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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病房 “而且,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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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屋西侧的病房布置得素雅干净,窗户半开,阳光斜斜洒进来,落在铺着白色床单的病床上。
义勇静静地躺着,双目紧闭。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右臂从肩膀处往下,缠满了厚厚的白色绷带,绷带边缘隐隐透着淡红的血渍。
身上纵横交错的其他伤口,虽已包扎妥当,却依旧触目惊心。
自终战结束,他已经这样昏迷了整整十天。
医护人员说,他失血过多,又伤及腑脏,能否醒过来,全凭他自己的意志。
这样的话,每一句都像一根细针,扎在萤的心口,疼得她喘不过气。
这十天里,萤从未离开过这间病房半步。
原本圆润的脸颊,因为连日的不眠不休、食不下咽,瘦了一圈。
她的手,始终紧紧握着义勇的左手。
这只手此刻冰凉而无力,萤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旁。
“义勇,你已经睡了很久了,该醒一醒了。”她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哽咽,“以后再也没有鬼了,大家都在等你醒过来呢。”
她一边拿起温热的湿毛巾,轻轻擦拭义勇的额头、脸颊。
自责与心疼,日复一日啃噬着她的心。
“祢豆子现在很好,已经彻底变回人类了,能正常吃饭,正常说话,只是……炭治郎还没醒。”
萤的声音带着几分难过,“炭治郎伤得也很重,一直在隔壁病房昏迷着,祢豆子天天守着他,也盼着你能早点醒,大家都在盼着。”
“你还记得吗,我们之前约定好,等战争结束了,一起去看花火大会,你可不能食言。”
她就这样一遍又一遍地说着。
香奈乎每天都会带着医护人员来换药、检查身体,每次看着萤憔悴的模样,都会轻轻递上温水和饭团。
没过多久,病房的门被轻轻拉开,一道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是祢豆子。
她手里捧着一束刚摘的小雏菊,身后跟着蝶屋的护士,脚步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义勇。
祢豆子走到病床边,看着紧闭双眼的义勇,又看了看满脸憔悴的萤,把雏菊放在床头的瓷瓶里:“萤姐姐,不要难过,义勇先生……会醒的。”
说完,她便双手合十,对着义勇深深鞠了一躬,默默祈祷着义勇先生早日醒来。
萤摸了摸她的头:“谢谢你,祢豆子,炭治郎那边,还好吗?”
祢豆子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难过:“哥哥……还在睡,我在等哥哥醒来。”
她对着萤挥了挥手。
之后的几天里,陆续有痊愈的鬼杀队队员前来探望,每个人都是默默祈祷一番,便悄悄离开。
——
第十一天的傍晚。
萤像往常一样,握着义勇的手。
突然,她感觉到手心传来微弱的力道,轻轻回握了她一下。
萤以为是自己连日劳累产生了错觉。她屏住呼吸,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床上的义勇。
下一秒,她看到义勇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萤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终于,义勇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起初,他的眼神迷茫而涣散,在适应了片刻病房的光线后,目光才慢慢聚焦,落在了床边的萤身上。
他的视线,在她的脸上停留了许久,嘴唇轻轻翕动,缓缓唤出了她的名字:
“萤……”
压抑了数日的恐惧、担忧、自责、欢喜,在这一刻尽数爆发,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身上的伤口,轻轻抱住他:
“义勇……你终于醒了……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好怕……我好怕你醒不过来……”
义勇抬起仅存的左臂,轻轻环住萤的后背:“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萤埋在他的肩头,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
义勇苏醒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蝶屋各处,医护人员火速赶来,检查过后,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意:“富冈先生生命体征已经平稳,只是身体极度虚弱,还有右臂的伤口,需要慢慢休养,后续照料要格外细心。”
萤连连点头。
往后的日子,她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义勇身边,全权包揽了所有照料的事情。
义勇浑身是伤,连坐起来都费劲。
思索了许久,她花了半天时间,终于做出了一张可以折叠的轻便小桌子,刚好可以架在病床的两侧。
义勇靠在床头,轻声说道:“谢谢你。”
“不辛苦,只要你能舒服一点就好。”萤笑着说道,“以后吃饭、吃药,都可以放在上面。”
每日三餐,萤都会把饭菜端到病床前,再递到义勇的嘴边,一口一口慢慢喂他。
“来,义勇,张嘴。”
她总是耐心十足。
日子一天天过去,义勇的伤势好了大半。
——
而在义勇隔壁的,是不死川实弥。
不死川在终战里也身负重伤,虽说没有义勇严重,却也需要静养。
起初,他还能安安静静地养伤,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隔壁床的动静,总会传到他的耳朵里。
第一天,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假装没听见。
第二天,他攥紧了拳头,心里开始烦躁,却还是忍着。
第三天、第四天……日复一日,不死川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萤端着刚做好的红豆粥走进病房,见义勇靠在床头,眉头轻蹙。
“义勇,粥凉好了。”萤放下托盘,拿起勺子刚要盛粥,就见义勇轻轻朝她这边倾了倾身,左手轻轻拽住她的袖口。
“头有点晕,”义勇语气平淡,“你可以坐近点吗?”
萤闻言,立刻紧张起来,连忙放下勺子,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义勇左手依旧攥着她的袖口,轻轻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坐过来就好。”
萤只当他是伤口还未完全痊愈,便顺着他的力道,搬了软垫坐在病床边。
她刚坐定,义勇就微微侧身,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头。
“这样、会好一点。”
萤温柔地拿起勺子,吹凉粥递到他嘴边:“快吃吧。”
义勇没说话,只是乖乖张嘴吃粥。
这一幕,刚好被忍无可忍、猛地拉开隔门的不死川看在眼里。
之前就算了,如今富冈义勇明明都能下床走动了,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不死川满脸不耐烦,大声说道:“喂!富冈!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病房里谈情说爱!吵死了!”
萤被吓了一跳,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
“你那点伤早就没事了!”不死川气得指着他的鼻子,“别以为我没看到医护说你恢复得很好,你就是故意的!”
义勇慢悠悠地从萤肩头移开,一脸理所当然:“我伤口还没痊愈,需要人照顾。”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而且,我们没有谈情说爱。”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只是在接受照料,和萤说话而已。
不死川看着他这幅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义勇淡淡瞥他一眼,不再辩解,反而拿起小桌上的荻饼,朝着萤递了递,又看向不死川:“要吃荻饼吗?很甜。”
说完,还轻轻拉了拉萤的衣角,示意自己还要一块。
不死川:“……”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认真的义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被气得语无伦次,心里再次疯狂吐槽: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脸皮怎么这么厚!这种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家伙,居然还有人吃他这一套,天理何在!
“谁要吃你的东西!我才不吃!”
最终,不死川狠狠瞪了义勇一眼,丢下一句“懒得理你”,猛地关上隔门。
“义勇,你刚才故意的吧。”萤压低声音,戳了戳他。
义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着自己还想吃鲑鱼。
他看着不死川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道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