西方古典风格，全面转向东方美学。他们采用宽袍大袖、层叠飘逸的设计，力求在舞台上营造出衣袂翻飞、仙气缭绕的视觉氛围，期待为观众带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审美体验。
　　然而，排练的进程并未如想象中顺利，问题却并非出在服装或道具上——
　　这天，一位面容清秀、坐在轮椅上的男生出现在排练现场。他对着靖仪深情款款地告白：“我经历过无数苦难，是因为看见你们，才让我有勇气直面一切挑战。仿佛我所承受的所有挫折，都是为了最终能走到你的面前。”他自称是Showtime剧社的忠实粉丝，尤其崇拜贺靖仪，得知剧社来到L国巡演，特地想方设法前来探望偶像。
　　一想到最近遭遇私生饭骚扰的经历，以及首演爆红后日渐增多的狗仔队，剧社成员们的心情不由得气愤起来起来。
　　听到这番看似真诚的告白，贺靖仪却只是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直言：“你不是瘸了吗？”她几乎能肯定，这个人不过是在装。
　　男生脸上的笑意并未褪去，依然轻声回应：“靖仪，我所说的‘走’，是比喻意义上的。”
　　“假装残疾来骗取关注，你不觉得这样很过分吗？”贺靖仪不再忍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厌恶。
　　男生没有立即辩解，只是默默掀开一直盖在腿上的毛毯。
　　众人顿时屏息——他的一条腿完好，另一侧却空空荡荡。
　　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彻底凝固。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望向贺靖仪，连一向冷静的Henson都觉得她刚才的话说得太重、太伤人了。贺靖仪自己也悔不当初，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记耳光。她强压情绪，闭了闭眼，最终缓缓伸出双手，给予对方一个扎实而长久的拥抱。男生顺势靠在她肩上，而在无人察觉的阴影里，他的嘴角悄悄扬起一抹计谋得逞的微笑。
　　第二天，排练现场又出现一位“特殊来宾”——这一次是躺在担架上的年轻男子，自称是小静的忠实粉丝。
　　“医生说我已走到生命尽头。但我并不害怕，只因有你在我身旁。我想，只要你能陪着我，哪怕死亡来临，我也能安然接受。”
　　在场的人除了小静，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一股酸涩之感涌上每个人的喉头，宛如被人强塞了一口未熟的柠檬。小静也感到气氛尴尬，抬起头正想开口，却被对方一句“请不要说”生生堵了回去，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她只能低下头，心底涌起一阵说不出的烦躁。而那位“粉丝”却浑然不觉，继续沉浸在自己深情而夸张的独白中。
　　小静抱着手臂，身体微微后仰，冷眼打量着对方漏洞百出的表演，脸上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静小姐肯定看得出来，这人绝对是在演戏。”一旁的Joy低声说道。
　　“未必吧，”Jim连忙压低声音提醒，“你忘了？前两天那个坐轮椅的，靖仪小姐一口咬定他是装的，结果人家真少了一条腿。这两天靖仪懊悔得走路都恨不得扇自己。”
　　“你能不能……握住我的手……”粉丝声音颤抖，仿佛用尽最后力气，“让我能没有遗憾地……离开这个世界？”他颤巍巍地向小静伸出手，眼中写满孤注一掷的渴求。
　　这过分煽情的一幕终于让小静忍无可忍。她没有去握那只手，反而几乎咬碎银牙，喃喃道：“如果你这病是真的……那我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声音虽不大，但足够让屋内每个人都听见。
　　“真……遗憾啊……”粉丝眼中的光芒霎时熄灭，悬在半空的手仿佛突然失去支撑，软软垂落，像断线的木偶般跌回身侧，随着惯性无力地晃了几下。
　　很长一段时间，屋内一片死寂。大家都低着头——不是在默哀，而是在拼命忍住差点冲出口的笑声。小静和其他人交换眼神，彼此心照不宣：这演得实在太假、太浮夸。
　　见对方躺在那一动不动，顾望舒看不下去了，大步上前推了推“遗体”，不耐烦地说：“别装了！戏过了，起来！”
　　“静，小静，”忽然有人小声提醒，语气有些不确定，“好像……有点不对劲。”
　　小静一怔，难道……真的出事了？她迅速上前，伸手探向对方的鼻息——竟然什么都没有！一股寒意猛地窜上她的脊背。“快叫救护车！快啊！”她声音发抖，彻底失去了平时的冷静。
　　一阵忙乱之后，当几位眼含泪光的“家属”用担架将那位“去世”的粉丝抬出门时，贺靖仪等人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陆续默默离开。小静本想立刻走人，但Henson他们还在，作为“主人家”，她不得不留下来等他们告辞。
　　短暂的沉默后，保镖Jim忍不住开口：“静小姐，您是不是写剧本写得太入戏，连这种演技都看不出来？”
　　“啪！”一记清脆的脑瓜崩落在他后脑勺上，Henson板着脸训斥：“怎么跟静小姐说话的？没大没小！”
　　“小静，”Henson转而温和地安慰她，“别太放在心上，这不是你的错，纯属意外……或者说，意外状况。”
　　小静只觉胸口发闷，越想越恼，再也待不下去，不等Henson说完，便猛地转身，一言不发地快步离开。
　　她刚走到门口，却见一辆救护车停在路边。
　　“您好，病人在哪里？”一位医护人员上前问道。
　　小静一脸茫然：“什么病人？”
　　疑问如炸弹般在几人中间炸开，小静最先反应过来，大声喊道：“顾望舒！”
　　“来了来了！”顾望舒急急忙忙从屋里跑出来——每当小静这样喊，就代表她的怒气值已达顶峰。“你叫救护车了？”小静拉住他问。
　　“是啊，”望舒答道，“刚才抬走粉丝的不是医护人员吗？”
　　“那是他‘家人’。”小静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正常情况下，谁不会先叫救护车？他们怎么就自己抬走了？”
　　如雷轰顶，小静顿时明白——他们又被骗了。
　　“哎，这救护车是你们叫的，出车费总得付吧？”旁边有人提醒。
　　小静气得几乎要自己掐人中了。“望舒，你去付钱，”她捂着胸口说，“我怕我付完会被气死。”
　　剧社才来几天？麻烦就一桩接一桩：私生饭潜入、狗仔围堵，现在又来了这么一出自导自演的“濒死戏码”。再这样下去，剧组人心惶惶，恐怕真得另找排练场地了。
　　几天后，保镖Jim在外出时，偶然在街角撞见了那个曾坐轮椅的“残疾”粉丝——此刻他双腿健全、步履轻快。更令他瞠目的是，对方正和那天“咽气”被抬走的粉丝谈笑风生，隐约听见“Showtime剧社粉丝群”“贺靖仪粉丝群群主”之类的字眼。
　　果然被小静猜中了！这几人根本是一伙的，全是演出来的！只是那“濒死”的戏码实在太过投入，连呼吸都屏住了，差点假戏真做。Jim望着两人勾肩搭背远去的背影，哭笑不得地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骨灰级粉丝”——为见偶像一面，能“死”能“活”，什么戏都敢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