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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送伞 愣着干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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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子安抬头一看,正是本县县令沈曜,立即起身作揖:“沈大人。”
沈曜看着宁子安桌上的画,赞叹道:“果然妙笔生花啊。”
“大人见笑了。”
沈曜并不觉得见笑,伸手拿起那副画,仔细观赏:“我说的是真的,其实以你的才能,假以时日,定能高中。”
宁子安低头抿唇:“谈何容易啊,大人,我三年前也是信心满满,结果却名落孙山。眼看科考将近,也不知这次能否成功。现如今也只希望能尽快攒够路费上京,好有机会今科得举。”
“其实以你的坚毅,做什么都会成功的。金榜题名,指日可待。”沈曜鼓励道。
宁子安心中蕴热,淡笑着说:“谈何容易啊,不过,无论如何,我也会继续坚持的。”
沈曜欣慰点头,又道:“锲而不舍,金石可镂。只要有恒心,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宁子安抱拳作揖,谦逊地笑着说道:“那就借大人吉言了。”
沈曜回以一笑,又低头看了眼桌上的画,开口道:“对了,不知道这副画你可肯割爱呢?”
宁子安见沈曜对画如此感兴趣,眼睛微微一亮,连忙恭敬地回道:“既然大人喜欢,小生就将这副画送给大人。”
沈曜却摆了摆手,一脸认真地推拒道:“不好,君子不夺人所好,当然是让我买下这幅画。”说着,他从腰间的钱袋里掏出银两,递给宁子安。
宁子安看着递过来的银两,心中知晓沈曜是有意多给,面露难色地说道:“大人,不用这么多。”
沈曜却将银两塞到宁子安手中,目光温和地说道:“应该的,千金难买心头好嘛。”
宁子安知道沈曜是一番好意,犹豫了一下后,最终还是收下了这份好意,诚恳地说道:“多谢大人。”
沈曜将画卷好,对着宁子安微微点头后便抬脚离开了。
看着沈曜离去的背影,宁子安将银两放入怀中,心中感激不已。
他坐回桌前,正准备再画一幅新的画,突然一阵风吹过,将桌上的画纸吹得沙沙作响。他赶紧伸出手去压住画纸,生怕画纸又被吹落。
正抬头想看看天色,无意间,他却看见沈星正站在不远处的琉璃镜摊前挑选镜子。
宁子安心中一紧,赶紧低下头,专心埋头作画,心里想着:惹不起还是要躲得起。
沈星正挑选着镜子,瞥见春夏正在左右张望,于是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春夏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确定地回道:“我刚刚好像看到大少爷了,不过一转眼又不见了,可能是看错了吧。”
沈星听了,也不禁左右看了看,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番。集市上的人很多,来来往往,并没有看到沈曜的身影。
于是她收回目光,无所谓地说:“可能看错了吧。这集市人这么多,看错也正常。”
说完,她又拿起手中的一面镜子仔细端详,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愈发满意。然后扭头问摊子老板:“这个多少钱?”
那老板是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脸上堆满了笑容。他见沈星对这面镜子感兴趣,立刻热情地回道:“姑娘真是好眼力,这可是时下最时兴的镜子,京城的人都在用呢,也就三两银子。这镜子的材质和做工都是上乘的,姑娘买回去用绝对不会后悔。”
“三两?!”沈星一听这个价格,立时觉得离谱,撇了撇嘴说道:“这么贵,抢钱啊,呐,我最多给一两,你卖不卖?”
老板一听沈星给出的价格,面露难色,皱着眉头说道:“这价格真的不贵了,姑娘你再仔细瞧瞧,这材质、这做工,三两真的不贵了,我就赚个成本价。”
沈星听了假笑了两声,有些不悦地将镜子放回摊子上,哼了一声说道:“不卖算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迈得很是干脆。
那老板见沈星要走,生怕这单生意黄了,赶紧喊道:“卖卖卖,小的真是亏本生意啊。姑娘你这可真是让我赔本赚吆喝了,看在姑娘你这么喜欢这镜子的份上,我就咬牙卖给你了。”
沈星听到老板松口,得意地看向春夏。
春夏赶紧从兜里掏出一两银子递给老板,老板接过银子,小心地将镜子包好后递过来,笑着说道:“姑娘拿好,下次再来。”
春夏接过镜子后,轻声问道:“小姐,还逛吗?”
沈星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天色隐隐有些阴沉。
突然,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掉落在额头,伸手一摸,似是雨水。
她微微一惊,说道:“下雨了吗?”话音刚落,天空便开始飘起细细碎雨,沈星和春夏连忙跑到旁边的屋檐下躲雨。
眼看雨滴逐渐变密,这雨似有要下大的迹象。春夏看着这雨势,赶紧说:“我去买把伞吧。小姐你先在这儿躲着,别淋到雨了。”
沈星看着不远处宁子安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摊,他的画被雨水打湿了一些,他正着急地将画往怀里收,狼狈不堪。
听到春夏的话,沈星点了点头道,将春夏手中刚刚买的东西接过,提在手上:“嗯,多买一把。”
春夏顺着沈星的目光看去,心中了然地点头道:“是。”
然后快速冲进雨中,朝着卖伞的摊位跑去。
宁子安想着得趁雨下大之前赶紧将这些画收好,慌手慌脚地将画卷起放入背篓之中,可风随雨动,将几张画吹得四处飘散。他顾不上自己有没有淋雨,连忙追着那些被吹走的画。
就在他心急如焚地抢救画作时,忽然感觉头顶不再有雨滴落下,他下意识地抬头一看,却见沈星正在为自己撑伞挡雨,没有了之前的咄咄逼人,还透着几分温婉,一时竟愣住了。
沈星见宁子安呆呆地发愣,没好气地说道:“看什么呢?还不快收拾,难道你想要这雨把你的画全给淋湿吗?到时候可就一张都卖不出去了。”
宁子安这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赶忙蹲下身子,将散落在地上的画一张一张仔细地捡起放回背篓里,这才抬起头,有些局促地向沈星道谢:“多谢姑娘。”
沈星听了宁子安的道谢,心里微微一动,脸上却有些不自在地轻轻“嗯”了一声。随后,她将手中的伞递到宁子安手里,说道:“送你,拿着吧。”
宁子安见状,连忙摆了摆手,推拒道:“不用了姑娘,姑娘能帮我撑伞,已是万分感谢,我又怎能再收下姑娘的伞呢?”
沈星白了宁子安一眼,心中想着这书生怎么如此迂腐,她强硬地将伞塞到宁子安手里,说道:“给你你就拿着,别磨磨唧唧的。就当是赔你之前我不小心踩脏的那幅画。”
宁子安正想开口解释那幅画其实已经卖出去了,并未造成什么损失,可话还没说出口,沈星却已经转身,在雨中渐行渐远,只留下一个优雅的背影。
春夏为沈星撑着伞,不时好奇地回头看了看宁子安,小声对沈星说:“小姐,听说他叫宁子安,是咱们县有名的穷书生呢。他家里穷得叮当响,前些日子差点被人抢了祖宅,还是咱们大少爷为他做主才帮他把祖宅抢了回来。”
“祖宅也能抢?”沈星微微疑惑。
春夏回忆听到的消息,点头道:“是啊,听说他家中就他这一个独子,自他爹去世后,他的那些叔伯就开始不安分了。他们假惺惺地非说他孤苦伶仃,生活无依无靠,想要照顾他。哼,其实哪是真心照顾他呀,不过是找个冠冕堂皇的由头,先把地拿到手罢了。”
春夏越说越气,义愤填膺地接着道:“等到后来宁子安稍微长大一些,想要拿回祖宅时,他们又开始耍起了无赖,各种推脱,今天说地契找不到了,明天又说手续还没办好。他们就这么一拖再拖,把宁子安逼得实在没办法了,最后只能和他们闹到对簿公堂的地步。”
沈星听了春夏的讲述,先是紧紧地皱起了眉头,为宁子安的遭遇感到不平。过了一会儿,她的眉头又慢慢舒展了开来,语气肯定地说道:“我大哥出了名的公正无私,必定会为宁子安讨回公道的。”
春夏听了沈星的话,脸上立刻露出了骄傲的神情,胸脯也不自觉地挺了挺,说道:“那当然,咱大少爷可是个实实在在的好官。为了此事,他四处奔走,不辞辛劳,查找各种相关的证据。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找到一份至关重要的凭证。有了这份凭证,那些叔伯再也无话可说,这才让宁子安保住了自己的祖宅。”
“我就说嘛,我大哥向来都是有能力又有担当的。”沈星听后,得意地仰起头颅,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那模样活似为民做主、解决难题的人是她自己一样。
沈星回到沈府时,雨早已停了,这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她刚穿过庭院,走到客厅门口,便清晰地听到了姜竹清那略带嘲讽的声音:“不是我说,以三小姐的性格,想要嫁出去可不简单。”
站在姜竹清身后,正细心为她捏肩的丫鬟海棠,正准备开口附和几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快步走进来的沈星。她手下的动作猛地一停,慌忙地赶紧提高了音量喊道:“三小姐。”
沈星随意点了点头,朝着姜竹清盈盈笑道:“我若要嫁,想娶我的人,排队能从沈府大门一直排到京城,就不劳烦二嫂您在这儿瞎操心了。”
姜竹清原本惬意地闭着双眼,正享受着海棠的按摩,听到海棠喊出“三小姐”三个字,她脸色微变,立刻睁开眼睛,伸手轻轻拍了拍海棠的手,示意她退下。
听到沈星这话,姜竹清堆起一脸假笑:“哦~,我也是一片好心,担心你以后没人照顾嘛。”
“呵呵,”沈星冷笑两声,“二嫂与其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什么时候能怀上孩子比较好。毕竟你嫁进咱们沈家都快三年了,这肚子却一直没个动静。”
姜竹清刚欲张嘴反击,却突然听到了一道十分不悦的声音:“沈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