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朝我而来》麦一茶

40、40 勇气少之又

　　2月份开学月考如期到来，整个年级的学生都奔赴各自对应的考场。
　　许彬按着考场编号登上三楼，夏林青与玉卿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三人推门踏入一间考场。考场内还没有坐满考生，大半的位置都空着。
　　许彬正低头寻找自己的座位，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从身后传来：“哟，没想到我们分在了同一个考场。”
　　三人闻声转头，说话的人正是梁㚢倩，这会换了样子，紫色长发被扎犹起高马尾，一身穿着短袖和牛仔裤，可见这人对牛仔裤的依赖。
　　这下她又多了处分，全身没有校服。

　　夏林青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这一头紫色发色也太扎眼了，隔着老远就能看见你。”
　　梁㚢倩瞥了她一眼，轻笑一声。
　　“那说明我太美了～”
　　“哎呦我去。”搞的夏林青身上起鸡皮疙瘩了。
　　“确实亮眼，我还以为你不会出现在这间考场，难道最近成绩突飞猛进了？”玉卿笑着说。
　　夏林青快步走到玉卿身侧，刻意抬手挡住自己的嘴巴，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嘀咕：“我看八成是抄上来的。”
　　玉卿在一旁听得忍不住弯起嘴角，两个人一同望向梁㚢倩。

　　梁㚢倩早已察觉到两人的小动作，对此毫不在意，她心里清楚夏林青在背后议论自己，无非就是笃定她的成绩来路不正。
　　她缓步往前走了两步，抬手轻轻搭在夏林青的肩头，歪头看向玉卿，慢悠悠地开口：“你可以自己猜一猜。”
　　另一边的许彬早就找到了自己的考位，她把复习资料摆在课桌边角，抓紧最后的时间翻看知识点，连着向后挪动了三次椅子，才稳稳坐好。
　　“你座位是几号？”许彬抬头看向梁㚢倩。
　　梁㚢倩收回手，随口答道：“30号。”
　　许彬挑了挑眉，弯起唇角：“居然排在最后一排，我是23号。”

　　几人说笑了片刻，夏林青和玉卿的考场序号都比二人靠前。
　　梁㚢倩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惋惜：“真可惜，没能坐到一块儿。”
　　“整个考场里也就池宁是1号吧，这样就不怕找错座位。”玉卿补充道。
　　夏林青立刻跟着点头，接话道：“根本不用费劲去找，一号座位铁定是池宁的，整个第一排基本都被他占满了。”
　　“你要是有底气，完全可以去冲年级第一。”许彬开口回了一句。
　　夏林青连忙摆了摆手，往后退开半步，连忙摆手推脱：“算了算了，我可没有那样的本事。”
　　四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低笑出声。
　　就在这时，监考老师推门走进考场，身后还跟着一位女监考，两位老师一同值守，避免考场出现纪律问题。
　　所有人立刻收敛笑意，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许彬把书本收进被反过来的课桌抽屉里，安稳落座，指尖夹着中性笔，慢悠悠地转了几圈，平复自己紧绷的心情。
　　等到考生基本全部到齐，其中一位女监考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又走出考场，站在走廊里来回张望，清点进场人数。
　　许彬心底只盼着考试能够尽快开始，她生怕紧绷的记忆慢慢消散，把辛苦背下的知识点尽数遗忘。真要是考场上大脑一片空白，到时候连补救的办法都没有。
　　安静压抑的考场里，浓重的困意忽然顺着太阳穴席卷而来。她轻轻晃了晃脑袋，明明前一晚早早入睡，可越是大型考试，她越是止不住地犯困。
　　漫长的等待过后，语文试卷终于分发到所有人手中。
　　许彬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作文是她最拿手的题型，其余的基础题目只要细心作答，也能稳稳拿到基础分。
　　她先快速扫过试卷正反两面，提笔工整填下自己的班级、姓名与座位编号，随后正式开始答题。
　　第一道题目是看拼音写词语，只给出拼音没有对应的提示字词，一时之间很难想出标准答案。
　　她暂时跳过这道题，先往下翻看后续的题目。
　　下一道选择题考察字音辨析，要求选出下列词语读音全部正确的一项。她逐项比对四个选项，最终敲定了C选项。基础选择题难度不高，顺利完成之后，迎来了五道古诗文填空题。盯着题目思索片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难度还算适中。
　　试卷后面还排布着两篇现代文阅读，压轴题则是材料作文。语文写作本就是她的强项，写起来得心应手。
　　做完前面所有的基础题型，已经耗费了几十分钟，她翻到试卷最后一面，看向作文题干，本次作文的主题为家国情怀。
　　落笔之前，她沉下心细细构思全文脉络，斟酌文章的开头切入角度、中间叙事的内容，还有收尾升华的立意。她说不清自己足足构思了多久，只等完整的行文思路在脑海里成型，才握住钢笔。
　　她先在方格首格写下作文题目，第二格落笔写下开篇文字。写完第一自然段，空出两个方格，接着往下书写，笔尖在试卷上行云流水，落笔顺畅毫无卡顿。

　　在最后一排的梁㚢倩抬眼，恰好看见许彬从容落笔的模样。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许彬全然没有理会，低下头继续伏案书写。

　　考场里的监考老师双手环抱手臂，沿着过道来回巡视，时不时轻声提醒走神犯困的考生，闲暇之余也会和身旁的搭档闲聊几句。

　　开考时间过半，许彬顺利写完整篇作文，轻轻放下手中的笔。她把试卷来回翻了一下，基础题卡住了思路，许彬攥着笔尖迟迟落不下笔。
　　基础字词题只给出拼音提示，她反复思索，只能勉强填出寥寥几个词语，剩余的题目实在想不出标准答案，索性直接空在试卷上，全然不顾后续扣分的后果。才彻底停下笔，安静等待考试结束。

　　漫长的等待消磨着耐心，考场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枯燥感扑面而来。

　　她无数次想要立刻交卷离场，可考场规则不允许提前交卷，必须等到整场考试结束才能离开。百无聊赖之下，她索性在脑海里编织起一场天马行空的电影，主角就是她自己。

　　她给幻想里的自己赋予了满满的战力与各式各样的超能力：隐身术、分身术样样齐全。她先悄悄隐身，再分出两个分身安安稳稳坐在考位上，自己则轻手轻脚溜出考场。不止如此，幻想里的她还拥有飞行能力，时而冲上高空俯瞰校园，时而穿梭去往光怪陆离的异世界。光是这般漫无目的地畅想，就让她忍不住弯起嘴角。

　　画面骤然切换，场景落到了校园的角落。画面里只有她和池宁两个人，她们卸下平日里的拘束，把现实当中不敢说出口的心事全部倾诉出来。她望着脑海里鲜活的画面，心底泛起一阵失落。
　　要是现实里的自己也能拥有这般坦荡勇敢就好了。她骨子里自带几分大胆，遇事总敢做敢当，但唯独面对这事，奔赴的勇气少之又少。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试卷之上，满心期盼着考试能够尽快结束。
　　明明平日里成绩稳居上游，可坐在考场里，细碎的烦闷依旧缠上心头。

　　池宁的考场座位在第一考场最靠前的位置，紧贴着门口的墙面。微凉的穿堂风顺着门窗缝隙钻进来，一遍遍拂过她的肩头。
　　教室门开着，但她根本看不到门外的走廊，只能埋头对着试卷答题，久坐之后只觉得格外乏味。
　　她单手撑住脸颊，指尖摩挲着右手手腕上的手绳。手绳串着两颗温润的平安石，两颗石头挨在一起，绳尾还细细编了同心结。
　　学校明文规定禁止佩戴项链、手链这类饰品，不少学生都会偷偷藏起首饰，学生会巡查的时候立刻收进袖口，等到巡查离开，再大大方方露出来。
　　唯独池宁对此毫不在意，完全不担心饰品被学生会没收。

　　池宁指尖轻轻摩挲那颗石头，淡青灰，似寒潭静水，她格外偏爱这一抹颜色。可惜如今坐在密闭的考场里，连抬头眺望天空都做不到。

　　不知熬了多久，语文考试终于落下帷幕。监考老师开始依次收取答题卡与试卷，考场里瞬间躁动起来，同学们纷纷挺直腰背，满心急切地想要走出考场。有几名学生忍不住起身想要提前离开，立刻被监考老师出言制止。等到试卷全部收缴完毕，原本坐得满满当当的教室，大半考生已经快步离开了。

　　池宁收拾好文具，将笔稳妥收进笔袋，动作干脆利落。她刚起身走出考场，余光就瞥见了守在走廊里的许彬。
　　许彬看见她之后，立刻快步朝着她跑了过去。
　　“你考得怎么样？”池宁率先开口询问。
　　许彬没有开口作答，可眉眼间的神态已经把答案尽数流露出来。
　　“我们去外面散散步吧，楼道里人挤人，空气浑浊，闷得让人难受。”许彬抬手捂住鼻子，做出一副嫌弃的模样。
　　池宁低低笑了一声，跟着她一同下楼，二人寻到操场边的长椅坐下。
　　许彬深深吸了一口室外清新的晚风，舒展眉眼：“总算舒服多了。”
　　“还是室外的环境要舒心不少。”

　　话音刚落，许彬眼底的疲惫尽数浮现，轻声念叨：“我好想回家。”
　　“怎么又想家了？家就这么值得挂念吗？”池宁随口反问。
　　她抬眼看向许彬，读懂了对方眼底藏着的念想。
　　许彬轻轻点头：“当然。想家也要分情况，有人不愿意回家，有人满心盼着回家。不愿意回家，多半是家里过得并不舒心。”
　　池泞轻轻应声，心底暗自揣测，许彬这般期盼归家，一定是家中满是温暖与幸福。

　　许彬从校服口袋里掏出几颗薄荷糖，分出三颗递到池宁手中。
　　池宁看着糖果不由得哭笑不得，她早就发现许彬格外偏爱这款糖果，几乎走到哪里都随身带着。
　　“你这么喜欢吃这款糖吗？”
　　池宁接过糖果，把其中两颗揣进校服口袋，剥开剩下一颗的糖纸，将糖果含进嘴里。
　　“嗯，我特别偏爱这个口味，入口清清凉凉，醒神。最开始是我妈妈带给我的，吃过一次之后就彻底爱上了，之后陆陆续续买了很多囤在身上。”

　　一颗糖果很快融化完毕，她又拆开了第二颗。“我的朋友们都不太爱吃这款米糖，不过她们口味各有喜好，也没什么不好。”
　　池宁慢慢含着糖果，清甜清凉的气息漫满口腔，糖果化开之后，清甜的余味依旧久久不散，口感格外出众。

　　“总吃甜食，就不怕长蛀牙吗？”池宁出声提醒。
　　许彬闻言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已经有一颗牙齿被蛀出小缺口了。”
　　二人对视一眼，相视轻笑。眼看距离下一场考试开考的时间越来越近，两人站起身，准备返回教学楼奔赴考场。
　　池宁又一次叮嘱她少吃糖果，糖分摄入越多，牙齿受损的概率就越高。
　　许彬认认真真点头，把叮嘱记在了心里。
　　“走吧，我们两位考生，一起奔赴下一场考场。”
　　一场考试落幕，紧接着便是难得的假期，等全部科目考完，就能卸下一身压力好好休整。

　　下一科考试是政治，考试时长足足九十分钟。步入高中之后，政治学科不再允许开卷作答，所有知识点都需要反复背诵记忆。

　　试卷开篇排布着十几道选择题，许彬盯着试卷，在心底默默给自己打气：加油！放平心态，想到什么就写，想不到就随便写。

　　政治科目她的基础还算扎实，稳稳拿下及格线没有问题。后面的材料大题难度偏高，遇到没有思路的题目
　　就随手写相关知识点，哪怕只拿到一分也足够。长时间低头答题，脖颈酸涩又僵硬，她抬起头缓缓转头，感觉好多了，继续答题。

　　池宁始终保持着平稳的答题状态，神情平静淡漠，笔尖不停在试卷上书写答案。
　　来回巡视的监考老师多次看向池泞，监考老师早就知晓她是年级第一，看见她从容沉稳的答题状态，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学霸的学习状态实在和普通人不一样，往后一定会拥有一片大好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