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鱼焉》五号色

8、初遇：她是冰也是火2 看到鱼昭出

　　看到鱼昭出来，为首的女学生怪罪另一个女学生没有清场。另一个女学生则说，有人也没关系，反正都是低年级的，一起训斥一顿就是了。
　　鱼昭缓缓走出隔间，手里拖着一根旧拖把。她冷眼扫过众人，与她们对峙一方，显然，她没有想乖乖挨训的意思。
　　那女学生冷笑了一句：“瞧瞧，又来个贱骨头。怎么，你还要给我们表演个舞拖把不成？”
　　鱼昭走到一边，把拖把倚着台阶，一脚下去，木柄应声而裂，露出锋利如狗牙的断面。她将断柄握在手中，挥舞着挑开了几个女学生，护在嘉姗面前，说：
　　“打开门，不然受伤了大家都没好处。”
　　女学生们仗着人多，大概想着就算是抢，也能把那拖把抢下来，更何况卫生间里还有别的工具，难道还怕她们两个弱女子不成。
　　于是为首的女学生说：“好大的口气。今天我要不让你知道高低，岂不是白过了这一天。”
　　她们一拥而上，鱼昭也毫不客气，先头那女孩子当即脸上就被刮了一道血痕。
　　这女学生暴怒，不顾死活就要扑上去报仇。那鱼昭本就心如死灰，哪里管什么人命官司，怕什么校纪校规，只冲着人群乱舞，打倒一个是一个。
　　嘉姗见状，瞅准时机抓着为首那女学生的头发，狠狠不撒手，大喊道：
　　“你们要是再动，别怪大家都惹上人命官司！”
　　女学生们本来也是仗势欺人，现在首领都被抓了，气焰就低了五分。
　　嘉姗拖着这女学生，在鱼昭的护送下跑到门口打开了门。如此闹了一场，操场上也逐渐有人围了过来，教务处闻声赶来分开几人。问询时双方各执一词，都说是对方的错，但谁也没有证据。
　　后来那女学生验了脸部的伤，非要告嘉姗和鱼昭蓄意伤人，经过私下调解，对方要求赔钱三万，当面公开道歉。
　　但鱼昭和嘉姗绝不同意。
　　黄英好话说尽：“你们要是被拘了，留了底子，这一辈子就毁了呀！三万块买个平安罢了——那女学生都毁容了。”
　　嘉姗说：“她们挑的头儿，鱼昭要是不自卫，毁容的就是我们俩。”
　　黄英说鱼昭：“她们只惯仗势欺人，其实不敢闹出大动静，你怎么还拿起利器了呢？伤人就是第一大罪过。”
　　鱼昭说：“不是只有看见血的才是伤害。我拿的木棍，和她们的霸凌，本质上是一样的伤人工具。”
　　进进出出教务处这么多次，事情好像都没有进展，嘉姗和鱼昭的脸色也一直比较僵。隋心和许其远每每问起二位女同学关于此事的发展，但她们二人都是一句话不答，态度一直很明确：
　　“判决不公正，宁愿坐牢。”
　　家长方面，对方发力蛮狠，每天都来学校闹事。鱼昭的母亲未见发声，而嘉姗的母亲只有一句话：“告就告！我们奉陪到底。”
　　——可不知道为什么，嘉姗的母亲也没出面过。鉴于两位女生家长的低调，对方就更加嚣张，其中有一个家长竟公然在上课时辱骂起来。
　　后来黄英来打感情牌，对鱼昭说：“鱼昭，你是我推荐进来的，纵然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可如今这事不解决的话，连我也可能受影响。”
　　至此，鱼昭的防线才破。
　　嘉姗说：“事情因我而起，钱的事你别操心了，这点小钱我妈出得起。”
　　鱼昭说：“事情虽然因你而起，但人是我伤害的。你若过意不去，你出一万吧。”
　　许其远说：“这事也有我一份，否则他们不会趁机打击报复。我也出一万。到时候当众道歉，我站中间，我站前面。”
　　局外人隋心没有参与这场战斗，于情于理都沾不上边，但他也是个老好人，他把自己的银行卡给鱼昭，小声说：“鱼昭，一万块也不是小数目，我这里正好有一笔钱不急着用，你先拿去。”
　　在隋心眼里，鱼昭连几块钱话费都交不起，她一定是因为凑不齐钱才不肯低头。
　　鱼昭似乎不懂隋心的心思，眨巴了几下迷茫的眼珠子，倔强神色溢于言表：“不用你帮忙。”
　　这事儿最终就以公开道歉、现金赔偿而结案。道歉是当众检讨，但对方收了钱，也没指定是谁来道歉，最后真是由许其远站中间念的检讨书。
　　这事儿看似就风平浪静下去，可对方其实一直没能松手。很快，他们到处挖掘鱼昭和嘉姗的背景，大肆渲染后散播出去，意图要让两个女孩子彻底身败名裂。谣言像毒藤般缠上她们的姓名，从她们的出身到她们的成绩，甚至有人居然敢当面指桑骂槐。
　　说嘉姗：母亲是从事不明职业的女人，意外生下了嘉姗这个私生女，不得不丢在黄州让其自生自灭；又说嘉姗子承母业，靠着勾引男人来维持体面，校内校外有十多个男朋友。
　　说鱼昭：母亲是第三者，和所谓的继父也没领证，一直黑着户口生活。继父不是好东西，贪了钱、坐了牢，鱼昭便成了野种，没人教没人管，性子阴狠毒辣。
　　说她们俩：狼狈为奸，本就是一道上的人。
　　嘉姗似乎很无所谓，也许美丽的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流言，也不屑于去理会。鱼昭却在听见这种侮辱后，好几次尽力压制情绪，但眼神中的屈辱与愤怒，任谁都看得出来——要知道她平日里是那样冰冷淡漠。
　　或也许，这不是谣言，而真真切切是她的过往。
　　朋友们在许其远的带领下，坚定不移地站在两位女英雄一边。虽然大家都依着许其远的和平方针，不主动与那群人挑起争端，也不参与是非讨论，但私底下无不愤慨——嘉姗没有男朋友，鱼昭也并不阴狠。
　　可是架不住谣言有牙齿，咬得住人心，就算是平素并无交集的同学，有时候也不免多看她们几眼。
　　网络的发达又造就了流言的温室，学校的贴吧和各种交流群成了重灾区。很快，鱼昭家中人的照片和信息都被挖了出来，明确了鱼昭母亲与继父的身份信息——尤其是继父的犯罪信息被披露后，鱼昭的名字彻底和“罪犯家属”绑在了一起。
　　后来有部分家长也开始向学校施压，要求把鱼昭调到别的班里去——黄英的班级是快速班，容不下这种劣等学生。
　　黄英肯定不同意。
　　鱼昭的成绩很好，且这件事她也并非是始作俑者，怎么能凭这种风言风语就让她离开？但是校领导考虑到家长的意见，也提出了意见：
　　“鱼昭的情况比较特殊，建议让鱼昭暂时转至普通班过渡，待舆论平息后再行评估。况且鱼昭动手伤人的事情发生在先，学校也得考虑影响。”
　　黄英不得已，只得联系鱼昭的母亲鱼芬。
　　鱼芬沉默了良久，口气虚弱：“阿英，我们鱼昭，是很坚强的孩子，在任何地方，她都能挺住。我们不要给你添麻烦，就按学校的意思办吧。”
　　黄英心头一阵酸楚，可也没办法。她知道阿芬也陷入困境，暂时腾不出手来照顾鱼昭。黄英和学校几经协商，最终决定这个学期过去后，就让鱼昭转入普通班去。
　　鱼昭得知消息后，一向不爱说话的她向老师表示歉意：“对不起，黄老师，我本不应该出那个风头的。出了风头，我自己又没本事处理，反倒牵连了老师和同学。到了普通班，我一样会好好读书，您别为难。”
　　黄英拉了拉她的手，说：“你放心，你就是去了普通班，也还在许叔叔的班级里。你只要好好读书，别把心事都压在自己肩上。”
　　鱼昭点点头。
　　尽管朋友们都对这件事愤愤不平，却也没办法。
　　崔灿气得说：“他们成天没理由地欺负人，却还要倒打一耙。鱼昭才来几天啊，就被他们弄成这样。万一去别的班里没有咱们这些好朋友，再受欺负可怎么办呢？”
　　许其远说：“鱼昭别怕，不过也就是去隔壁班，隔着一条走廊而已。我们轮流去看你，绝不叫你受欺负。”
　　大家担心的事情其实没有发生，鱼昭在普通班再没有什么大的风波。而且不知为什么，过了没几天，大约在期末考试前，那个为首霸凌的女学生却忽然转学了——也没走远，去了比较远的二中。
　　崔灿得了小道消息，纳罕说：“真挺突然的，忽然就走了。这个刺头一走，整个楼道都似乎清净下来了。”
　　许其远看了一眼嘉姗，听闻这个消息，她嘴角扯了一下，不知是冷笑还是嘲笑，但似乎并不意外。
　　再看鱼昭，虽然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可大家都看出，她也一定知情。
　　期末考试顺利结束，许其远决定过两天来个“本学期散伙饭”。想来想去，他们决定要去隋心家里吃火锅。
　　“不要吧。”嘉姗说，“还不如约在火锅店。我不喜欢和别人家的大人在一起，拘束。”
　　崔灿说：“那你以后有了公婆可咋办！”
　　嘉姗冷笑，言语如刀：“找个孤儿呗。”
　　许其远看了嘉姗一眼，岔开了话题说：“隋心家可方便。隋心爸妈都在江州，半年都不回来一次。他家里就他一个人住。”
　　赵无双啊了一声说：“这可太自由了吧！阿不——这有点孤独吧。”
　　崔灿也接着问：“那么隋心，你平时都怎么过的啊？吃饭呢？”
　　隋心说：“偶尔自己做，大部分在楼下馆子里解决。”
　　赵无双评价了一句：“有钱人家的留守儿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