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朝我而来》麦一茶

43、43 纯情的小姑

　　夜市美食街，夜色沉沉，街边霓虹灯牌流光闪烁，烟火气顺着晚风漫开，来往行人络绎不绝，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
　　许彬停好电动车，顺着梁㚢倩给出的位置沿街找寻。走出去好一段路，视野里始终没有对方的身影，她心底暗自犯嘀咕，不会是自己走错了路，还是她就在某处，自己没看到呢。

　　就在她拧眉打算掉头原路返回时，不远处的摊位边忽然有人抬手朝她轻轻挥动。
　　许彬抬眼望去，果不其然是梁㚢倩。
　　原来对方一直就守在摊位旁，只是被来往食客遮挡了身形。她快步走上前，拉开塑料座椅，在梁㚢倩对面稳稳落座。

　　晚风裹挟着烧烤的香气扑面而来，梁㚢倩指尖敲了敲桌面，率先开口：“想吃点什么？”

　　许彬松了松紧绷的肩，弯眼笑了笑，半点不客套：“好啊，我想喝瓶冰绿茶，剩下的菜品你看着安排就好。”

　　梁㚢倩应声点头：“行，你先坐着歇会儿。”话音落下，她起身朝着小吃档口走去。

　　没过几分钟，梁㚢倩拎着两瓶冰镇饮料折返回来，拧开其中一瓶绿茶，推到许彬手边。
　　许彬伸手接住，喉咙正干得发紧，她仰头抿了两大口，凉意顺着喉咙一路沉到心底，随后拧紧瓶盖，后背懒懒靠向红色塑料椅的靠背。

　　街边的车流与人声吵吵嚷嚷，她抬眼看向对面：“找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梁㚢倩没有立刻回话，指尖慢悠悠卷着自己一缕紫色的发尾，漫不经心地绕来绕去。

　　许彬无奈地抬了抬下巴：“别摆弄你的头发了，有正事就直说。”

　　梁㚢倩立刻收起小动作，眼底藏着几分戏谑，慢悠悠开口：“行，那我直说了。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动心，喜欢上她的？”

　　“啊？”许彬愣了一瞬，她原本还以为是别的正事，没料到对方一开口就戳中了自己的心事。心底瞬间泛起几分慌乱，语气都带上了些许迟疑：“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梁㚢倩被她这副局促模样逗得哑然，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还知道害羞？既然动心了，你有没有跟她把心意讲清楚？”

　　许彬垂落眼睫，心口发虚，半天没能给出回应。
　　梁㚢倩满眼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怎么磨磨蹭蹭的，到现在都没开口？”

　　梁㚢倩轻轻嗤笑一声，又追着问道：“既然心意都藏不住了，为什么不肯主动去表白？”

　　夜市里的烟火喧嚣还在耳边，许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肩膀不自觉垮了下来。她何尝没有动过表白的念头，可心底的顾虑实在太多。

　　“我不敢。”她低声开口，“我最怕捅破这层窗户纸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不光是这一层，我还要掂量未来的打算，还要顾及家里的态度，方方面面的利弊，我都得反复考量。”

　　梁㚢倩静静听完，轻轻颔首，十分认同她的顾虑：“你想得周全，我能理解。可你一直闭口不提，万一最后留下满心遗憾，该怎么收场？抛开所有现实顾虑，什么都不用想，你还会主动向她告白吗？”

　　许彬指尖攥紧了饮料瓶，眼神格外坚定：“我会。”

　　她顿了顿，语气又沉了下来：“可我实在害怕，万一她并不喜欢我，我连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会失去。更何况，我眼下已经攥着一桩遗憾了。”

　　她压下嗓音，把池宁即将远赴国外的消息，一字一句讲给梁㚢倩听。

　　梁㚢倩骤然瞪大双眼，满脸错愕：“什么？她要出国？这件事也太过猝不及防了。”她回过神，瞬间恍然大悟，“难怪你迟迟不肯袒露心意。”

　　池宁随时都有可能动身离开，连具体的出发时间、去往的国家都没有定数，要是贸然开口，结局实在难以预料。
　　梁㚢倩抬眼扫了一圈喧闹的人群，压低声音：“这事，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对不对？”

　　许彬轻轻点头。周围人声鼎沸，小吃摊的叫卖声、碗筷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可两个人全然听不到周遭的热闹，满心都陷在这件心事里，反复琢磨出路。

　　“那你不如试着开口试一试。”梁㚢倩斟酌着给出建议，“她若是愿意，你们就悄悄在一起。她若是拒绝……”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卡了壳，后半段的话怎么也接不上。
　　她真不知道，如果拒绝了怎么办？

　　梁㚢倩把许彬和池宁平日里相处的点点滴滴都看在眼里，真心劝许彬鼓起勇气奔赴一次，可许彬始终畏首畏尾，迟迟不敢迈出第一步。

　　几番劝说无果，梁㚢倩只觉得满心无力。她暗自腹诽，许彬的感情进度实在慢得离谱，等后续有合适的机会，她打算单独去找池宁旁敲侧击地问一问。

　　就在这时，后厨的女服务员端着满满一盘热菜走上桌：“您好，您点的菜品齐了。”

　　“多谢。”梁㚢倩应声道谢，等服务员转身离开，她抬手碰了碰许彬的胳膊，柔声宽慰：“好了，先别揪着这件事胡思乱想，趁热把饭吃了。”

　　许彬望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依旧心神不宁，“嗯嗯好。”

　　晚风裹着油烟香气，桌上的热气还在缓缓升腾。
　　她轻轻嗯了一声，两人低头夹菜吃饭。
　　路边人流熙攘，一个扎着蓬松羊角辫的小女生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脚步顿在桌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梁㚢倩。

　　梁㚢倩敏锐捕捉到落在自己头顶的视线，放下筷子抬眼望去，看清来人只是个孩童。
　　她放软眉眼，弯起唇角温声开口：“小朋友，姐姐脸上是沾了东西吗？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小朋友攥着衣角，露出几分腼腆，抬起肉乎乎的小手指向她的发色，小声说道：“不是脸上，是你的头发，颜色好好看。”

　　梁㚢倩被小朋友直白的夸赞逗得低笑出声，微微屈膝俯下身，放低身形平视孩童：“我这是巴啦啦小魔仙变身，特意染成了紫色。你觉得好看吗？”
　　小朋友瞬间眼睛发亮，连连点头，清脆地应声：“好看！”

　　梁㚢倩伸出指尖，轻轻揉了揉小朋友软乎乎的脸颊：“谢谢你的夸奖呀。”
　　小朋友捂着发烫的脸蛋跑向远处，临走前还不忘抬起小手，朝着她挥了挥告别。

　　梁㚢倩直起身回过头，恰好对上许彬望向这边的目光。
　　“你还挺受小朋友欢迎。”许彬放下碗筷，慢悠悠开口。

　　梁㚢倩眨了眨眼，扬起下巴，语气满是理所当然：“那是自然啦。”

　　烟火缭绕的小摊渐渐收拾妥当，二人吃完晚饭沿着街边缓步离开。
　　梁㚢倩依旧没有放下心事，一路不停开导许彬，反复劝她放下顾虑，勇敢迈出第一步。
　　许彬被这番掏心窝子的话打动，心底原本紧绷的防线慢慢松动，生出了想要试一试的念头。

　　可心底的顾虑仍旧没有散去，她低声纠结：“我妈妈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反对？”
　　她想了想，肯定会反对的。

　　梁㚢倩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耐心宽慰：“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没有错，你又为什么要藏起心意？真心的想法，本就该大大方方说出口。”

　　许彬望着梁㚢倩洒脱又仗义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平日里她向来是一副雷厉风行的大姐大模样，此刻却温柔得像个知心姐姐。
　　梁㚢倩接着开口：“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没有回头路，最后结局好坏都无法预判，可就算如此，也该先把心意讲出来，试一试总不会吃亏。”

　　许彬轻轻摇了摇头，并不认可这番说辞，认真地开口反驳：“可我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打定主意要和她长久走下去。我不想我们的感情仓促开始，最后又潦草收场。”

　　梁㚢倩长长叹了一口气，心底满是唏嘘。她很清楚许彬的想法，这份小心翼翼的顾虑，并没有半点不妥。
　　真纯情的小姑娘啊。
　　希望纯情的小姑娘能够成功。
　　在这之前她要去找池宁问问。
　　池宁到底为什么要出国，她真不明白了，她成绩这么好，没理由会出国啊。难不成是家庭问题？快高三了，不应该在高二出国啊。
　　她啧了一声。

　　凉风掠过街边行道树，两人并肩沿着马路慢慢散步闲谈。
　　许彬忽然想起一件事，随口抛出一个问题：“对了，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梁㚢倩抬眼看向她，眼底漫开淡淡的笑意，嘴角轻轻向上扬起。

　　“你猜猜看。”

　　“还要我来猜？我可猜不出来。”许彬笑着打趣她。

　　“哈哈哈！”梁㚢倩畅快地笑出声，半点没有刻意遮掩。

　　美食街的隔壁就坐落着一片游乐广场，彩灯流转，卡丁车赛道的引擎声时不时传过来。
　　梁㚢倩一把攥住许彬的手腕，兴致勃勃地提议：“我们去玩卡丁车放松一下吧！”

　　许彬轻轻抿紧嘴唇，面露几分无奈：“可是我从来没有开过卡丁车，不会玩啊。”

　　“没关系的，咱们就图个放松散心，不用想太多。”梁㚢倩话音落下，直接牵着许彬走向卡丁车游玩场地。

　　两人走到售票窗口找到工作人员登记信息，缴费之后就能上车体验。梁㚢倩做事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掏出手机扫码完成了支付。

　　卡丁车每台车仅能乘坐一人。两人分别坐进两辆赛车的座舱里，系好安全带。梁㚢倩一脚踩下油门，赛车呼啸着冲出起点。
　　许彬起步时车速放得很慢，紧紧跟在梁㚢倩身后，跟着前车的节奏慢慢提速。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赛道上的梁㚢倩，压低声音小声嘀咕：“我们两个人开着卡丁车到处跑，跟小孩一样啊”

　　“哎呀，不用放在心上，开心最重要。”话音落下，梁㚢倩再次踩满油门，赛车在赛道上一圈接着一圈飞驰漂移。

　　一圈赛程跑完，车辆缓缓停稳。梁㚢倩下车之后，依旧没有停下劝说，抬手轻轻拍了拍许彬的后背，语气充满鼓励：“鼓起勇气去告白吧，勇敢的少女！”

　　她说完，抬手比出一个握拳加油的手势。

　　“我明白了，你先让我静下心好好想一想。”许彬轻轻应声。

　　她打算静下心好好权衡所有利弊，简单应了一句，便转身告别离开。

　　夜色渐深，许彬骑着电动车往家的方向行驶，一路上思绪纷乱，心神恍惚。

　　她在心底默默斟酌，或许自己真的应该抛开所有犹豫，鼓起勇气，把埋藏许久的心意认认真真地讲出口。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接受。
　　光是想想，她不敢接着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