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方群主我当定了》耿直青

45、群聊成员发展中45 我答应你

　　静。
　　整条街道死一般的寂静。

　　沉默还是今晚的米花。

　　降谷零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睁大到了极限，紫蓝色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直接僵死在了原地。

　　原本因为告白没被听见而产生的那种侥幸又失落的复杂情绪，在这一刻被炸得连渣都不剩。

　　诶！？

　　听、听见了？！
　　她听见了？！

　　红晕从降谷零的脖颈一路疯狂向上蔓延，瞬间占据了他整张脸，就连耳尖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的双手捂住脸颊，喉咙里发出一声难以名状的闷哼，整个人羞耻得想要当场挖个地道钻进去。

　　但是，在极度的羞耻过后，一丝无法抑制的狂喜，像是在干涸的草原上落下的一点星火，瞬间以燎原之势席卷了他的整个胸腔。

　　世良雪奈根本不敢去看降谷零到底是个什么表情。她只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烧到可以煎鸡蛋了。

　　跑！赶紧跑！

　　世良雪奈直接扯起明黄色浴衣的下摆，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公寓大楼的大门，只给降谷零留下了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呼……呼……呼……”世良雪奈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晚附近应该没有举行田径比赛吧？”
　　一道凉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羽田秀吉正盘腿坐在茶几前，透过圆框眼镜，一脸复杂地看着靠在门上紧张喘气的姐姐。世良雪奈精致的发髻已经散开了一半，几缕金色的卷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

　　“你怎么在这？”世良雪奈瞪了他一眼。
　　羽田秀吉没好气地回答：“拜托？这也是我家诶？”

　　世良雪奈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找你支支招，就这样敷衍我。”
　　“所以我现在特意回家了嘛。”

　　回应羽田秀吉的是一声巨响，卧室门被死死锁上。

　　羽田秀吉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傻姐姐啥时候能明白这些都是她自己的事，不能靠别人决定的，亏他还特意回家看看她。

　　回到卧室的世良雪奈，直接把自己甩到柔软的床上。她把脸深深地埋进被子里，试图用物理隔绝的方式来降低脸颊上的温度。但那根本无济于事。

　　降谷零看着她时那专注而深情的眼神、帮她贴创可贴时温热的指尖、还有在烟花绽放的巨响中那句告白，在她的脑海里开始了无限循环的自动播放。

　　“啊啊啊啊啊——！”

　　世良雪奈抱着枕头在榻榻米上疯狂地滚来滚去，从床头滚到床尾，又从床尾滚回床头。

　　爽爆了。
　　看着那个平日里冷静自持的降谷零，被自己的一句话变得面红耳赤，世良雪奈心底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但是冲动过后，无尽的压力全部吻了上来。

　　世良雪奈停止了翻滚，仰面躺在天花板下，眼神渐渐失去了焦距。她没有直接回应降谷零的告白，不仅仅是因为害羞，更是因为害怕。

　　她以宫野珊妮的身份面对他，是组织科学家的在逃大女儿，是注定要和黑衣组织产生千丝万缕联系的人。
　　而降谷零，他未来是警察厅警备企划课的王牌，是潜伏在黑暗中的卧底波本，他将行走在刀尖上，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如果我真的跟他在一起了……”世良雪奈抱紧了怀里的枕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蝴蝶效应是可怕的。
　　她知道的。

　　黑羽盗一不就是提前出事故了吗......
　　万一因为她的插入，导致降谷零的未来，甚至警校组的未来都变得未知......

　　本来她带给红方的唯一优势就是知道剧情的发展，这样一来可能会导致唯一的优势都没了。而且她和降谷零的结局是一眼能望到头的，他们现在在一起最多只能谈两年。

　　除非他不去卧底了。
　　这是不可能的，世良雪奈一定会想方设法让他去卧底的。

　　为了剧情的顺利发展......

　　天使雪奈和恶魔雪奈在她的脑海里开始了激烈的搏斗。

　　天使雪奈：“你不能这么悲观！你以后一定可以救下警校组！只要你足够强，你就可以改变所有的悲剧！为什么要在还没发生的事情面前认输？”
　　恶魔雪奈：“别天真了！这里是真实的世界，不是那些只要主角光环一开就能全员ＨＥ的电视剧！你要面对的是一整个跨国犯罪组织！你忘记黑羽盗一了吗？

　　世良雪奈叹了一口气，为了转移注意力，摸出手机玩了起来，顺便将今晚拍的烟花照片发到了Ins上，然后把手机甩在一边闭目养神。

　　发完动态不到两分钟，放在枕头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嗡——”

　　世良雪奈吓了一跳，难道是降谷零？
　　她颤抖着滑开屏幕，却发现发件人居然是：诸伏景光。

　　【晚上好雪奈，你现在有时间吗？——景光】

　　世良雪奈愣了一下，飞快地回复：
　　【晚上好呀景光！嗯嗯现在有时间！——雪奈】

　　还没等她放下手机，诸伏景光的第二条短信紧接着就发了过来，直接让世良雪奈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屏幕上。

　　【那就好。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
　　那个朋友平时是个非常冷静，甚至有点骄傲的人，但今晚他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整个人前言不搭后语。

　　他跟我说，他今晚偷偷向一个女孩子告白了。因为当时烟花声音太大，他以为女方没有听见。结果在分别的时候，那个女孩子突然告诉他其实她听见了，然后转头就跑。——景光】

　　世良雪奈：......
　　这描述好熟悉啊，是在说谁呢？好难猜啊？

　　她几乎能想象出降谷零现在是什么样子了。一个人抱着头，耳朵通红，嘴里碎碎念着“怎么办怎么办”，一边懊恼自己刚才为什么那么怂，一边又被她最后那句话搞得心神不宁。

　　太可爱了。

　　之前那些关于未来的沉重思绪，瞬间被自己的想象冲淡了不少。

　　没多久，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我那个朋友现在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又严重自我怀疑的状态。他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又担心是不是自己太唐突吓到了那个女孩子。所以，作为他最好的朋友，而你又是我身边唯一一位女性好友，我冒昧地想替他问问……雪奈，你觉得那个女孩子当时是怎么想的呢？——景光】

　　啊哈哈哈......
　　诸伏景光你可真是问对人了。

　　居然问她本人那时候是怎么想的？

　　她其实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好像只是出于冲动，也有着听到却不能回应的不甘？

　　但是降谷零的表现很出乎她的预料，没想到降谷零会因为被告白没被听见而失落，会因为她的一句话而亢奋到半夜打电话给好友求助。

　　他现在只是一个二十岁的、会因为感情而不知所措的普通大男孩。
　　这是世良雪奈再一次亲身体会到的。

　　一想到降谷零，世良雪奈的心就砰砰跳个不停，现在光是想到他的脸，就忍不住想尖叫。

　　不管了！
　　以后的事情交给以后的自己。
　　现在先爱你老己——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运指如飞，破罐子破摔地敲下了一行字：

　　【唔……我觉得吧，那个女孩子既然没有生气，还特意强调自己听见了，那肯定是不讨厌，甚至也是喜欢你朋友的呀！她跑得快纯粹是因为太害羞了！所以你那个朋友完全不用怀疑，勇敢上就是了！干巴爹！——雪奈】

　　发完这条短信，世良雪奈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形躺在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很好，披着马甲给自己的暗恋对象当情感导师，这波操作简直无敌了。

　　*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东京的一家咖啡厅。

　　“叮铃——”
　　伴随着门铃清脆的响声，世良雪奈推开了咖啡厅的大门。

　　她今天穿着修身白色针织上衣和浅蓝色的高腰牛仔裤，戴着白色的鸭舌帽，金色的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透着一股清爽的活力。

　　世良雪奈是昨天晚上快睡觉的时候收到来自降谷零的短信的，说是邀请她去他兼职的咖啡厅吃早餐，本来放春假的她打算大熬特熬，把小说看到爽，要不然等到四月开学上大二后，又是无尽的实验和报告了。

　　没想到降谷零邀请自己了，好像今天晚上发生的事都不存在一样。

　　她刚走进店里，视线就被坐在靠窗位置的那个身影吸引了。

　　降谷零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外套，内搭白T恤，整个人显得利落又帅气。他面前放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正低头看着手机。

　　似乎是察觉到了动静，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世良雪奈瞬间紧张起来。

　　她迈着视死如归的步伐走了过去，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早啊，zero。”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早。”降谷零看着她，紫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某种让世良雪奈感到陌生的、极具侵略性的光芒。
　　今天的降谷零，似乎彻底褪去了昨天的惊慌失措，他像是一个终于锁定了猎物的猎手，浑身散发着一种不容退缩的坚定。

　　“想吃点什么吗？”降谷零将菜单推到她面前，声音温和。
　　“啊……那就草莓蛋糕和红茶吧。”世良雪奈胡乱地点了单，双手在桌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现在不是高峰期，店里除了她没有别的客人。

　　降谷零很快就把甜点端了过来，“最近新和景光学了不少，尝尝看。”

　　世良雪奈拿起叉子，根本无心吃甜点，像是和那块蛋糕有仇一样，低着头猛戳。

　　她发现，在降谷零那种专注且直白的注视下，她昨天晚上好不容易下定的要勇敢面对的决心正在土崩瓦解。

　　她现在就想不顾一切地逃离回家！

　　“那个……你一直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字吗？”世良雪奈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没有字。”降谷零单手撑着下巴，嘴角微微扬起，“只是觉得，今天的sunny也很漂亮。”

　　“咳咳咳——！”
　　世良雪奈直接被一口红茶呛得惊天动地，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人怎么回事？！
　　何意味？

　　“慢点喝。”降谷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自然地抽出几张纸巾，没有递给她，而是身体微微前倾，越过桌面，拿着纸巾，轻轻擦拭着她嘴角的茶渍。

　　距离瞬间被拉近。

　　世良雪奈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咖啡特有的醇苦气息，他温热的指尖隔着薄薄的纸巾擦过她的唇角，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你……你……”世良雪奈僵在座位上，瞪大眼睛，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大脑直接宕机，不知所措地开始结巴起来。

　　昨天明明连看她一眼都会脸红到结巴，怎么今天就……

　　敌方军师那么强吗？
　　秀吉！请求支援！

　　降谷零收回手，将纸巾放在一旁，然后直视着她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

　　“sunny。”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昨天晚上，我有一句话被烟花的声音盖住了。”

　　听到这个话题的世良雪奈心跳瞬间飙升，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脚开始往门口方向伸，“那、那个，关于昨天这个，其实我也没听太清……”

　　“没关系，没听清的话，我可以再说一遍。”
　　降谷零注意到她想要逃避的小动作，突然伸出手，在桌面上轻轻覆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手握在手心。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将她微凉的手指牢牢包裹在其中，世良雪奈轻轻用点力试图抽出双手，却被对方握的更紧了。

　　“sunny，我喜欢你。”

　　没有烟花的喧嚣，没有拥挤的人群。
　　在阳光明媚的咖啡厅里，他用最清晰、最坚定的声音，将这句被模糊了的话语，送到了她的耳边。

　　“不是家人之间的喜欢，也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降谷零的目光深邃得仿佛能将人溺毙，“是想要和你一直在一起，想要保护你，想要成为你依靠的那种喜欢。”

　　世良雪奈呆呆地看着他。

　　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打在降谷零的侧脸上，虽然耳朵红透了，但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把那句话说完了，也没有移开视线的意思。

　　"那个……"她慢慢开口，声音有点飘。
　　"zero，你现在是在告白吗？"

　　"是。"

　　他回答得太快了。

　　世良雪奈低下头，盯着叉子上那块没动过的草莓蛋糕。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先找个借口糊弄过去，她还没有完全做好心理准备。
　　"昨天烟花那边，我其实——"

　　"我知道你说了什么。"降谷零打断她，语气平稳，手还握着她的，没松，"你说你听见了。"

　　"……"

　　"所以我今天来，是想知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吗？"

　　世良雪奈抬起头，看到降谷零的表情，他没有昨晚那种乱了阵脚的慌乱，也没有故意端着的冷静。就是认真的。

　　认真到让她有点慌。

　　"……知道。"她小声说。

　　"那你怎么想？"

　　世良雪奈把视线重新挪回蛋糕上。

　　“zero”她慢慢开口，"我这个人，其实特别复杂。"

　　降谷零没有说话。

　　"我不是说着玩的。"世良雪奈抬起头，把他的眼神接住，"我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有些事我现在没办法告诉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告诉你。"

　　降谷零沉默了一下。

　　"是会让你危险的事吗？"

　　世良雪奈愣了一秒。

　　"……你问这个干嘛？"

　　"因为如果是那种情况，"降谷零说，手指微微收紧，"我需要知道。"

　　世良雪奈看着他，慢慢地把手抽出来。
　　降谷零没有再握紧。

　　"……不是的。"她说，"不是会让我危险的事。只是……有点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那可以慢慢说。"

　　世良雪奈皱了一下眉头："你这个人怎么……"

　　"怎么？"

　　“你不应该说，好吧我们先不谈这些，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保护好你的之类的话吗？”

　　降谷零盯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保护好你的？"
　　"……"

　　世良雪奈沉默地把那块蛋糕送进嘴里。
　　甜的，做得不错。

　　她咽下去，抬起头，"zero，你有没有可能……其实只是一时冲动？昨晚烟花，氛围好，然后就……"

　　“宫野珊妮。”

　　世良雪奈迟钝了一下才回应：“嗯嗯？”

　　降谷零撑着下巴，直接看着她的眼睛："我不是冲动。"

　　他想到了什么，认真的脸浮上红晕。

　　“其实，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对你有所好感，那时候你说金色是很漂亮的发色我一直记到现在。我承认昨晚的烟花确实让气氛变得特别，但告白不是一时兴起，是我确认了很久的心意。所以，sunny，看着我，告诉我你的答案。”

　　世良雪奈把叉子放在盘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世良雪奈低头盯着桌面，一声不吭。
　　降谷零紧张地注视着她。

　　“好吧。”她抬头看向他，眼角弯弯。
　　“不过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降谷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里面迸发出的狂喜，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

　　“当然！”
　　他几乎是抢着回答，生怕她下一秒就会反悔。

　　“以后。”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不管发生什么，遇到什么危险，你都要好好保护自己。”
　　“不许死掉。”

　　降谷零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在他预想中，可能会是“不许骗我感情”，或者是“要每天对我说喜欢你”之类的。

　　她却说了“不许死掉”。

　　“好，我答应你。”他郑重地点头。

　　“我绝对不会死掉。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