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颜》黎溯汐

1、鹤仙庙 因果是改变

　　我叫锦访，一个大三学生，也是一位收钱探因果的人
　　这个世界上我唯一在意的人就是我的阿爷-锦昀蓬，我的家并不在这熙熙攘攘的城市，而在像是与世隔绝的云睢山中
　　阿爷说山里有一位神仙。而我，就是山神给阿爷赐的福。阿爷是云睢山的守山人，那天照常傍晚准备回去，路经鹤仙庙时就听见了庙里有哭声，阿爷进去看就看见了我裹着放在供台上，拍了拍手上的泥灰，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阿爷说很神奇，一下子我就没有哭了，阿爷将我抱起来，并且在鹤神像前拜了三下
　　“鹤神显灵，在我知命之年得一子，真是鹤神显灵啊！”
　　阿爷还专门找了先生来给我取名
　　“‘枝履云深觅鹤踪’就单字一个访怎么样”
　　“ 锦访 ”
　　后来……
　　阿爷抚养着我，教我做人，写字，明事理，我也没有辜负阿爷的期待，考上了大学，但是这里是县城，离这里很远很远……
　　那天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哭了很久
　　“阿爷，我不想去读大学了，我也做守山人，我现在长大了好好陪着你”
　　阿爷从山里回来就听我一边抹着眼泪这么说，阿爷拍着我的肩安慰着我
　　“说的什么糊涂话哩？忘记你之前天天夜里读书写字了？爷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我家娃娃出息了，长大了”
　　“爷没什么文化，上了大学赚大钱了，带爷好好出去看看，成不？”
　　我没有回答，哭着点头，那晚我在房间睡不着，带来的惊喜太大，放不下的牵挂就太大，阿爷表面没说，但是心里肯定是不舍得我的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重新起来坐在椅子上，就静静的看着月亮
　　屋外的锦昀蓬也独自仰着头，手拿着烟斗一口一口的抽着，七月万里无云，月亮就那么照在小院里，烟飘着给月光镀了一层雾蒙蒙的纱
　　时间真的很快，开学前两天就要走，阿爷陪着我硬送到了高铁站
　　“行了阿爷我会走的，一放假我就回来看你”我抱着阿爷道别
　　“娃儿在那边要好好读书，好好嘀，爷没得事”
　　“高铁快来了，我就先进去了，阿爷要好好照顾自己”锦访眼角已经红了，拿着行李箱做着最后的嘱咐。
　　锦昀蓬就看着娃儿在高铁站越走越远，最后从人群消失……

　　到现在分别的记忆还在我脑海中不停涌现，历历在目。
　　兼职赚的很少，阿爷也没有多余钱，而我…是怎么在这大学生活的呢？我有一种能力，可以通过一种介质看见某种指定对象可以在以后或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这个能力是在我高三发现的，很神奇……
　　那天我照常把老师的作业本收上去并放在办公桌上，不过那天老师的u盘没有拿走…
　　“锦访，过来一下”
　　我刚准备出办公室，门就被叫着停下来
　　“怎么了吗老师”她是我们的数学老师，陈老师
　　“我的u盘上节课应该落在你们班了，麻烦帮我去拿一下”
　　“好的老师”陈老师是那种比较严厉的老师，不过大多时间都很好，比如说大考考试考得很好，就会奖励我们班同学一些吃的
　　可是我拿起u盘返回办公室的路上脑海不自觉的出现了一些画面，不是我的，是陈老师的
　　一片狼藉，翻倒的书和椅子，她在和她的……丈夫争吵着什么，画面又是一闪，老师和她的丈夫离婚了，这个u盘里面竟然有记录着陈老师丈夫和另外一个人的聊天记录
　　这下我不淡定了，吓得我差点把u盘掉在地上，胆战心惊的进入办公室把东西放好，而陈老师只是低头批改着作业
　　“陈老师，我放在这里了哈”
　　“嗯，谢谢你了锦访，最近作业任务还可以，继续加油，高三了可以多来问我不会的”
　　“我会的老师”
　　大概过了一个月，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或者只是虚幻的什么东西在我脑袋里面，接下来都没当做个事
　　快期末时，我照常把数学试卷交给陈老师，可是陈老师那天没有在办公室，我只是简单以为刚刚下课老师还在其他班上，没有多想，因为办公室只有两个老师
　　快出办公室门的时候就听见了那两个老师在说陈老师，声音很小，但是我还是听见了
　　　“听说人家陈老师今天请假去办离婚证了，而且还是另一半出轨”
　　“等等，待会下班了跟我说，还有学生在这”就这一瞬，两个老师的目光朝着我，我只是装作没听见，出了办公室
　　　“诶以后小心点，少议论别人家事，好好工作，差点就被他学生听到了”
　　“我刚刚没看见不是？知道了”
　　坐在自己课桌上喝了口水，高三很少有人在走廊玩了，都是自己复习，而我久久消化不了刚刚听见的话
　　‘竟然是真的……’
　　再后来，陈老师照常教着我们，不过感觉他的眼神多了几分疲惫，没有了往日的精气神，我也只能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样子
　　……
　　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偶然，直到周末回家吃饭，阿爷跟我说起山神鹤仙的故事
　　“咱这里的鹤仙是不是人家南极仙翁的鹤仙，是一个人嘞，老一辈的人说是唐末有一位白衣隐士住在这里，原本是长安有名的医馆大夫，后来被同行诬陷治死了人，后来被查封，没了办法才来到这里隐居制药，听说有一次在这山里面采药，看见了一只受伤的鹤，医者仁心，这位白衣大夫治好了这只鹤
　　这次鹤竟开口说了话‘谢谢你救我，你想要什么，我能给你很多很多的财富’可是那白衣大夫什么话都不说，吃惊的看着这只会说人话的鹤，平复心情后只是摇了摇头
　　‘我已经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救你也只是因为我的道德操守’
　　后来呀，这只鹤每天都跟在这个白衣大夫身边，大夫也没说什么，依旧每天制药研究
　　好景不长，唐末本就因节度使发生的安史之乱由盛转衰，到处民不聊生，内忧外患，每次制得一些治疗疾病的药，这个白衣大夫都会下山免费帮助那些百姓，百姓们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都称他叫济世大夫。每次都很晚才回去，山路并不好走，油灯快灭时，一脚竟然踩了空，头也被硬石磕到，就这么晕死了过去
　　那只鹤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面前，化成了一股白烟进到了济世大夫的身体里。大夫醒了过来，已经是白天，身上的伤神奇的没了，而那只说话的鹤也消失不见，白衣大夫似是想到了什么，在深山中修建了个庙堂
　　拜此一愿 ‘愿这是仙鹤显灵，换了我一命。希望鹤仙能有停留歇脚之地。如果那天死是我的果，我也不悔救治疾苦百姓，受伤之生灵’
　　拜此二愿 ‘若因果难了，我也不悔这一生所做’
　　拜此三愿 ‘在这建此所庙，祭拜鹤仙’
　　　每磕一次头，那白衣大夫便说一次
　　再后来，朝代更替，有人在这深山之中便发现了这所庙，而山脚下的人们都觉得之前祖先说的济世大夫便是这鹤仙所化，精修了这所庙堂，香火供奉
　　便取下了个名字——鹤仙庙”
　　……
　　“怎么样娃娃？你觉得这鹤仙是人还是那鹤呢？”
　　锦访思考着 “阿爷，仙鹤报恩，大夫悬壶济世，两个应都是”
　　“哈哈哈哈，我家娃就是有见地。没错，两个都应该是”锦昀蓬大笑着说
　　“阿爷，因果这个事情改变得了吗？”
　　“娃娃这么说这个哩？你看你阿爷，这一辈子都是要守护这座山的，这就是我的果，改变不了得”
　　‘改变不了……’锦访没有在说话，默默吃着饭
　　从这一晚之后，我发现我要是触碰了什么会发生别人因果的东西，我的脑海就会浮现一些画面，不过我都没有说，阿爷说因果是不能改变的……或者说，根本改变不了
　　…………
　　我在大一时，认得了一个朋友，叫唐安来。我学的是心理，她学的财经，她是本地人，而且家里应该是经商的。除了在宿舍打打招呼就没有什么，毕竟学术不一样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提前回了宿舍，看见她一个人在猛吃药，正要仰头继续往嘴里放，我马上跑了过去
　　“你怎么了？”我握住他的手，制止他的动作，发现他的手很冰，身体竟然有点抖
　　“你放开我，我没事。我就吃点药”
　　“你这么吃不要命了？”仔细看了她的症状，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药瓶
　　焦虑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