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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忘却一切地飞 魁地奇(✘ ...
我不再去描写我对吉德罗·洛哈特的满腔愤怒和看似平白无故的嫉恨了。无论何时遇见一个傻得可爱的人,我都会对他表达我深藏心底的同情心;遇见一个使我感到忐忑不安饱受折磨的人,我便会在心底爆发我个人的仇恨的感情。显然,正是他的自大和那些对我的完全不符的描述使我痛苦不堪,造就了这样的局面。
这痛苦一面是因为他的乐观开朗与坚信一切皆向好发展的完满性格,伤害了我的沉溺于自我阴郁与压抑气氛的癖好;一面是因为我时常替爱尔克斯甚至赛琳曾可能受到的折磨感到忧心忡忡,这次也感同身受,无法避免;不过最重要的一面,因为追溯得过于遥远反倒显得无关紧要不该在此提及了……他使我想起了我因他所提倡的个人特色所受过的侮辱与伤害。
他的赞美中缺乏唯一能够让我短暂宽恕他的孩子般的真挚与纯粹的冲动;这是卢娜的赞美中所拥有的一种孩子之间特有的真诚。不过我不得不强调,那是因为在这种大家都擅长遗忘自己说的上一句话的好奇中,深究三言两语的用意反倒显得我太小气了。
而由于爱尔克斯之前带着对母亲私人感情意味的判断、法尔向来锋利的直觉,以及我面对一个外在完满的人产生的揭穿他虚伪面貌——我此前提过我总有这样像水泡一样的想法浮动在脑海深处,觉得有些人虚伪不堪,揭露他们当然是一种正义的行为——的企图,使我对他的印象太遭。我没有想过了解他。
但是鉴于那次不算糟糕,却连续太多天让我心烦意乱的关于他而不在乎于他的谈话,我决定拿他的书来一看。
我想要知道他在他的文字中体现了何等的魅力,灌注了他如何伪善、稚嫩、理想化的思维;我想要减轻我对自己可能有的先入为主思想在赫敏面前所带来的愧疚感,顺便转移我对同她谈话失败还在她面前失去气势的注意力。
他的文字确实还算有趣。似乎任何人都能读得出来,他是一个有着崇高理想又怀着朴实期望的走在正道的,敢于冒险的正直的年轻人,甚至还有一种田园牧歌的气质呢。读过他的经历就好像已经看见了那双必然光彩熠熠的眼睛,见到了他因为追求正义与善良且始终坚持这种积极的追求而挺直的脊梁。
不过我很惊讶,我居然没有从他的书里读出来他有一口总爱露出来凉快凉快的大白牙,倒是读到了他对洗发水的挑剔的要求和丑陋的宣传。
当然,我的善意或者说恶意使我仍然在心里为赫敏同我辩驳:并不是所有人都需要赤裸地将自己展露在别人面前。对有的人来说,你从她的身边匆匆走过时,向她投去的那空洞恍惚而无比脆弱的一瞥,远远不足以看穿她全部的美丽与魅力。
更不用说真正地看见一个人。我怀疑她不过也只是朝他的脸上看了那么无趣的一眼罢了。
这种事情是常有的。比如潘西也这样瞥了一眼洛哈特。不过她为了在大家的面前保留少女崭新的自尊心、坚持她不做被人嘲笑的蠢事的准则,把她对洛哈特的好奇试探转化作了一场有趣的表演。
潘西似乎是一个一眼能够被看穿的人。她是一个满怀恶意的人,是一个沉溺于简单快乐的人。她似乎时刻等待着用戏谑的口吻说出一些让别人觉得有趣的话来,以轻松地得来关注与满足。
她在第一学年第一周就和好些人结下仇来,第二学年也如此,恐怕此后都如此。他们见面后也免不了几场凶恶的又让人觉得有趣的眼神交流。潘西也不同他们谈话,不过乐于在无法避免的谈话中达到嘲弄他人的目的。一有机会,她便会响出一串叫人熟悉的讥讽人的笑来。这种被刻意延长笑声有时较稍纵即逝的快乐更能感染人,但我们无法否认它也是真挚的:谁遇见有趣又痴傻的事物都会不自觉地勾勾嘴唇,这毕竟是人之常情,天性使然,也就提不上高尚与否了。
但我很好奇,她怎么能那样直白地展露自己的恶意呢?我想她清楚明白自己这沾沾自喜的恶意的存在,甚至引以为傲并时常为此感到愉悦的疲累。
潘西也不是个过于开朗而显得愚蠢的人。她的这种狡猾的坦率甚至为她提供了足够真诚的印象。
相比起我来她开朗得多,和太多人结交成了朋友。在这方面她大抵是在照顾我这种可悲的人,从来不在我面前提及太多和别人交际的事,只靠聊一些八卦或抱怨蠢人来取乐。当然,她也有可能只是觉得同别人交际的事情不值一提,或是发觉我难以说出她想听的话来而已。
能够取悦自己并且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是一种多么别样的天赋。我仅凭我从未受到她的无端伤害——我不得不假使她对他人可能造就的伤害都事出有因——的卑鄙身份来看,无法不站得远远地容许她的这种真诚。
“过得轻松直接一点又没什么错。”她时常以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气质说类似这样的话。偏偏这一直率的观点是被大多数人认可,却又因为难以实现而为之嫉妒甚至反驳与抗拒的。因此我也时常以一种羡慕的目光看她。这点让她觉得莫名其妙,几次直白地向我提出来。不过她看起来好像乐在其中,每次她提出来这件事又会亲自为我找好理由或是转走话题,等到下次再向我提,并且爱当着很多人的面不经意地提出来。她也许是把我的目光轻易地当成了对她这个人的简单欣赏了。这是个有些糟糕的误会。
潘西通常还会为了任何一丝微小的胜利而满足,我想这是她同意与我打赌的主要原因,毕竟上次无论她赢还是输,我都是最大的受害者。达芙妮提出的赌约,我出于对她可能猜出我的小秘密的原因难以拒绝,她似乎也乐于让我处于这样两难的境地:如果我拒绝我便要承担她把猜想说出去的风险;如果我答应,又像是承认我在害怕她了,还坐实了她的猜测大概是对的。
达芙妮也可能没有想那么多。但我想她对我的怀疑还来自于平时对我的观察和猜忌,因此我需要想象她在故意出些难题给我,以求为我带来一些乐趣和平衡感。反正我已经把她想象得有些坏了。不过那天以后,她竟然没有再提过这件事,一次也没有。有时我故意揣摩地看着她,等她先开口时,她便仅仅朝我投来一个聪慧的笑。她像是知道我想问她什么,知道我在猜测她的心,却又刻意对我一言不发。也许逗我这种老实人对她而言很有趣吧。
不过德拉科已经明里暗里地暗示我很多次了;他激动地告诉我,斯莱特林魁地奇球员选拔就在这个星期五的下午。
老实说他的兴奋有些过了头,夹杂了任何人看得出来的毫不掩饰的私心。不过对我这个人的私心一般是不会真正地降临在我的身上的,那多半是朝向他自己的私心。一半是为了充分向自己证明这一点,一半是因为他在礼堂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地问我是不是害怕了,我才终于决定去参加选拔。
上完课后,我便跟着德拉科和弗林特他们去斯莱特林的更衣室。房间墙边的柜子里挂着不少绿色的队袍,架子上摆放着各种护具。扫帚不在这里。我套上袍子出去,有几个高大的男孩儿从扫帚间扛来了几把扫帚。扫帚和人不一样,只需看一眼,就能想象到它们的价格。那些扫帚有着乌黑但纹路清晰的扫柄、银色而闪亮华美的脚踏、翘起的红黑色的扫把尾端。它们的表面顺滑得像是提前涂过亮面漆。
我瞥了一眼德拉科,他也知道我在看他,于是没有看我,轻快地走过去接下一柄扫帚,撑在地上拍了拍。我想这就是他非要叫我来的目的。他需要一个公正的人提前帮他宣传他的这个小秘密。
我的可怜的下课时光竟然需要被用来应付一个幼稚的男孩儿,我还得贴心地为他提供一些他想要听到的赞美。他竟然还看不出我不擅长这种事,这是叫我意外的。
“认得出来吗?认不出来你总也看得出来它们和我们飞行课上用的那些糟糕的扫帚的区别吧?好了,我还是直说吧,我爸爸资助了我们的球队,给大家换了七把光轮2001。赫莱尔,你一会儿选拔的时候可以用上那么一次感受一下,你知道,这种机会可不多,毕竟它们本来是为了我们的比赛。不过我还是乐于大方地分享一下的。”德拉科可算转过身来,他灿烂阳光地傻笑着,说。
“我看得出来。看起来确实很厉害,而且很漂亮。”我尽力顺着他的话说,“嗯,这是最新款吧?”
“那是当然。其实我爸爸去年就答应我要给我买了,波特的光轮2000也该退退后了。”
“德维尔戈,你就用德里克的扫帚试飞吧,谁叫他今天不来呢。如果你真对击球手感兴趣,博尔也可以教教你,”弗林特兴奋地对我说,接着,他把手里的一只大箱子拖去球场的中间,用脚一踢,箱子的盖子弹开了,里面躺着鬼飞球和金色飞贼,还拴着两个黑色的游走球。
“鬼飞球就是得分球,由三个追球手传递,越过守门员把球投入球框。而这两颗游走球会往人身上撞,击球手就要把它们打落……”迈尔斯·布莱奇站在我旁边一个个指着那些球对我说。
“也可以打向对方的球员,只是游走球自主攻击球员的时候,你可能来不及做任何瞄准就得把它快速打出去,不然可就要让他们挨上几顿毒打了。”博尔递了一把扫帚和一只球棍给我,说,“所以击球手并不要求每一次攻击都有效,我们也不可能接住每颗球,而且一整场下来可能还会手酸好一会儿。”
“好吧,那么金色飞贼就是……”迈尔斯继续大声说。
“那就是找球手的事了。”德拉科比他更大声地说,“那是我要去注意的事。”
“你不用参加选拔了?”我问他。
“事实上,希格斯上次表现的确实一般,而德拉科飞得确实不错……所以他已经提前入选了,一会儿你就会看到的。”弗林特随意地有些过分地说,“记得,最后的人员安排还得我来定……好了,现在我要松开它们了,我们先试试吧。”
他抽开一条捆着游走球的带子,那颗游走球一下子从箱子的凹槽里窜起来。我一偏头,它擦着我耳边的头发高高飞起,跃进了穿透薄云的光里,又再加速朝我坠落下来。我提起球棒,转动肩膀,把它朝着远处抽去了。
“打得很准嘛。不过在扫帚上发力可就不容易了,我们直接上扫帚吧?”博尔说着,跟其他人一起跨上扫帚。我也跨坐上去。这把扫帚比我之前用过的扫帚舒适一百倍,它的脚踏位置更自在,扫帚柄的曲线更流畅。我轻轻地抬起它的前端,它便自然听话地顺着我的想法升了上去,速度极快。
德拉科跟着抱着鬼飞球的弗林特他们绕着球场飞行,自在地穿梭在看台的支柱之间,或是掠过观众席的看台上空;他确实飞得快到掀起阵阵风浪,卷起看台边的院旗。
箱子里的金色飞贼和剩下的那颗游走球也“唰”地直冲出来,那颗金色的小球像是融化进了光晕之间,只剩下黑色的游走球四处乱撞,随时准备撞上一根扫帚的尾巴。可在光轮2001全力飞行的时候,它追上我们需要更长的加速时间,这种时候就需要对方的击球手抽击它来加速或者从侧面攻击我们。
弗林特他们畅快地飞够了,才悬停下来放慢速度滑行,让我和博尔击打两颗过来的游走球。
我左手撑着扫帚柄,右手提着球棍,在扭动腰肩的同时转动身下的扫帚,把球一次次地打出去。我很快发现,当游走球从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向以不同的速度冲过来时,确实不可能每次思考出该把球朝哪边打,毕竟对方的球员也始终在扫帚上快速飞行。单手击打与角度问题,也让人不是每一次都能使出全力打飞它。“如果能让它每次都在我的身前短暂地停下来就好了。”我痴心妄想着。
一颗游走球从远处加速朝着这边飞来,我在它接近的时刻,双手握住球棒,还是像站在地面那样转动肩膀,借着身体的力气把它朝着博尔那边打去了。大家很高兴地看见那颗游走球幸运地错开了他的球棒,撞到了普赛的肩膀上,弹开了。可能也和角度有关,这颗游走球没有把人打落下去,只打掉了鬼飞球。
“做的很不错,德维尔戈,如果一整场的时间下来你都能保持这种力量和准度的话。要记得,一场比赛得比到德拉科抓住飞贼才会结束。”弗林特在半空中吼道。
“噢,不过我倒是愿意相信德拉科可以很快抓到飞贼,那样我们就不需要担心这一点了。”我说。这话似乎让此刻高高飞起的德拉科误以为自己已经抓到飞贼打破记录了。
“这话倒是有道理……我去回收一颗游走球。德维尔戈,你和蒙太、德拉科一组;博尔,你和普赛、迈尔斯一组。我来做裁判,就当没有找球手和守门员。”
弗林特带着一颗游走球飞下去,把它按进箱子里捆上,再次飞到正中,吹响了他脖子上挂的哨子。我们六个从两边朝着对面飞去。博尔一开始便毫不留情地把剩下的一颗游走球朝抱着鬼飞球的蒙太打来。我想他现在是急于展示他的个人实力,好弥补他刚才的大意。
我压着身子朝加速飞来的游走球飞去,借着扫帚给的速度,仍然用双手握着球棒的姿势,让它朝着视野边界划过的绿色色块撞去,顺利擦过了一把扫帚的尾端;我立刻重新掌好扫帚柄才不至于因为全身发力掉下去。
我一边盯着游走球,一边还得盯着其他人朝哪边飞,这种自讨苦吃的活儿反而使得我对自己可能摔下去的恐惧渐渐不值一提了。
我想也是因为这种累人的清醒随着一次又一次主动冲向危险的游走球的时刻,带起阵阵冷风,像是在月光下的城堡塔楼间疾驰,让人不得不提起神专注过来,没时间想别的。风被抛在了耳后,似乎一切思虑的事情也被甩在了身后。哪怕身后已经什么也没有。这种时候我竟然只需要想着击球,从这一点来看这倒又是一种放松思想的活动了。
不过最重要的是,随着这种迎接危险的行为而跳动的心脏是能叫嚣人的存在的,即使我还无法分辨它的意义所在,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给我这样的感觉。
我只能认为这种危险是吸引人的,因为它总与深刻的痛苦或强大的特质相连,而这种神秘的痛苦时常唤醒善良的人们的怜悯,伟大的强大时常唤醒聪明的人们的追求。可我没有缘由地隐隐觉得,它吸引我这样迎接它、得到它,恰巧是因为我不是那样一个善良的人,对一切也没有真诚的追求。
我和博尔都在对方的角度无法准确击打游走球的时候休息,等待反击的时机。鬼飞球是三种球中最大的一颗,德拉科和我是队伍里最瘦小的,他不得不不熟练地用双手抱过蒙太传来的鬼飞球,再开始加速。作为找球手,他也不像追球手那么有经验地单手控制扫帚闪避,博尔的游走球在他的身边也就显得更快、更刁钻了。
每次游走球擦过他的头发或是沾到他的手肘时,他就用带点抱怨的口气喊我一声。
“我知道了,德拉科,别喊我。”我一次次打飞他身边的游走球,明明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任劳任怨了。
德拉科再次抱住鬼飞球朝前面直飞,而那颗顺着他飞行轨迹将要撞上他躯干的游走球,我已经来不及发力拦截了。
出于我对他的微弱的责任感,我还是加速飞去他的身侧,连手也来不及抬起来。果不其然地,那颗游走球撞上了我的肩膀,随着一声闷响,弹在我的身前。也正是在它的这一停顿中,我又攥起球棒,压着痛了片刻的身子向前带动扫帚,借着速度牵着那颗球朝迈尔斯打去了。这颗在博尔预料之外的击球打中了迈尔斯。“原来这就是让它短暂停下来的一种方法。反正它不总是能把人打下去的。”我想。
“好球!不过你们都没事吧?”弗林特吹了声哨子对我和迈尔斯喊道。我俩都摇摇头。
接下来,一有刚才那种机会,一旦我击球的角度不利于我观察对方飞行的动向,我就调整姿势,尝试用自己当然比球棒更软的身体截停游走球。
我似乎太急于证明自己是个聪明人了,显得有些固执好胜,这样做很不善良,甚至到了可能会被认为别有用心的地步,可我也许还在为得到了这种感受偷偷得意。
等到云层又盖上下坠的日光,弗林特终于吹响哨子,回收了所有的球。隔了一会儿,他走来和我握了握手,有些正式地笑着说:“明上午跟我们来参加正式的训练吧,德维尔戈,这是我们一致决定的。关键是你的魁地奇风格很契合我们以及我设想的战术,这倒是很少见的。我先开始认为你的体型和飞行技巧更适合去做找球手或者追球手的,但现在我想你可以试一试击球手。当然,你想要在场上坚持得足够久,还是需要和博尔多进行体能训练才行……接下来,我得去找斯内普教授批训练的条子,噢,还得给他说一声,我们有两位新球员了。”
这件事倒是顺了达芙妮的心意。第二天上午一醒来,我掂着书,拖着身子进休息室,坐在正交叉着手臂垂着头的潘西身边。我决定先不主动和她搭话,免得叫醒了她现在可能有的起床气。她也许没有真正相信过我能入选。没等我翻过几页书,弗林特他们就从礼堂带回来了一些吐司和果酱,接着去叫醒剩下的人。
“达芙妮现在倒是还舒服地待在寝室里,唉,我本来也不用起这么早的。”潘西拿起他们多带回来的早餐,突然开口说。她的语气倒是很平静。
“如果你不想去的话不用跟我去的,本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坐在台上看一上午魁地奇练习听起来就很没意思。而且这赌注除了能让你健康地早起,对你还有什么好处吗?”我问。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是守约的人。要是每一次我都这样不遵守游戏规则,以后就没人和我玩这种游戏了;要是大家都这样不守规则,我以后就算赢了也没什么意思了。”
不过我猜,等到大家吃过早餐走出城堡,她就悄悄后悔刚才说了那些充满交际智慧的话了。早晨的阳光虽然充足,但薄雾仍然铺陈在城堡塔楼的腰间,将湿冷的空气压在底下,凉飕飕的风跟着挠上脸颊,这一切使刚睡醒不久的人身上怪不舒服。潘西拢着她的袍子,游离在外似的一声不吭,跟着我走在最后面。我一路上甚至没看清过她的脸。
不过等到我和其他人换上队袍,扛着那些漂亮的扫帚出去再见到她时,她又变了一个模样。
潘西没有急着去看台,而是靠在球场边那条通向更衣室的小道的墙边,专注地盯着天空。她用她灵敏的耳朵听见了我们的脚步声,便转过身来,浑身带着意外的兴致,怪怪地对我们说:“竟然还有人比我们更早,真是勤奋啊。”
于是弗林特带着我们直直朝球场中间走了过去。半空中正绕着球场飞行的是好几个穿着红色队袍的人。
他们也看见了我们。格兰芬多的队长伍德朝我们俯冲了下来,着急地从他还没停稳的扫帚上跳下来,立在我们面前。他身后还跟着韦斯莱双胞胎和哈利。
“弗林特!”伍德朝站在最前面的弗林特大喊道,“这是我们的训练时间!我们专门起了个大早!请你们出去!”
“这地方很大,伍德。”弗林特仗着自己高大且强壮的优势,一边游刃有余地向前面走了几步,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他话里明晃晃的暗示似乎显得他比伍德大度一些。
格兰芬多的追球手也飞了下来,不过弗林特他们太高了,站成一排,把我的视线挡得结结实实。
“可是我预定了球场!”伍德大喊,“我提前包下了!”
“噢,可我有斯内普教授特批的条子啊。”弗林特从里面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不慌不忙地展开,学着斯内普慢悠悠的语调念出了里面的内容,“本人,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允许斯莱特林队今日到魁地奇球场训练,培训他们新的找球手和击球手。”
“新的找球手和击球手?在哪?”
前面并肩站的高大的男孩儿们让开了,德拉科立马勾起得意的笑容朝前面大步走去。我也被潘西推到前面去了。显然他们认为这是一种荣誉嘛。
“你们也学会找女队员了?这真是……”安吉利娜·约翰逊她打量着我,说。她有一条长长的辫子。
“这真是太奇怪了,对吗?”潘西站到我身侧,大声地说,“我以为格兰芬多队伍里还是有女生的吧?”
“你是那天书店里那个德维尔戈的妹妹?”乔治·韦斯莱同样惊奇地对我说。
“你不是卢修斯·马尔福的儿子吗?”弗雷德·韦斯莱厌恶地望着德拉科。不得不说他俩长得太像了,我很艰难才区分开。
“噢,等等,你居然提到德拉科的父亲,有意思。那就请你看看他慷慨送给我们的礼物吧。”弗林特说,带着大家把擦得崭新的扫帚,朝前抬了抬。
“最新的型号,上个月才买得到。”弗林特拍了拍扫帚,以一种一切理应如此的语气,说,“我相信它比光轮2000快得多,至于老式的横扫系列,还是用它们扫扫地吧。”
弗林特也没说什么假话。除了哈利,他们手里那些看起来乱糟糟的、粗糙得可能会扎手扎腿的沉甸甸的扫帚,大概连扫地都不合适吧。他们连一句用来反驳的话也编不出来。
“哦,看,”弗林特朝着远处抬抬下巴,“怎么又有人闯进了球场啊。”
我没想到,是赫敏和罗恩穿过草地从看台那边走了过来。我懒洋洋地撑着扫帚,还站在德拉科的旁边。赫敏睁大眼睛看向我,又即刻眯起眼睛看我们手里的扫帚。
“我是斯莱特林队的新找球手,而赫莱尔是新击球手,韦斯莱。”马尔福回头朝大家无奈地笑笑,接着,流利而快速地对因为张着嘴而显得有点儿可笑的罗恩说,“刚刚大家在欣赏我爸爸给我们队买的新扫帚呢。很不错,是不是?不过,也许格兰芬多也能搞到一些加隆买几把新扫帚呢?你们还可以兑奖出售那些横扫五星,我想博物馆会出价要它们的。”
大家立刻大笑起来。因为德拉科这番话轻松打破了僵硬复杂的气氛,而且说得太有新意,简直熟练得像是早有准备,我也没忍住笑了。
“至少格兰芬多队中没有一个队员需要花钱买才能入队,他们完全是凭能力进来的。”赫敏的声音很大地越过了我们的笑声和其他人无助的沉默。
对于她又一次这样直白地想将所有人拉入她的复杂的争论中的行为,我已经不意外了。可她话里话外,似乎又把我拉进了她的冲动的判断当中了。“她这话就像是说我也是花钱入队、没有能力的人。”我怎么才会不这样想呢?也许在我笑的时候,她便这样判断了,而没觉得这笑是人之常情的。
“你凭什么这样武断,认为我们是靠钱进来的?”我恼火地问她。
“我是想说……”
“没人真的想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这个臭烘烘的小泥巴种。”德拉科压着一股如同受尽屈辱的气,打断了赫敏的话,恶狠狠地说。
我没有听过这个词,却也知道这大概不是多好听的话。潘西把我向后一拉,弗林特也一下子跨到我们前面,拦住了朝德拉科扑过来的人。尚未反应过来的人们也不可置信地盯着德拉科,像在怀疑自己的耳朵似的。
罗恩抽出魔杖,指着弗林特身后的德拉科,大声吼道:“你会为它付出代价,马尔福!”
我立马摸向袍子口袋,只有空气。魁地奇的比赛中不能使用魔法,队袍也不方便携带魔杖,我的魔杖现在正躺在更衣室里呢。不过我没多犹豫,顺势把手伸进潘西的袍子里,拔出她的魔杖来,指着怒气冲冲的罗恩。
“除你武器!”我喊道。
由于他先拔出魔杖出手的缘故,他施咒似乎比我快些。在潘西的魔杖闪出的红光打落罗恩的魔杖之前,他的魔杖先一步发出了一声巨响,这时,一簇绿光从他魔杖的尾端射出,正好打在他自己的肚子上。他像是被人狠狠踹了肚子一脚,趔趔趄趄地向后栽去,重重跌在草地上。
他那可怜的像是快散架的魔杖也被魔咒打飞,掉去了一旁。
“你把他打飞了?”潘西激动地抓着我的手臂问我,就差上蹿下跳了。她似乎崇拜极了我幸运地干成了这件趣事,连自己的魔杖也忘了要回去。
“他是自己飞出去的,这可不能赖上我啊。”我连忙大声解释。
“罗恩,罗恩!你没事吧?”赫敏大声叫着,着急地想要去扶他。
罗恩张大嘴巴,只发出模模糊糊的咕哝声。他用力地打了一个不太体面的嗝,几条鼻涕虫直接从他的嘴里掉出来了,掉在他的腿上。
这下大家彻底笑得直不起腰来了。德拉科笑得蹲在地上,扫帚都丢掉了,只顾着用两只手撑着抖动的身子,还不停捶着草地。潘西撑着我的肩膀,把脑袋埋在底下,断断续续地笑着说:“早知道……这么有意思……达芙妮她们指定会后悔没来的。”
格兰芬多们焦急地围在罗恩身边,可他还在不停朝外吐着混着唾液和黏液的在光下发光的鼻涕虫。它们越来越多,一滩一滩地出现,每一只都恶心地蠕动着肥胖的身子,掉在他身上和这片本来还算得上干净的草地上。没一个想上去扶他。我也已经笑得拿不住魔杖了,弯着腰撑着我的膝盖和扫帚,更别说施咒管管他这自找的不幸了。
哈利小声对焦急又不知所措的赫敏说了些什么。他俩做足了心理准备,拽起还在不断制造鼻涕虫的罗恩,拖着他往球场外走。
赫敏弯腰捞起了那根破破烂烂的魔杖。她走得有些着急,似乎专心走着脚下的路。我没再见她回头。
“看来他还需要被扶着走啊?也许他现在还想坐着他爸爸的麻瓜汽车走,如果还能找得到的话。”潘西朝着他们的背影喊,希望这话能被他们听见。刚站直的德拉科又捂着肚子弯下腰。
“够了,帕金森。”约翰逊气愤地说着,她的脸和其他人差不多,涨得通红,周身像是燃着火,“赫敏一句话也没说错,而马尔福应该为刚才的事道歉。”
“哦,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和我们争道理、争球场,约翰逊?我以为你们早该走了呢,毕竟你们的找球手都逃跑了。”潘西有些惊喜地说。
“这不正是因为有你们在这里坏事吗?”
我想潘西正是在等着她这样愤怒地朝我们发话的,而格兰芬多们的愤怒被一场闹剧打断了,现在也正等着找到新的借口来分担他们所受到的侮辱。
于是,我抢在她们吵起来之前说:“其实,我想我们用新的扫帚本来就不是什么坏事,毕竟谁也会想用更好的扫帚比赛,就像你们也会希望自己的球队用更好的扫帚吧?所以,你们通过这种事儿就随口说我们的队员靠钱入队,是不是说明本就对我们有一些愚蠢的偏见呢?那么,那番话也就算不上完全没错。”
“就是这样,这番话才是没错的。我们有钱买扫帚,那是我们的本事,卢修斯叔叔愿意资助我们更没有任何问题。难道你们没有能力买好的扫帚,就抱怨我们用最新的?我记得麦格教授也给你们买过一把扫帚吧?看来我不得不怀疑,波特是不是靠教授入队的。”潘西接过我的话,快速地说。不过她声音听起来比我愉快一些。
“事实上他甚至控制不好自己的扫帚呢。实话说吧,你们得希望波特能在球场上为你们找到金子而不是飞贼。”德拉科笑着说,“当然,如果你们真的需要金子,我也可以考虑提前在球场上藏一些呀。”
“首先,我说了很多遍了,今天是我们先来的。而马尔福,你也确实应该为刚才的事情道歉,你很明白你自己说了些什么。”伍德不耐地打断德拉科的笑声,厉声说。
“我说了什么?你说不出来吧?而且我说的是事实嘛。”德拉科说。
“既然说不出来话可以先听我说吗?不,我不是要接这个话,我要说的是,我们有斯内普院长的签字条,而你们没有。这种时间安排上的矛盾,我想你们应该第一时间反映给麦格教授,让两位院长协商处理,而不是一直在这里与我们纠缠。还是说你们真的没把斯内普教授的签字条放在眼里,也完全学不会尊重我们学院的院长吗?另外,我衷心地建议,你们与其在这里耗着,还不如花时间给邓布利多教授写封信,建议在魁地奇比赛中大家必须用和你们一样的扫帚,队员选拔的过程也请全体学生旁观,那样你们也许就不会再有什么怨言了,对不对?”
我说完,其实也没想到这番话有那么大的威力,使得那么多人一齐沉默了。
“我们先走吧。只是因为哈利不在……下次训练别再让我们碰见你们。”伍德皱着脸,喘着粗气盯着弗林特,警告说。
“等着吧马尔福,下次碰见记得刷干净你那张臭嘴。”退回到伍德身边的弗雷德说道。
他们最后看了我们一眼,提着老扫帚,朝格兰芬多的更衣室和扫帚间走了。
“好样的,那群蠢货总算是知道自己没什么道理了。”弗林特没忘了笑着对伍德他们挥手告别。
暂时地处理了这件麻烦事,我们跨上扫帚,放飞箱子里的球,迎着早上的还没完全暖和起来的风,听弗林特在空中讲着他的战术。接着,我们再次飞行起来,很轻松,似乎毫无负担地忘记了一切。这种事常有,越平常的越会被遗忘,就像没人会用心去记昨天的午餐吃了些什么。一些人的深刻的痛苦与他们受辱的自尊对另一些人来说,也只是一顿午餐的事。
等到接近中午,刺眼的阳光彻底穿过了清晨抛下的雾,弗林特终于吹响了挂在胸前反着光的口哨,朝我们挥手。
“你们是训练完了吗?”潘西坐在最前排,手交叉着,搭在她翘起的腿上,朝我们大喊道。大家简单地应答了几声。
我飞过德拉科他们,骑着扫帚避过栏杆停在她面前。
“我们训练完了。他们已经先往更衣室去了,啊,看来得我去收拾箱子了。”我确认了弗林特在地面对我打的手势,再转头问潘西,“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果然很无聊吧?”
“看久了当然会无聊,我简直无法想象有的比赛能打几天几夜。但今天的乐趣够多了。而且你简直没注意到德拉科他们飞的时候那嘚瑟样子。”她咯咯笑起来。
我本想重新飞出观众席的平台,可没想潘西朝我伸来了一只手,悬在我们之间。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在她那让我快点儿的期待眼神中,将信将疑地把手伸过去了。她一把拉住我,把我从扫帚上轻轻扯了下来。
“哎呀,我们就一块儿走楼梯下去吧。”潘西这时候才说。
看来她的那颗强大坦率的心脆弱得承受不住一点儿无聊与孤单了。她从我手里接过了那把扫帚。
“你喜欢魁地奇吗?”我试探地问。“看来她是想试试扫帚又不好意思直说?”我想。
“不,我只是拿来看看。我不喜欢骑扫帚,头发会很乱的,不过我如果没有风的话我还是愿意的。飞在天上看下面的人呆呆地抬头,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她没等我的回答,继续说,“倒是我也想问你,我看见你被博尔的游走球打中了好几次,可你分明是故意的吧?”
“我飞在天上倒是没什么时间去看底下的人怎么样,也没怎么能想别的事……其实不会痛,我避开了手、腰和关节之类的位置。我也不会每颗球都接,只要看他发力的姿势就能知道哪些是他用全力打的球,哪些只是为了简单干扰。所以一整局下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当然,如果德拉科能越早找到飞贼越好。”
她其实没有问我那么多,不过我还是先一步情不自禁地说出来了。
“我正想问你痛不痛呢。”她说。
我们走回球场边,装球的箱子周围滚落了很多用来练习的高尔夫球。他们竟然做不到顺手把它们也给收拾好。不过如果是我,我也希望我能这样理所应当地把这种事留给最慢的人来做。
“一个一个捡可太麻烦了,你能把那些球打进箱子里吗?这样会很有意思,我扔起来,你来打。你打得中吗?”潘西天真地问。
“谁知道呢?”我回答,怪不喜欢她最后的多余的问题,打破了游戏原有的轻松美好,只让我想要赢,“那我来试试吧。但我先说,它可和飞贼差不多大,我打不中也情有可原。”
潘西跑起来,去捡远处的球。我只看见她的背。她弯着腰,猛地把身子一直,接着一颗球从她举起的手里高高飞了起来。
砰、砰。它落回了地上。
“你至少得告诉我一声的。”我抱怨道,“你干脆直接从那儿扔进箱子里得了。”
“别说话了,注意看啊。”她喊我一声,再次把手里的球抛进了光秃秃的天空中。我没继续嫌弃她力气太小,降低高度接近瞄准了它,用力一挥,它像箭一般落了下去,撞在地上,费尽最后的努力,弹在半空中停了一刹那,跳进了箱子里。
“怎么样?其实这都算是没发挥好。”我得意地问,装作我早知道它会恰好地弹进箱子里。
“简直意想不到啊!但你这样说的话,我会想增加难度的。”潘西说,慢慢地去找下一颗球。
我打中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不过她也在尝试把球扔进箱子里,还失败了很多次,也就没什么道理来笑话我。
很快正午了,禁林边的小屋升起了炊烟,交错的树梢与嫩绿枝条间随着风和飞鸟的摇摆发出阵阵嘶嘶声。头顶的云游开了,只剩下一颗太阳,发着银白的光芒,在人身上贴上一层薄薄的汗。我对着刺目的光望着。我知道在这铺满密密麻麻的丝线的视野之中很难再望见那么一颗白色的小球了。但我还有其他的事不知道。于是我接着抬头,看着潘西坏心眼地把球越抛越高,高到望不见为止。她玩累了,知道这确实很难了。可我还有事情不知道。
“好了,我承认你真的很厉害了。你说今天礼堂有些什么吃的?我得补个午觉。”潘西问,“该回去了吧?”
球场一片寂静,高尔夫球被我们收拾干净了。除了我们,球场上似乎什么也没有了。我降落到她的身边。
“可我有件事不知道。”我回答。
潘西听出了我话里的暗示,这是和她说话会让人觉得省心的一点,可惜她没看出来我想问什么。她神秘地仰仰头,说:“那再等一会儿。”她等待着。
我拖着扫帚,朝箱子那边慢慢地走。我似乎是有意在拖长这个过程。
“潘西。”我问,“刚才德拉科说的那个词语是什么意思?”
“你别突然这么大声说话啊,吓我一跳。你就想问这个?”
“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你真的不知道吗?那是个针对麻瓜出身巫师的词,它的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指有肮脏的、劣等的血统的人。我以为只有麻瓜种们不知道呢,回想一下格兰杰那时的样子吧,我猜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德拉科骂了出身呢,她竟然还没觉得屈辱,这才是最好笑的一点。”
“我之前没有听谁说过这个词,但我能感到它有些粗鲁。我不蠢,我至少听得出来它和所有骂人的话一样是用来侮辱和伤害……”
就在这时,我们听见了一串咕噜咕噜的声音,一起低头,有一颗球徒劳地向前滚动了几圈,停在了不远处。是我踢中了一颗被落下的球。
我弯下腰把它捡起来,朝着前面随手一扔,随着啪嗒一声,它幸运地摔进了远处的箱子里。我们离箱子至少隔了二三十多步,它竟然没有掉在地上,而是直接进了箱子,说不定还刚好掉在凹槽里呢。
潘西激动地叫起来了。我和她对视一眼,一起大笑起来。
“我刚才在想什么?是,赫敏的事情。她不蠢,她知道自己被骂了,却不知道词语本质的意思……不过那种被人侮辱和伤害带来的痛苦本来就没什么可比较轻重的。可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的想法有时候对谁也不重要,证明和改变不了任何的事。”我想,“我甚至还在可怜我自己呢。”
“看来我今天真幸运啊,那我猜今中午礼堂里有冰淇淋吃。”我轻松地说着,把球整理好,合上装满的箱子,“等我去换袍子,别急啊,你再多等一会儿,我马上好。”
出于一些原因,最近一直没抽出时间写文和修文,也难集中注意力创作,拖到现在才发这一章……
在此,我真诚地感谢每位读者朋友的收藏、评论和营养液,也感谢每一位愿意点进来哪怕只瞧上一眼就走的朋友。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每晚都睡得着觉,每天都吃得下饭,忘记烦恼,自由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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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忘却一切地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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