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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尘土和白雪都是人间底色1 为了避免再 ...

  •   为了避免再做那样的下流梦,隋心干脆就那样坐了一夜,坐到天色初青,窗外有垃圾车经过的时候,他就起床去跑步。
      他蹑手蹑脚,唯恐吵醒鱼昭,短短几米路程,用了好几分钟,走得大汗淋漓。
      次日一清早,鱼昭醒来后,隋心就已经买菜回来了。她看了看表,有些震惊:“六点不到唉,隋心,超市这么早就开门啊?”
      隋心抽着鼻子说:“超市没开门,东门菜场四点半就开门了。”
      鱼昭不解:“买菜非要去东门吗?”
      隋心哪里敢让她知道,自己惧怕做梦所以痴坐一夜的痛苦。幸亏菜场四点半就开门,不然他得去找一处没人的雪窝子里精光着身子打个滚儿才行!
      隋心说:“我买了菜,也不即刻就做的。你再睡会儿回笼觉,过一会我叫你起床。”
      鱼昭起身把被子叠好:“我也不睡了。我去看看票吧。”
      隋心说:“也好,你去玩会儿电脑,我做早餐给你吃。”
      隋心的屋子里,满屋都是各式各样的漫画、小说,还有一些游戏杂志。他似乎很念旧,从小学以来所有的教科书、与他出生同期时候的一些老旧的杂志,他都还留着呢。有些不放在书架上,垒成几座危危险险的高楼。
      在这么一堆书的中间,他安装了一台巨大的书桌,上面蹲着一台巨大的电脑。桌子上自然也放一些高中的资料,但和那些课外读物比起来,真可谓是沧海一粟。
      至于说崔灿说的那种美女杂志,那一眼扫过去也数量也不少,但是鱼昭觉得自己好像买错了......
      隋心输入了电脑密码后,就去厨房劳作。
      列车没有放票,雪也还是没停。鱼昭百无聊赖走到厨房去,看见隋心迎着晨光在洗菜。
      他真会做饭吗?到时候怎么夸呢?要夸张一点好呢,还是含蓄些妥当?
      想了半日,又发呆。
      隋心扭头看见鱼昭靠在厨房门上,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他说:“你站这我不好发挥呀,和老师监考似的。”
      鱼昭问:“你又不作弊,老师监考紧张什么?”
      隋心自言自语:“有些不用写字的考试。心里有鬼呗。”他手底下就越忙起来。
      无所事事的鱼昭就又回到房间去,随手翻看隋心的那些书。
      翻着翻着,看到下面压着一本边缘磨毛的素描本。知道隋心喜欢画画,但是从没看过他的作品,她回头听见隋心在厨房忙着,便自作主张翻开那本素描。
      隋心真的很有天赋,水彩也画,素描也画,仿佛什么都愿意尝试一下。速写是画得最多的,大多都是街道或街道上的人物。后面他似乎又开始攻克人物特写,只寥寥几笔,甚至连五官都未完全勾勒,却已透出十分的神态与特色。
      “喔。”鱼昭看到一张熟悉的人物肖像,笑了,“这是嘉姗,我看出来了。”
      再翻一张,是许其远;后面分别也画了周群、崔灿、赵无双他们。画到赵无双的时候,隋心似乎已经放飞了自我,没见画嘉姗时的一笔出神,反倒大用笔墨突出赵无双的眼镜儿来,搞得眼镜儿才像是赵无双的本体似的。
      隋心真是随心,他一个人过日子,还过得挺丰富的呢。
      再往后翻,也都类似。
      那会不会有我呢?鱼昭心想。
      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后面,果然他画了自己。但他似乎并没有完成似的,画了一双眼睛就搁笔了。再翻一张,是眼睛;再翻一张,是嘴巴。
      拿我练笔呢这是。
      隋心的早餐很快上了桌,他喊鱼昭去吃饭。
      早餐很简单,一人一碗蔬菜面条,各有一个荷包蛋。虽然再简单不过,但是看那圆到完美的荷包蛋,也知道隋心所说不假——他真的会做饭。
      鱼昭低头吃面,热气和香味都让人很舒服。
      于是她厚脸皮地开始期待午饭。
      到了下午,雪终于停了,车票也刷了出来。鱼昭打包好行李,向隋心道谢道别:“隋心,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你做的午饭也很好吃。隋心,那我们下学期见吧。”
      隋心没回应,似乎在想什么。
      “隋心?”鱼昭又提醒他。
      “哦!”隋心忽然说,“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去哪里?”
      “江州。”隋心穿上外套,随手装了几样东西到书包里去,“我这不是也得去看看我爸妈吗?正巧儿,咱俩做个伴儿吧。”
      不知他这理由是什么时候想好的,可还没等鱼昭细问,他很快订好了同一趟车的车票,兴冲冲说:“走吧走吧,一起去江州!”
      绿皮火车慢悠悠从黄州开出,来往的旅客正在车上吃晚饭。隋心提议去餐车吃饭,但鱼昭摇头:“很贵,而且也不好吃。”她从书包里取出几包零食来,说,“凑活吃点吧,一觉睡醒就到了。”
      隋心取了一盒细细的饼干,学着别人夹烟的动作,有意无意似的问:“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鱼昭有些不太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似乎在她看来也不认为抽烟是个好行为。
      隔了一会儿,她说:“忘了。以前看爸爸抽,后来哥哥偶尔也抽,最先头不过是咬筷子,后来咬吸管,咬牙签儿,最后咬着咬着,就学会了。”
      她又讪笑一下,说:“真抱歉,让你见笑了。”
      隋心轻轻摇了摇头:“我也有特别烦闷的时候。那时候,我就会跑到东门的菜场里去,那里清早起来会烧一些柴火——我喜欢闻那个味道——现在城市里很少能闻到柴火的气息了。人嘛,总是要有一些寄托,我理解。只是烟草毕竟不是烟火,终究不能抚慰人心,还是不抽的好。”
      鱼昭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饼干包装的褶皱边缘,没有反驳,只点了点头。
      两个人其实也没有多少话题。隋心就算想问,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问多了怕冒犯,问少了又怕尴尬。最后鱼昭干脆拿出一本书来看。
      车里空调烘得人犯困,鱼昭看了一会儿书后,就开始犯困,磕头如捣蒜。后来她实在熬不住,就先睡了。
      不断有人来坐在鱼昭的床上休息或聊天,隋心干脆起身坐到鱼昭旁边去,以免有人占用鱼昭的空间。
      鱼昭的睡相极好。
      她的头是稳稳当当放在枕头中间的,双手是服服帖帖压在身体两侧的,乖巧得很。睡着的时候就好像石塑似的,连呼吸起伏都不大注意的到。
      隋心就看入迷了。
      她在做什么梦,梦里有我吗?她在宿舍也这般睡吗,睡得安稳吗?这么安稳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就得了那么个身世呢。
      他才叹息一阵,发现鱼昭似乎嫌热,把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大约以为隋心的裤子是被子,鱼昭的手轻轻挂住了隋心的裤兜。
      隋心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那指尖好似一瓣儿荷尖,轻触在他的裤子上,带着微弱的弧光。虽然这手是放在他的裤子上,可他感觉它们落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心尖上,激起隋心一阵隐秘的悸动。
      从这只手出发,他的目光逐渐上移到她的手腕、手臂、脖子,直到脸颊。
      他想,她的手腕这么细,捏在手里会是什么感觉呢?
      他又想,她的脸蛋怎么会这么白净,怎么会一点瑕疵也没有呢,就好像荷韵落在宣纸上,透着淡淡的粉。
      那时他全然不知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看什么都漂亮,都无暇。
      后来他的心咚咚咚直跳,跳得他实在坐不住,必须要找个有风的地方冷静一下。于是他狠心推开这只手,跑到窗户旁边给自己降温。
      不知过了多久,隋心也终于困了。他已经连着两个晚上没有睡好,所以他一梦入深海,乃至即将到站时,列车员来往好几趟提醒他都没醒。
      后来还是鱼昭把他拍醒来,笑着说他年纪轻轻居然还打呼噜。
      一醒来,就有一张笑脸这样看着自己,隋心已经分不清梦里梦外了。
      鱼昭好像没这样笑过,那大概自己还在梦里吧。他又闭上了眼睛。可是梦中人在切实地推着他的臂膀:
      “隋心!隋心别睡了,到站了!”
      隋心这才明白过来,啊,梦醒了,江州到了!
      鱼昭和隋心说分别:“我坐公交车回去了,你怎么回呢?”
      都到江州了,再不能跟着人家了。隋心迷糊了一阵子,才说:“哦,我让我爸来接就好。”
      “那——再见了。”鱼昭道别后,就翩然离去。
      隋心在原地发了一阵呆,买了一张回程的车票,又回到他在黄州的幸福小窝里去了。
      明明她只是在家短栖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可这房间一下子就变得不一样了。空气里似乎还飘荡着她的味道,甚至还能在枕头上寻到她发丝的余温。
      “我在想什么!”
      隋心觉得自己越来越变态,好像一个摸了小尼姑一把的阿Q一样!
      可这思念如野草疯长,压也压不住,哪怕半天前他们才分别而已。
      “算了,打游戏吧。”隋心想,“打游戏是正经事。”他随手去找鼠标,却发现鼠标旁边,鱼昭落下了一个黄色的发卡。
      大概她刷网页的时候,是玩弄着这个发卡,后面就忘了。
      “咔嗒,咔哒。”隋心把发卡拿在手里,好像按计时器一样按动着,一下一下,正巧和自己的心跳声对上。
      他想:“女孩子的东西可真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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