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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前往最终选拔 戴着消灾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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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将狭雾山温柔地包裹。小屋内,油灯的光芒是这片黑暗中唯一温暖的存在,轻轻摇曳着,将鳞泷左近次高大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他正跪坐在榻榻米上,身前摆放着几块素净的木材和一套保养得当的刻刀。锖兔、义勇和朔夜晴三人,则安静地围坐在一旁,目光都聚焦在师父那双布满老茧、此刻却异常稳定而灵巧的手上。
刻刀在木料上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木屑如同雪花般簌簌落下。一个狐狸面具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那线条流畅而充满一种独特的柔和韵味。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特有的清香,却压不住那份无声蔓延的、沉甸甸的氛围。
最终选拔的日子,近在眼前了。
鳞泷先生拿起另一个木块,开始雕刻第二个面具,他的动作沉稳依旧,但那份过于专注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语言。终于,他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如同深山里的古泉:
“这消灾面具,是为你们准备的。”
他没有抬头,目光依旧流连于手中的刻刀与木料,“戴着它,希望能为你们辟除灾厄,护佑你们……平安归来。”
他特意选在最终选拔的前夜来制作这些面具,这其中蕴含的深意,三个孩子或多或少都能感受到。
锖兔看着师父手下逐渐成型的狐面,脑海中闪过的是这些年来听到的、关于藤袭山的只言片语——那里囚禁着许多鬼杀队活捉的鬼,是残酷的试炼场,能活着走出来的,十不存三。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身旁的义勇和晴。
义勇虽然进步神速,但实战经验尚浅;晴有着奇特的眼睛和力量,但那份急于变强的心情有时会让她铤而走险……他深吸一口气,一种作为“师兄”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他一定要保护好他们,一定要三个人一起回来!
义勇沉默地注视着师父的动作,他能感受到那平静表面下涌动的不安。
他想起了鳞泷先生偶尔会站在山崖边,久久地凝视着某个方向,那背影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孤寂与沉重。
他也想起了姐姐,想起了那个雪夜,想起了晴温暖的怀抱和锖兔有力的臂膀。他害怕,害怕失去这失而复得的温暖,害怕让师父和同伴失望。
这份恐惧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只能更加用力地抿紧嘴唇。
朔夜晴那双洞察力过人的写轮眼,让她比另外两人看到了更多。她能捕捉到鳞泷先生刻刀偶尔极其细微的停顿,能感受到他气息中那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紊乱。
她想起了自己曾在狭雾山深处,看到过一些小小的、简陋的坟冢,上面没有名字,只有历经风雨的痕迹。一个模糊而可怕的猜测在她心中形成——那些,恐怕就是师父未能从最终选拔中归来的弟子们。
这个认知让她心脏一阵紧缩。她看着鳞泷先生专注雕刻的侧影,那红色的天狗面具在此刻仿佛不再象征着威严,而是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悲伤与期望。她绝不能成为那悲伤的一部分。
鳞泷左近次的心,远比他的动作要沉重得多。每雕刻一刀,他仿佛都能看到一张模糊而年轻的脸庞,带着朝气蓬勃的笑容,从他手中接过同样象征着祝福的消灾面具,然后转身走向藤袭山,走向那未知的命运。
十三个。
整整十三个孩子,他亲手教导、寄予厚望的弟子,一个都没有回来。
他甚至不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是如何倒下的,是否经历了痛苦,是否在最后时刻呼唤过他的名字。
每一次等待,都像是一场凌迟。他只能在这狭雾山中,日复一日地雕刻着面具,等待着永远不会再响起的归来的脚步声。
他曾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教导出了问题?是不是他给予的祝福反而成了某种不祥的预兆?那种深沉的无力感和自责,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多么想设置一道他们无法逾越的关卡,将他们永远留在相对安全的狭雾山。但他不能。
他比谁都清楚,在这个恶鬼横行的世道,逃避无法带来真正的安宁。他们需要力量,需要在这场残酷的选拔中证明自己,才能真正拥有活下去、保护他人的资本。
这份明知前路凶险,却不得不亲手将他们推向战场的矛盾与痛苦,几乎要将他撕裂。
终于,三个洁白的消灾面具完成了。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线条温润,仿佛蕴含着鳞泷先生所有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祝福与祈愿。他郑重地拿起第一个,递向锖兔。
“锖兔。”
“是!师傅!”锖兔声音洪亮,双手恭敬地接过,仿佛要用这声音驱散所有阴霾,将那面具紧紧握在手中,像是握住了某种誓言。
鳞泷拿起第二个,看向义勇。
“义勇。”
义勇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接过,如同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低声却坚定地应道:“……是。”
最后,他拿起第三个面具,目光落在晴身上。
“晴。”
晴走上前,双手接过面具,将它轻轻贴在胸前,仿佛能感受到其中流淌着的温暖力量。她抬起红肿的眼,直视着天狗面具下那双看不见却充满担忧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一定会回来。”
这一声承诺,重重地敲在鳞泷的心上,也让旁边的锖兔和义勇动容。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晨雾弥漫。鳞泷左近次将三人送到狭雾山的边界。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红色的天狗面具掩盖了他所有的表情。
“一定要……活着回来。”
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终的嘱托。
三个戴着崭新消灾狐面的少年少女,向着师父深深行了一礼,然后毅然转身,踏上了通往藤袭山的道路。
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浓雾深处,一如往昔那些年轻的身影。
鳞泷久久地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中。山林寂静,唯有风过树梢的呜咽,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考验,奏响一曲悲怆的前奏。
他并不知道,在那座紫藤花环绕的山中,一个与他有着深深渊源的、名为手鬼的恐怖存在,正等待着这些戴着消灾面具的“猎物”。
他唯一的祈愿,渺茫而执着——愿这一次,命运能展现出它仁慈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