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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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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给依涟的救命恩人缝制防瘴气的药囊,依苗只身来到了幽魂草泽。一路上她经过了仙踪林边的溪水,逗过了不少林间的小雀,就待刚采完幽魂草泽深处最后一味药材的时候,她的耳朵捕捉到了不属于这里的鸟雀的啼叫声。
“真稀奇,你是哪里来的?”依苗对树上停着不停鸣叫的小鸟招手,意外的是,那只小鸟竟似略通人性,即刻扑棱着翅膀落到她的手指上。
“你该不会是想当家养啾了吧?”依苗腾出大拇指轻轻戳了几下小鸟的肚子,惊讶地感叹,“还挺圆!”
白色的小雀展了一下飞羽,并不着急飞走,反而对着空中又婉转鸣叫了几下,过了一会林间闪电般窜出一只淡黄色的影子,也落到了依苗肩上。
没想到这两只外来啾居然如此大胆,依苗左看右看,自言自语说:“区区两只,也不是养不起,从今天开始,你叫小叽,你叫小啾。”
不知道是不是对这两个名字不满意,两只小鸟对视了一下,同时飞起,在她脑袋上方盘旋了两三圈,接着黄色的小鸟稍稍掠高,往右前方飞去。依苗想问它要去哪里,白色的小鸟竟开始用喙衔起她的一片衣角,似乎要拖着她去往某个地方。
觉得有点稀奇,依苗毫不犹豫地跟上去,直到她看到黄色小鸟落到前方草地上一片灰扑扑的物体上不动了,她感觉到不对劲,临时起意的劲头也去了一大半。白色小鸟从她肩上飞离,也稳稳地落到那个物体上,随后两只小鸟都用湿漉漉的小黑眼睛望着她,好像在祈求着什么。
依苗吞了一下口水,直觉告诉她,这东西好像是个人。这林子里到处是瘴气,如果这儿晕倒了没人发现的话,是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的。
“……喂,你是哪个寨子的?还能听到吗?”她试探着开口,慢慢挪过去。
对方没有任何动静,依苗只好蹲下来,掀开像是遮住那东西头部的破布,想要探探这人的鼻息。
还活着!
她松了口气,把那人从趴着的样子翻过来。从衣着上来看,这人像是个流民,定是从哪里逃难过来的,与家里人走散了,好多天没好好吃饭,胳膊细得和麻杆似得,手里却紧紧攥着……依苗定定看过去,却看到了一把细长的兵刃。
依苗又瞟了眼这人清秀苍白的脸,心想,嚯!看不出还是个会功夫的汉人!
又听耳边铛的一声,她侧过头瞧见,原本应该是被这人护在怀中,晕倒后被压在身下,现在被她翻过来才从胳膊弯里滑落到地上去的一样重物,这是从没见过的兵器,是一把看起来很重的大剑。难道她身边的这个汉人姑娘,是个为了躲避仇家追杀,误入五仙教领地的神秘人物?
依苗这么想着,伸手去够那把重兵,花了不知多少时间,累了个脸红脖子粗,最后束手无策地瘫坐在带着两只小鸟、仍在昏迷中的汉人少女身边。
“所以你就把这个汉人带回来了?”代溪帮依苗把那柄重兵放到依谣小屋中堆杂物的角落里,“你把这人藏在这里,阿谣知道吗?”
“我自然会同阿谣讲。再说这也只是暂时的,等我给她看好了病就会让她赶紧离开的。”依苗坐在安置着流民少女的床榻边上,手里不紧不慢地编着药囊香包。
代溪有一点不满:“你刚刚也听阿谣说了,艾黎长老说教中还有没抓到的奸细,现在你把这个不明不白的汉人带进来,你就不怕——”
“我怕啥呀?”依苗完全没放在心上,“她现在这个样子,动弹都不得行,连我都打不过,更别说阿涟姐姐也在回家路上了,往后可没人敢欺负我们。”
说到最后,她手里的药囊也完全编好了,依苗顺手就往汉人少女的床头边挂上去。
看着这一切的代溪有些无奈:“这不是说要给恩公的吗……”
“什么恩公?又不是我的恩公,不相干!”依苗摆摆手。
“阿苗,你躲在里头做什么呢?”
比人声先到跟前的是一阵香风,代溪转过头看到一个肩上盘着一条白蛇的女子进了屋子,那手中独一无二的虫笛彰显了下一任灵蛇使候选人的身份,虽然身着粉白色汉人衣裙,但没有任何人会觉得她不属于这里。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站在门后给来人让道。
依苗的笑容有些僵硬,她结巴着问:“阿、阿涟姐姐,怎、怎的先到这儿来了?”
“见过了教主、各位长老和阿霜之后,就来找你了呀。”依涟笑盈盈地望着她,“以前不是最喜欢缠着我打听外头的事儿了吗,今天怎么哑巴了?”
“我……我有点小事。”依苗绞着手指看起来略显心虚。
依涟嗅了一下空气里的药味,又扫视了一圈小木屋内的环境,大概明白了几分:“你的小事是指这只生病的小鸡仔吗?这是你什么人,比我还重要?”
“哎呀!怎么会比阿涟姐姐重要呢!我就是看她晕倒在林子里,一时起意就带回来了。”依苗左顾右盼,看到药炉子在咕嘟咕嘟冒泡,便赶紧走过去打开盖子看。
依涟觉得有点好笑:“所以你连人带那么重的重剑一起扛回来了?”
代溪本想离开,听到之后小声提醒:“阿苗姑娘说这个汉人有很重要的物件落在幽魂草泽里,她没手拿,请我去帮她跑个腿。这重不重要嘛,我不知道,但重是真的重。”
“好你个阿溪,平日里别人叫你跑个腿帮个忙你老老实实,到我这儿就嘀嘀咕咕,下回再也不找你了。”依苗把火气发到扇子上,兀自对着药炉用力扇了好多下,“我看你取回来的时候也没怎么喘气儿呀!”
“本来就是阿苗姑娘自己不合规矩。”代溪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准备完事了就走。
依涟却截住了代溪:“才想起来,这是阿溪呀,两年多没见,竟长这么高了!功夫也俊了不少吧?你可知道这重剑几斤几两?”
代溪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说:“我这会要去村口看看有没有新到的信件。”
“这么说,这些日子我寄回来的信都是阿溪帮忙代取的?辛苦我们阿溪了。”虽说代溪最近个子抽条一样长,但毕竟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而依涟却是寨子里一等一的高个儿,她自然而然把手覆在代溪的头上揉了几下。
“……依涟姐姐,我先走了。”出于少年人的羞赧,代溪拔腿就跑。
依苗还是埋头自顾自摇扇子。
依涟走过去俯身打趣:“阿苗,别扇了,这药都快煮成糊糊了。”
“真的吗!”依苗把手伸到盖子上。
“诶?你不怕烫呀!”依涟及时打掉依苗的手,“也不拿个帕子。”
“对噢!”依苗攥了块帕子在手里重新开盖,看了眼汤药的状态,“是该好了。”
依涟看着她把汤药倒进碗里后轻轻吹着,又忍不住笑着问:“这小鸡仔儿是你相好?”
“才不是,我这真的就是一时起意。”依苗端着药碗走到床头,试着用勺子把药送进那名“小鸡仔儿”嘴里,一边还和依涟解释,“这汉人现在还发着高热,如果放着不管,她一定会死的,你看她都喝不进去,看来也只能这样了。”
依涟正想问她想要如何,只见依苗端起药碗就喝进了一口,然后就弯下腰去准备口对口给床铺上昏迷中的汉人渡药。
“等一下。”依涟变了脸色,立刻上前一步拉住依苗的胳膊。
依苗不解地扭头看了依涟一眼,不明白为什么尊敬的姐姐要耽误自己救人。
“他是个男子。”依涟严肃地宣布。
“啊?”随着依苗不假思索地开口,满嘴的汤药瞬间从嘴里溢出来落满了衣襟。她一直对依涟的话深信不疑。
“笨蛋,这几年光长个子不长脑袋瓜子。”依涟胡乱帮她擦拭着身上湿透的位置,“快去换身衣裳,可别着凉了。”
“不儿,阿涟姐姐怎么一眼便知……”依苗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位昏迷中的汉人的脸庞。那人如若果真是男子的话,也并不是无迹可寻,但由于散乱未束的长发及瘦弱的身材,让依苗一开始认为他是女子的观点变得笃定。
“还临时起意,看把你给能的……我看你是见色起意。”依涟拿起虫笛连戳了几下依苗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