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朝我而来》麦一茶

36、36 鲜活真实的

　　挑选好猫之后，两人一同走出店门，池宁看向她说：“陪我去个地方，我有话要跟你说”
　　“好啊，我也有话跟你说。”许彬应声，说好到那个时候，找个机会说吧。

　　天渐渐快要黑了。地面上映照出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昏黄柔和的灯光从路灯杆上漫下来。
　　两个都想说出口，但犹豫了许久。
　　同时同口异声：“我……”

　　“你先说吧。”许彬退让一步，她也想听听池宁要说什么，也许是她最想听的，也可能是某件事。

　　池宁轻叹一声，嘴唇张开，又合上，似乎不愿说出来。犹豫几秒还是说出来。
　　“我…要出国了。”

　　许彬听见这话，说的不是她想听的，也不是某件事，却说了她最不想听的事。脑子“嗡”一声，这消息令她头晕得不行，缓缓转过头，看向她。
　　“什么？”她不可置信的问。

　　池宁低垂着脑袋，刘海滑下来挡住了她的眼睛，严严实实挡住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绪，让人看不清她此刻是难过、无奈，还是别的什么心思。
　　她耐心说了一遍：“我要出国了。”

　　许彬只从缝中浅浅看见她的睫毛。她缓缓地转回头，看着拍打地面的湖水。
　　这几秒她听得清楚，问“为什么？”她又补充地追问，“这么突然要出国了？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池宁抬起头，看向天空，仿佛看天空已经成了她的习惯，总是下意识去看天空，到底在望什么她不清楚。
　　天空到底有什么，让她无数次望去。
　　“不突然，早就定了，不过原本是高三之后的，今年提前了。”
　　她平静的说话，好像不在意似的。

　　许彬那原本的勇气一下子消散了去，无法涌上好不容易的勇气。她平静地问：“什么时候？明天？”
　　池宁摇了摇头，依旧看着天空，“一个月后吧……”
　　“4月？”
　　“差不多。”
　　短短三个字落下，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瞬间翻涌着冲上许彬心口。

　　使得她不得平静下来，深呼吸了几次。出国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想。
　　毕竟定好的事，已经注定无法阻拦的了。
　　出国而已，还会回来的。但内心却有一点不甘心。她不忍地问：“如果我不想你走呢？”

　　池宁不再看天空，对上她的眼睛，几乎是在说你不想我走？

　　许彬迎着她的视线，“我不想你走，你会走还是留下？”

　　这话说出去后，迟迟没有得到回应，沉默的那一刻已经是答案了。
　　一个月啊，那她就好好珍惜这一个月的时间。告白的事也不说了，结果自己都不知道。怕说了，朋友做不成，怕不说了，会留下遗憾。
　　她怎么就那么胆小呢？平时不是这样啊。
　　她望向池宁，想透过看到什么。

　　此时池宁心里所想的，走不走…都一样。她自己不确定。抬眼看向阴沉沉的天空，似乎要把她整个吞没。
　　连带着她情绪一起吞没。

　　许彬只觉得还好，池宁生日在2月14，起码陪她过了第一个生日。

　　两人默契地谁也没有说话，一阵阵冷风时不时扫过她们。
　　直到天色彻底黑了时，池宁才率先打破沉寂，轻声开口：“天黑了，走吧。”她站起身，伸出手递向许彬。许彬抬头望了她一眼，抬手搭上去，池宁拉她起来。看见池宁冲自己浅浅一笑，心里有点复杂。

　　“去哪？”许彬轻声发问。
　　“去我家？”池宁说得很轻。

　　许彬心里了然，应声：“那走吧。”
　　“嗯。”
　　两人并肩顺着街边小路慢慢往前走，身后两道影子被路灯越拉越长，紧紧贴在一起。
　　她们一步一踏走回家，到了池宁的房子。
　　池宁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自己的房子，神色微微恍惚。

　　许彬看她忽然停下，先一步走了。第二次来比第一次大胆点，对这房子熟悉了不少。

　　池宁在玄关处，弯腰换下鞋，换上拖鞋。许彬上一刻刚穿上拖鞋，下一秒，“噔噔噔”跑上二楼去了，转眼到二楼。
　　她看着许彬在梯阶上冲她挥了挥手。看着许彬这么活泼的模样，忍不住弯眼轻笑，口腔几乎干了 ，迫切想喝水。
　　她走到冰箱前，打开一看，放着蔬菜一些的，还有冷冻肉之类的。从下层拿出二瓶饮料。关上冰箱门走出厨房，就看见许彬已经在沙发上。
　　她走过去，把其中一瓶饮料递给她。
　　“要喝吗？”
　　许彬立刻点了点头：“喝！”接过饮料。
　　抬头看向身侧的池宁问：“晚上我睡哪呀？”
　　“我主卧的隔壁那间卧室空置很久了，一直没人住。”
　　站起身对她说：“我给你收拾房间去，收拾完之后你再睡觉吧。”
　　“那我陪你一起。”
　　许彬不等她回应，率先一步上楼去了。
　　池宁无奈也没法子，跟着许彬一起收拾，把被单铺好，摆好枕头，将被子舒展平铺在床上，一应物件都打理妥当。
　　“好了，我回去了。”她说。

　　许彬比了OK的手势，静静坐着床边，目送她走出房间，直到房门轻轻合上，偌大的屋子便只剩下她孤身一人。
　　她走到两房相隔的墙边，试图想听到什么，回应她的终是沉默。
　　她曲起指尖在墙边轻轻敲了一下，“好吧，隔音效果这么好啊……”
　　她没作罢，折返回床边，躺在床上。屋内漆黑一片，什么都望不见。说来也怪，本该睡的两人并没有睡，似乎还在想什么。
　　想了多久不清楚，这一夜，注定是辗转难眠的无眠夜。

　　翌日，天淅淅沥沥亮了起来。池宁率先起床，去卫生间简单洗漱完，下楼时放得轻轻，怕吵醒了许彬。
　　许彬正蜷缩在床上，她转过身又继续睡了。

　　池宁在厨房做饭，按她的口味做了一些菜，动作娴熟利落，有条不紊。先是炝炒土豆丝、滑炒嫩肉，又炖了番茄炒蛋。
　　少了一样，许彬喜欢吃辣味炒米粉，她马上去骑车去买回炒米粉。

　　她刚摆好炒米粉，许彬穿着一身上次的衣服出来，她下楼地走到餐桌前坐下，看着自己的炒米粉，又扭头看向池宁的米饭。
　　她不解地问：“你的呢？”
　　“我不吃。”池宁轻轻摇头说。

　　许彬略一思索，拿起筷子从自己碗里拨了鸡肉，面条轻轻放进池宁的米碗中：“你之前吃过吗？尝两口试试味道。”
　　池宁看了一眼她，柔和的目光与她相撞，“之前吃过。”
　　“那也尝尝。”
　　“好。”她夹起筷子，咬了一口。
　　“怎么样？”

　　她看向许彬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确实不错，有一点辣。”

　　许彬得到肯定回答，才安心低头吃饭。
　　毕竟食不言！

　　吃完饭后，她肚子饱了，把筷子一放，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开口问道：“咱们不是要养小猫吗？名字你想好没有？”
　　池宁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抬声回应：“还没想，交给你来取吧。”顿了顿又补充说，“取不好也没事。”
　　“是因为你喜欢猫才来的。”
　　许彬心想，确实是这样，但她也不会取名字啊。池宁不是学习很好么，怎么不会取名字？可当她看向池宁时，恰好对上她的目光。

　　好吧好吧，取名字这事儿就交给她自己吧！

　　名字要想有寓意的，乐乐？不行有点普通。满满？也不太行，叫起来有点像那个的。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转头问池宁：“小猫足公的还是母的？”
　　池宁被这问题问得猝不及防，猛地呛了一口水，连忙抬手擦去唇角沾到的水渍，将水杯轻放桌面。
　　“这个，我也不清楚。”当时只看许彬喜欢哪种猫就去买了，哪料到这问题。
　　她回想起猫咪的样子，长得可爱、脸蛋圆乎乎的，“应该是母的吧。”

　　许彬“哦”一声拉长：“那叫圆圆？圆满，幸福圆满。”她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实在想不出来了。
　　池宁读了一遍又一遍：“圆圆，圆圆……可以，就叫圆圆。”

　　许彬耶一声，双手合一拍了拍：“这名字包让你满意，天知道我想了多久？”
　　池宁低笑了声，指尖轻轻敲叩桌面：“辛苦你了。”

　　“欸，你别这样说话。”

　　池宁带着几分不解开口：“为什么？”
　　“你刚刚说话的语气，严肃得像上司在叮嘱下属。”许彬笑意盈盈地调侃。

　　她笑出了声，顺势问道：“那要我改改说话的腔调吗？”
　　“改了有好处拿吗？”许彬立刻凑近几分，眼里藏着狡黠。
　　“自然有，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听见这话，许彬当即应声：“那我要！”
　　“好，那你想要什么？”池宁弯着眼笑。
　　许彬闭上眼睛认真思索片刻，随后开口：“先暂且存着，我之后再跟你讨要。”

　　“行，那我们出门，先去置办猫咪要用的东西，再去接小猫。”池宁话音落下，顺势站起身。
　　“好。”

　　许彬跟在她身后换好鞋子，两人一同出门，骑着电动车出发。
　　许彬提前在手机上搜到一家猫咪用品专营店，看着导航显示距离不算远。池宁循着路线找到门店，将电动车停在店门口。

　　两人并肩走进店里，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宠物用品看得眼花缭乱。她们先挑了好几大包猫粮，猫窝、逗猫棒、梳毛器一类的物件也全都一并买下，全程都是池宁付的钱。
　　再出来时，池宁刚买入迷了，忘了现在骑的是电动车。

　　“咋办呀？”许彬问。
　　“没事，我有办法。”池宁先把体积最大的袋子平稳放在电动车座椅上，小件堆叠在上方，实在安置不下的，便交给许彬抱着。
　　许彬怀里抱着杂物，动作小心翼翼地挪上车。
　　池宁用双腿牢牢夹住下方的袋子，防止行驶途中滑落。

　　她拧动油门握住车把手，朝着别墅的方向驶去。许彬坐在身后望着前方骑车的背影，不自觉弯起嘴角。池宁真的变了好多。

　　在学校里，她是老师们人人夸赞的优等生，再棘手的难题都难不住她。可褪去好学生这层外壳，她还会下厨做饭、打理家务，独自把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会顺路带奶茶，也会骑着车接送自己上下学。
　　这般鲜活真实的池宁，唯独只有她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