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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木转瑶琴 ...

  •   破旧的草屋里,黑蛇长隆疼痛难忍,眼睛血肉模糊,已然睁不开眼,神器不容小觑,是他轻敌了。

      他坐下来给自己疗伤,用了一夜的时间,一千年的修为,耗费三百年的功力,直到眼睛流出血水,他才把自己的眼睛治好。

      他回到那户人家已是清晨,羌御念和雨怜婳一同人正在跟那对母子告别,发觉到她们身上抵御他靠近,莫非是有了护身符?

      也罢,他目的另有他人,有了上次的经历,他这次掩盖自己的气味,极为小心翼翼跟着。

      木城是一个书香城市,文人雅士聚集在此,小摊上都是摆满诗词画作,好不雅兴。

      “你可知春香阁的头牌?弹琴带着面纱,至今还未有人见到她的真面目。”

      “那春香阁本是寻欢作乐的青楼,唯独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弹得一手好琴。也因为她神秘,又有一身本领,前往的人络绎不绝,蒲姐破例容她下来。”

      “可惜,楼溪池卖艺不卖身,不知浪荡的时候滋味如何,让我好生心痒。”

      “怎么,你家娘子的身段满足不了你了吗?”

      两个人捧腹大笑。

      羌御念蹙着眉头,冷眼回头看着两个摇着扇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人,说出来话竟是这般污言碎语。

      一个女子听到名字后,却抓着他们的衣裳:“你方才说什么?”

      男子面目狰狞,破口大骂:“你是哪里来的疯婆娘?给我松手!”

      连言花指甲狠狠划破他的脸,出现一道长痕,男子恼羞成怒,把她踹到在地,拳打脚踢。

      雨怜婳看到制止,挡在她面前。

      “你是哪个不长眼的!少来多管闲事!别怪我连你一起打!”

      羌御念拔剑而出,刀光剑影,映着她冷漠的脸。

      男子看到后退一步,心凉了半截,畏畏缩缩说道:“你……君子动口不动手。”

      同伴见状,赶紧拉着他离开,他们本就不会武功,要是丢了小命,得不偿失。

      羌御念伸出手,想要拉她起来。

      连言花只是盯着她看,自己爬起来,她的神态疯癫,自言自语,不像正常人,可衣裳还算素净,不是衣衫褴褛的人,看来家里还有人照顾。

      殇离此时正在挑选一些画作,打算带回去给峨眉山掌门人,她的父亲殇覆。

      殇离拿起来山水画,期待问道:“菱荷姐姐,这副如何?”

      绿菱荷眼神晦暗不明:“好看。”

      殇离结账后,准备离开。

      听到小贩互相交头接耳说道:“今日,春香阁摆了酒席,楼溪池会在大厅里弹琴,我定要过去看看,一睹芳华。”

      “可是,她之前都是戴着面纱,这次肯定也是如此。”

      “你有所不知,今日是丞相生辰,蒲姐定要给他面子。”

      殇离突然来了兴致:“菱荷姐姐,不如我们今晚女扮男装,逛一下青楼好不好?”

      绿菱荷觉得新奇:“好啊。”

      她们两个人去选了一些衣裳,打算晚上着装打扮过去。

      雨怜婳百思不得其解,为啥那女子听到楼溪池的名字,情绪会如此失控?

      “婳姐姐,你觉得他们所说楼溪池如何?”

      “靠自己手艺吃饭,不丢人。”

      羌御念惋惜道:“嗯,只可惜在那个地方屈才了。”

      雨怜婳有了想法:“啊念,不如,我们今日过去瞧瞧?”

      华灯初上,纸醉金迷,婀娜多姿的青楼女子载歌载舞。

      春香阁进场的价格比以往翻了一倍,蒲姐摇着扇子,笑开了花。

      她来到丞相面前,掐媚道:“今日,丞相大驾光临,这里仿佛蓬荜生辉般,连我的脸都光彩照人起来。”

      庐丞相没有正眼瞧她,看着面前跳舞的妖娆身影:“听说,你们这里有个头牌,弹得一手好琴,今日是我的生辰,我想要她弹奏一曲如何?”

      蒲姐点头哈腰:“那是极好,那是极好。”

      “可是,我还未见过她的容颜,不知她今天能不能给一个面子?”

      蒲姐大惊失色,思索一会,只好答应道:“那是自然……定不能叫你失了雅兴。”

      蒲姐来到房前,有些犹豫,五年前,她看出楼溪池出身不凡,可连褚欠了她赌债,身无分文将她抵债,楼溪池写下五年的契约,卖艺不卖身,要求以面纱弹琴,这些年她为她赚了不少银子,可是,要是丞相怪罪下来,她的春香阁还开得下去吗?

      楼溪池正在梳妆打扮,看到镜子身后的来人,将面纱戴上:“蒲姐,还未到时辰,是要何事相告?”

      蒲姐却不恼她的举动,虽然她从未见过她的真面目,但她饱经风霜,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能看出她的姿色不会太差:“溪池,丞相今日生辰,想要你给他弹奏一曲,如何?”

      “可以。”

      “可他……要求你摘下面纱演奏。”

      “不可。”楼溪池听到后站起来,声音冷了几分:“我们在契约已经说好,为何出尔反尔?”

      蒲姐有些为难,忧心忡忡解释道:“可丞相我们惹不得啊……”

      楼溪池沉默一会:“我有方法。”

      羌御念和雨怜婳一同前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女子贴上来,将她们分开。

      “公子长得好生俊俏,让我伺候你好不好?”

      “公子,渴不渴,与我共饮一杯美酒如何?”

      羌御念洁身自好,不习惯她们接近,别开她们的手拒绝:“我们已有妻室,今日过来是想听一曲,休要动手动脚。”

      羌御念说完,就去寻雨怜婳。

      相反另一边,殇离吃着青楼女子的递给的葡萄,挑逗她的下巴:“小美人,人比葡萄甜……”

      青楼女子锤她肩膀:“公子你真坏。”

      绿菱荷无奈笑着,好在殇离是个女儿身,要是男的,定是个风流多情种。

      另一位青楼女子趴着她的肩膀上:“公子,你笑什么?把人的心魂都勾去了。”

      绿菱荷也像她那般,挑逗下巴:“美人在前,温香软玉在怀,自然喜笑颜开。”

      羌御念和雨怜婳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

      她们见过她们的容颜,自然仔细看出她们乔装打扮过来。

      殇离却是葡萄都不吃了,端坐起来,有些心虚,一会心里傲气起来:咱们谁也别说谁,你们也逛青楼。

      绿菱荷打了招呼:“好巧啊。”

      雨怜婳微微颔首,选择与她们一同入座。

      载歌载舞的女子开始离去,众人屏住呼吸,期待楼溪池的出现。

      庐丞相眼神贪婪等待,蒲姐隐隐不安,不知道这个方法可不可行。

      楼溪池纤细的手拿着瑶琴,背影是单薄的衣裙,回过头来,眉眼柔情。

      众人惊呼,接着窃窃私语:“怎么还带着面纱啊……”

      “这是不给丞相面子啊……”

      庐丞相听到闲言碎语,把酒杯放下,怒气刚要发作。

      蒲姐见状大声说道:“大家稍安勿躁,方才有人递来美酒,我们溪池以为是丞相送的,不好推辞,哪知喝了几杯美酒,脸就过敏了,戴着面纱怕是吓到众人,见谅见谅。”

      众人看着她白面纱下的脸,确实有很多红点。

      “原来如此啊,可惜了……”

      “还以为能够见到真面目呢……”

      庐丞相看着她的面纱下,密密麻麻的痕迹,如此解释,他再发怒,莫不是被人说心胸狭隘,小肚鸡肠?

      他只好摆手装作宽容说道:“既是为我而误喝美酒导致的过敏,将功赎罪,演奏一曲罢。”

      众人安静下来,洗耳恭听。

      楼溪池的指尖弹动瑶琴,清脆婉转,小桥的河水缓缓流过悠扬。

      每个人如听仙乐耳暂明,身临其境,陶醉其中,眼皮沉重,不知不觉陷入梦境。

      羌御念看着众人倒下一片,连同殇离和绿菱荷,身边的雨怜婳也睡下,只有她清醒着。

      羌御念将雨怜婳安顿好,起身一跃,拔剑而出,却没伤她,白色的面纱掉落在地。

      楼溪池震惊,她不仅未睡下,且还看清她的真面目。

      羌御念冰冷的声音传来:“你是人是妖?”

      楼溪池回过神来:“公子觉得呢?”

      “溪池姐姐!”

      一阵声音传来,羌御念回头看清来人:“是你?”

      连言花抱住楼溪池,楼溪池却有些担忧:“今日去了哪里?为何乱跑?”

      “我……出门逛逛,没做何事。”

      “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连言花摸着脸上红肿的伤,定是那男子踢她留下的,有些不知所措。

      羌御念开口:“在街上,有两位男子对你出言不逊,她动手伤人,我们救了她。”

      楼溪池带着质疑:“言花,是真的吗?”

      连言花点头,摸着她脸上的红点,急切说道:“溪池姐姐,你的脸……”

      “我没事,那是拿胭脂点的。”

      楼溪池看向羌御念:“谢谢你出手相救于她,我并不是妖,迷惑他们,是打算今夜离开。”

      过了一会,楼溪池坚定的声音传来:“还望公子不要出手阻拦。”

      “我不会拦你,青楼确实不适合你。”

      听到她的话,楼溪池微微诧异。

      羌御念看着倒下众人:“只是,我是好奇你既不是妖,为何有如此法术让她们昏倒?”

      “大概是手中这把瑶琴吧。”

      楼溪池出生于书香门第,和连言花一起长大,她们经常对着花草树木吟诗作赋,感情甚好。

      那年冬天严寒,楼溪池掉入水里,连言花看到后,不管不顾跳入冰冷的水,染了风寒,落下咳疾。

      楼溪池给她熬了药:“言花,起身喝药。”

      连言花慢慢喝着,药有些苦涩,奈何良药苦口利于病,只能把药喝完。

      “身体如何?”

      “无碍,溪池姐姐不要担心……咳咳咳。”连言花胸腔不断颤动,咳得脸都红了。

      楼溪池放下药碗,眉眼担忧起来,给她抚拍背部:“都怪我。”

      连言花握住她的手:“溪池姐姐,意外落水怎么能怪你呢?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此生难安。”

      元宵节,她们一起出门游玩,吃了特色小吃,街上热闹繁华,灯笼点点星火,玩得不亦乐乎。

      突然,一辆马车失控,向她们疾驰而来,连言花来不及躲闪,瞪大了双眼。

      楼溪池见状抱住她,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背部受到重击。

      连言花抬头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人,忍不住大声唤她:“溪池姐姐!”

      楼溪池强忍疼痛,安慰道:“我没事。”

      说完,她眼前一片模糊,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已是她的闺房。

      连言花欣喜:“溪池姐姐,你终于醒了。”

      楼溪池微微点头,想要起身,疼痛难忍。

      连言花急忙扶起她:“大夫说了,内服汤药,外敷膏药,一会,我要给你上药。”

      当连言花涂药的时候,看到她背上白皙的皮肤血肉模糊,止不住流眼泪。

      楼溪池感受到她指尖的颤动,叹了口气,她看到她性命安危,挺身而出,是她心甘情愿。

      那年,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她们在黄鹤楼分别,后来连褚说她去了扬州,结果把她卖给木城的春香阁抵债。

      楼溪池思念好友,给她写信,却始终没有下落。

      原来,是连褚染上赌博,家产败光,卖掉女儿,又把算盘打到楼溪池的身上,将她绑架抵债,卖到木城。

      她的父母远隔千里,无疾而终。

      在春香阁里,楼溪池看到一个疯疯癫癫,时不时大笑的人。

      她看清她的脸,有些震惊:“言花?”

      蒲姐解释道:“她被卖进来的时候,同房的时候,她就会像疯狗一样咬人,我都没赚到钱就赔了一些,后面精神就变成这样了,也没人再点她。只要不用同房,她就不咬人,疯疯癫癫大笑而已。我让她打杂活,洗一些衣裳,好在她好养,剩菜剩饭就能活。”

      楼溪池紧紧抱住久别重逢的好友,连言花却是大笑,殊不知她的眼角有一泪水滑落。

      楼溪池因为弹得一手好琴,不少人慕名而来,还有人与她下棋,让她提笔作诗。

      蒲姐赚得盆满钵满,楼溪池提了要求,要和连言花同住,蒲姐看她就像财神爷一样,自然不会拒绝。

      夜阑人静,楼溪池看着连言花沉睡的脸:“言花,我带你走好不好?”

      连言花没有回应,指尖却偷偷抓紧被子。

      楼溪池不会怪连言花,只会怪连褚像个畜牲,将女儿卖于青楼,又打好友女儿的主意。

      在春香阁的时候,会有一些图谋不轨的人,当楼溪池发现瑶琴可以使人沉睡,欣喜有了自保的能力。

      楼溪池在春香阁过了五年,离她契约结束还剩下七天的时间,昨晚发生的一件事,让她离开的想法愈加强烈。

      连言花噩梦缠身,她惊醒看着眼前的人,再也克制不住:“溪池姐姐……”

      楼溪池诧异问她:“你……想起来了?”

      连言花苦笑:“我从未忘记,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没告诉你是怕露出破绽,牵连到你。”

      楼溪池给她擦拭眼泪,说出她心里答应无数次的话:“言花,我带你走吧。”

      蒲姐在房里悠闲地数着银子,听到敲门声,她把银子收好,起身开门,看到眼前的人有些惊讶:“溪池,这么晚了,何事?”

      “连言花的契约时间已过,能否让她离开?”

      蒲姐松了口气,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她省得自在:“当然。”

      于是,楼溪池给连言花安排好一处客栈,让她晚上等她回来。

      连言花不放心她,来到街上打听,听到对她出言不逊的话暴怒,但防止暴露,选择装疯卖傻,晚上过来寻找她。

      羌御念听完问她:“你们今日就要离开吗?”

      楼溪池点头:“我不愿意再等。”

      除了今日丞相生辰的事,蒲姐不想惹祸上身,选择妥协,那以后的王权富贵呢?她该如何脱身?

      “你们想去何处?我送你们离开。”

      “我们已备好马车,敢问公子是何人,可知这瑶琴来历?”

      羌御念回答道:“我来人间集齐十大神器,这瑶琴应该是人间遗落的神器,唤木转瑶琴。”

      “既然如此,便是有缘人。”楼溪池将瑶琴递到她手中,恳求道:“不知公子可否帮我一个忙?”

      羌御念猜中她的想法:“你们放心赶路,我会用这瑶琴弹上七天,到时候你的契约时间已过。”

      “多谢公子。”

      楼溪池和连言花向她告别,一同离开。

      羌御念先弹奏了一曲,增加熟睡的时间,带着雨怜婳回去,想了想,还有那乔装打扮,风流倜傥的两位。

      她回来春香阁,为了不让人起疑,只能写到庐丞相高寿,宴请七天,春香阁已满人,暂不开放。

      在第三天的时候,雨怜婳回来找她,连同殇离和绿菱荷。

      雨怜婳问她:“啊念,这是发生何事,为何醒来我们都在客栈里?”

      羌御念解释道:“楼溪池弹的琴就是木转瑶琴,可以让人昏睡,她弹奏那天离开了,将神器赠予我,我要在春香阁替她守七天的契约时间。”

      殇离提出疑问:“为何你没有事?”

      羌御念瞥她一眼:“因为神器认人吧,不会伤害好人。”

      殇离冷哼一声。

      羌御念看着雨怜婳,想起她也昏睡过去,模拟两可说道:“倒也不是神器的原因,因为我及时清醒过来……”

      殇离却是冷笑,对自己就冷冰冰的,对她眉眼都是柔情。

      羌御念守到第七日,契约时间已到,众人清醒了过来,晕头转向。

      蒲姐回过神来,发现没有楼溪池的身影,要去寻她。

      羌御念拦住:“她契约时间已过,已经离开。”

      蒲姐想要回忆之前的事,却怎么想不起来。

      羌御念解释道:“丞相生辰,设宴摆了七天,你们喝得酩酊大醉。”

      蒲姐半信半疑:“公子为何如此清楚?”

      “我醒得比较早,你可以看一下今日的历书。”

      蒲姐看到官府公布钦天监的历书,才肯相信今日是契约结束的时间。

      羌御念早已收好瑶琴,在春香阁耽搁太长时间,她们选择通宵赶路。

      夜晚,连褚看着眼前的人,跪地求饶:“大人饶命……”

      “你胆子真大,我之前来木城的时候,你给我找的女子,害我染上花柳病?”

      连褚心里暗想,你要是不寻花问柳,会染上脏病吗?

      “连褚,你不得好死。”

      伏山高身上皮肤早已溃烂,他寻遍郎中束手无策,拿起那把刀狠狠插进他的心脏。

      连褚张着嘴巴,想到他一个穷书生,升官发财抛妻弃子,最后咽气的时候咒骂:“你……也不得好死。”

      伏山高不放心别人,选择自己抛尸荒野,挖土埋葬。

      羌御念和她们赶路的时候,来到一处树林休息,发现窸窣的动静,睁开眼睛:“何人?”

      伏山高躲在不远处的树后,拿紧铁锹。

      羌御念握紧手中的长剑,以为有图谋不轨的人跟踪她们。

      雨怜婳和她一起前来,直到看到一只猫窜出来:“原来是只猫,啊念,我们回去吧。”

      羌御念环看周围的环境,收回长剑,和她一同回去。

      “要是你发现我了,你也要死。”

      伏山高恶狠狠说道,转头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大惊失色:“你……是何人?”

      “你也配伤她?”

      黑蛇长隆用妖术扼住他的喉咙,狠狠拧断他的脖子,将他丢入土中,与连褚埋葬,覆上一层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木转瑶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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