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被骑士捡走后》布果

3、天降骑士 夏安的

　　夏安的房间里留下纸条，压在一本《汉赛尔冒险记》的故事书下。
　　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字迹。
　　“窝去毛先了。白白。 ”落款，夏安。
　　咚一声，萨尔斯昏倒在地，领居们七手八脚扶起晕厥的大巫师。

　　龙就是如此，好奇顽皮追求冒险，狩猎的本性让夏安向往外面的世界。
　　离开卡索斯小镇，最大城市是印记城。
　　夏安在路边遇到一个马车，车夫是个瘦削的中年人，裹着脏旧的斗篷。他笑容可掬，露出一口发黄的牙：“很便宜的，去哪儿都成！”
　　真是个好人，夏安想着，高兴地爬上马车。却不知车夫正眯眼打量他鼓鼓的口袋，那里面装着萨尔斯塞给他的几枚金币。
　　马车晃晃悠悠驶出森林小道，越走越僻静，只剩下车轮滚动声
　　“先生，快到了。”车夫的声音从前头传来，少了热情，多了点硬邦邦的东西，“这么远的路程，您可要多交点路费。”
　　周围一片静谧，粗壮扭曲的树枝遮住天空，严密透不过光，夏安从窗外收回目光问：“你要多少钱？”
　　车夫勒住马，掀开车帘，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生锈的短刀。目光死死盯着夏安，舔了舔嘴唇，“当然是越多越好。”
　　抢劫？
　　夏安眨了眨眼，龙生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你真的要抢劫我吗？”少年脆生生地问到，语气里充满好奇。

　　这里是通往城邦黑市的密林，不少乘客在此消失，或是命丧于此，或是…
　　他狞笑着，晃了晃手里刀，下流地扫视眼前少年，细皮嫩肉的好皮囊。
　　夏安不仅不害怕，反而向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把生锈的短刀，像在观察一件新奇的玩具。“它好像有点钝，”夏安真诚地建议，“我的皮肤非常坚硬。”
　　“少废话，钱交出来。”车夫被这反应弄的一愣，“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一个沉稳的男声在他身后响起，“你将如何？”
　　车夫的笑僵在脸上，不是因为眼前少年依旧清澈好奇的眼神，而是因为一柄冰冷的长剑，正悄无声息地抵住了他的后颈。
　　车夫浑身一颤，短刀“当啷”掉在车厢底板上。他缓缓回头，对上一双锐利的灰蓝色眼睛。

　　那是一名年轻骑士。他并未穿戴闪亮盔甲，只是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皮甲，身姿挺拔，手里的骑士剑彰显身份。
　　“洛……洛文大人……”车夫瞬间瘫软下去。他显然认得这位骑士，面如土色，语无伦次地求饶。
　　洛文目光扫过车厢落在夏安身上。少年完好无损，只是睁大了眼睛，表情与其说是恐惧，不如说是兴致盎然？

　　“你没事吧？”洛文问夏安，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许，但依然带着审视。
　　“我没事！”夏安兴奋回答，仔细打量这位突然出现的救星。
　　是拜访萨尔斯的那个骑士。
　　夏安认出了洛文。
　　少年那双红色的眼瞳突然一亮，写满了毫不作伪的感激与激动。
　　洛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对这份过于活泼的反应有些意外。
　　“这是专门劫持路人的强盗，城邦卫队稍后会来带他走。”他利落地用绳索将车夫捆缚拴在一旁树干上，目光看回少年，“你独自一人？要去哪里？家里人呢？”
　　“印记城。”少年避重就轻回答，没有透露太多。
　　“主城不在这个方向，”洛文暂时按下疑虑，说道，“强盗故意绕了远路，把你带到了黑市交易区的边缘。从这里继续往前走，只会更危险。”他检查了一下马车状况，“还能用。我正要返回，可以顺路送你一程。”

　　“真的吗？太好了，洛文！”夏安立刻高兴起来，毫不客气地坐回了马车车厢。
　　洛文看着少年自然而然的举动，沉默片刻，终是利落地翻身上马，牵起拉车的马匹缰绳。
　　“坐稳。”他回头叮嘱了一句，便驱车转向，朝着林外依稀可见的、更宽阔道路的方向行去。

　　车轮再次滚动，碾过落叶。这一次，穿行于逐渐稀疏的林木间的光影显得宁静而安全。
　　夏安趴在车窗边，看着骑士挺拔的背影，腰间剑鞘上一个明显缺口，那颗宝石在他的身体里。他小声地说：“我是夏安，谢谢你帮我。”

　　“这是骑士的职责，守护平民安危。”高大的骑士回答，反复提醒夏安，现在城邦很是不安全。
　　马车不停歇缓缓驶入一座有黄金、喧嚣和无限可能铸成的城市。
　　洛文和城门口的守卫简单交涉，夏安已经被这座城市迷住了。
　　宽阔街道弥漫着刚出锅的面包，异域香料温热的气味，商贩的摊位上堆积着来自各地的奇妙货物，各个兜里都叮当响。高处，是城主的王宫。
　　阳光照在上面，整个宫殿都在闪闪发光。各色各异的宝石砌成的墙壁射出耀眼的光芒，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你要去城哪里？”洛文问。
　　夏安被王城宫殿的宝石牢牢吸引，闻言“啊”了一声，茫然不知。
　　“小家伙，”洛文语气严肃了起来，“这里可不是乱来的地方。”他微微倾身，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铁与皮革的气息，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夏安皱了皱鼻头，没有人敢质疑一条龙。他摆出一个自以为凶狠的姿势，瞪大眼睛，盯着洛文。
　　好吧好吧，洛文无奈地摇了摇头，看这反应，夏安应该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富少爷，听信了印记城繁荣的故事。
　　他软下嗓音，哄小孩的口吻说：“这里很危险，明天我就用城里的传送仪，送你回家好吗？”
　　传送仪，最初由古代的巫师或统治者建造而成，用于战争时庇佑平民转移的瞬时魔法仪器，现在的用途是帮助人们通往想去地方的交通工具。此装置现在只有印记城的仪器完好保存能够使用，并且只能由毫无魔法天赋的纯种人类驱动使用。
　　夏安对什么传送仪一无所知。此刻城邦里流动的黄金、璀璨的宝石，将龙的直觉被唤醒。亮闪闪的宝贝生来就给要被龙收藏。

　　是夜，洛文的家。
　　客房，夏安躺在软绵绵的被褥上。这里没有巫师小屋的杂乱狭小，没有森林洞穴的宽阔，没有自己洞穴里如山的宝石。宝石宝石…他的思绪一点点飘散到宫殿的墙上。
　　好多亮闪闪的宝石，扣一个也不会被发现吧。房门无声地开了，他轻盈地翻下床，踮起脚尖。

　　四周静悄悄，月光流转在地下流出幽幽暗光，空气中传来古怪的甜香。
　　是来自洛文的房间，龙的嗅觉指引着他，推开骑士的房门一道缝。
　　洛文陷入了异常诡谲的梦魇。
　　梦里没有具体形状，只有浓烈的铁锈和灰烬般的龙息，和奇异的香味。两种气味纠缠撕扯，最终化为公主垂落的金色长发，呼啸着向他缠绕而来。他想拔剑，想呼喊，却无法动弹。冷汗冷汗浸湿了他的额发。
　　夏安看见月光惨白下，一个佝偻的身影显现，披着深灰色斗篷。衣服下伸出枯瘦干瘪的手，细长的指甲将要扎向洛文的眉心。

　　咣当！
　　花瓶破裂坠地发出猛烈爆响！
　　什么人？女巫猛一头，兜帽下露出一个尖细的下巴。
　　“看见你喽，”她勾起过分艳丽的嘴唇，沙哑磨砂颗粒般的女声响起，“萨尔斯的…离家出走的小狗狗…要变成…屠夫的猎物了吗…”
　　她低低地笑了，转过身缓缓向夏安走去。
　　夏安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收缩，流露出谨慎的目光，来自大陆顶级掠食者的杀意。
　　几乎在同一瞬间，洛文从梦魇中惊醒来。梦里的龙威还没褪去，十几年骑士的本能让他立刻行动。没有丝毫迟疑，右手瞬间探向枕下匕首。
　　两人同时注意到女巫的移动，洛文狠戾地刺向女巫，随机夏安也扑了上来。
　　澎！
　　眼前人爆散成一团浓雾，刺激而糜烂的腐气散开。
　　“被发现了呢。”诡异的笑声在四周响起，“今晚的拜访要提前结束了。”
　　月光皎皎又空灵，仿佛梦一场。
　　洛文和夏安盯着锋利的匕首，相视无言。

　　清晨的第一束光打在未落的露水上。这个繁荣的城邦继续热闹起来。
　　广场中央，传送仪的符文石圈稳定地运转。
　　“站进去，想着你要去的有登记的地方，三个心跳就能到。”管理员懒洋洋地指挥排队的人群。
　　夏安和洛文也在其中。夏安止不住打量好奇周围的新鲜事物，洛文把着剑决定亲自送他回家。
　　“你必须离开这里。”骑士低沉的声音里很是坚定。夜里惊险是夏安救了他，他更不能把这个少年拖入城邦的危险之中。
　　夏安撇了撇嘴，同意了。他在女巫的口中听到了萨尔斯，他想问个明白。
　　队伍向前移动，下一个就要轮到他们。
　　这时。
　　“嗨！夏安！”
　　一个矮胖的身影从旁边的铁匠铺里窜出来，大声喊夏安的名字。这是一个老矮人，花白的胡子，面容黝黑，穿着沾满煤灰的亚麻围裙，小步跑到队伍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