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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趁乱 “这桩桩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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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桩桩件件,你们全都忘了是吗?我爹对谁都是有情有义。我沈家也是道义为先!他就错了这么一件事!已是整日懊悔不已,终日缠绵病榻!”
“我沈家有错,错在包庇老父。怎能任由赵凝污蔑沈家草芥人命啊!还请诸位,别被这魔头蛊惑!莫要放走魔头酿成大祸啊!”
赵凝掏掏耳朵,向地上的尸体的关节一跺,离断的肢体反跳起来老高。她挑衅似地把这些向沈奉踢过去。谁料他并不躲开,被打得半张脸都是血,掩面痛哭。
她咯吱咯吱地笑,“沈奉我来帮帮你,要装可怜就要装得像一点,知道吗。”这般猖狂邪肆、手段毒辣,让人不敢直视。
这时,沈家又有人上台。他字字恳切,“乔夫人一事,老家主一念之差铸成大错。心怀愧疚,特地为难以降世的孩儿修坟。老家主早已悔悟,自请退位,自囚沈家,代发修行,以求偿罪。”
“倒是你赵凝,非要将你犯下的罪孽,栽到沈家头上!谁人不知你上上下下,被你灭门足足有十数家!”
“呵,真可笑,自请退位?然后让自己的儿子继续当武林盟主。可怜那个莫须有的胎儿,却不把江珍的命当命。真可笑,你们真是都长了张、能把黑说成白的巧嘴。待我把你沈家杀干净,你们再忏悔自己的罪孽吧!”
赵凝将地上沈杰的大刀朝他踢过去。
沈息侧身躲过,拿着手里的双剑就要冲上去。
赵凝这回没像前面那样下死手,反而像逗弄猎物一样。她把沈息往沈启站着的地方赶。
瞧着沈息的神情,还真的以为他与赵凝有一战之力。他越发激动脸憋红,嘴上大放厥词,“小娘们就知道跑,你跑得了吗!”
赵凝面色一冷,腾身而起越过沈息,将人一脚踹到沈启面前。
他两人贴着面,沈息才喊出,“滚开……”的瞬间。赵凝捡了地上的大刀,把沈x拦腰斩断,腰一下牢牢地站在地上,上半身随着鲜血喷涌而出倒在沈启的怀里。
“啊……啊啊啊!”沈启整个人被带到在地上,他吓得惊叫。哆嗦着手想把沈息的上半截身子给抛出去,奈何手软得厉害,只好四肢并用、连推带踹地远离沈息的尸身。
赵凝脚弯腰对上沈启散大的瞳孔,笑得肆意。对她来说,这里不像是血腥的场面,而是踏春见到的好景色。
入目眼全是血色,赵许翊胃里再次翻涌。她偏头特地偷看门主。
他站在生死台的一角,额角抽搐不停跳动,手上盘桓的佛珠越捻越快,低头念念叨叨的。
她仔细一看发现是——罪过、罪过,真是罪过……赵许翊还待观察他,撞上他抬眼而来的双目,被吓得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凶狠的、看待被宰的牲畜的、漠然神色,透露着未知的癫狂。一瞬间,又变化成温和的神色,他甚至朝赵许翊笑了笑。
她僵住,一顿一顿地移开视线,提心吊胆不敢吐气。后背全是冷汗,双腿肌肉发酸。脑海里叫嚣着让她逃!快逃!
沈家众人悲愤冲天,纷纷拔出兵器。唰唰唰的出鞘声震天响。
灰褐色练功服的女子上台站在赵凝身侧。门主也不动声色地上前走。赵许翊瞧见赵凝讨好似的笑了笑,褐色练功服女子冷脸不予理会。
门主上前双手合十,替那位女子代言,“曾孱修闭口禅,不得说话。在下替她严明。胆敢上前干扰生死台者——死!”
赵凝狐假虎威继续挑衅,“你们沈家就没有一个能在我手底下,走过十招的吗?满门全是废物。沈奉,你现今在我手下有能挨过几招呢?”
她偏头像是不解,又像是乖戾的嘲讽,嘲讽他坐镇迟迟不敢上台来。“你这个武林盟主的虚名,叫得可真响亮呢!你们沈家强取豪夺,栽赃嫁祸。屠戮满门的事不敢担着,往我头上推。可真是虚伪至极!”
沈奉缄默,其余人也没吭声。这种时候说多错多。
赵凝不耐烦地撇眉。这沈家已然破罐子破摔了。她的手伸向尸体,借由这个激怒他们。
“沈奉不派人替你上来送死了吗?那就只能让这些尸首承受我的怒火咯”
沈奉在下头咬牙切齿,“死者为大,步步紧逼就算了,怎能这般侮辱人!”
赵凝瞧着很开心,像是逃离了一场独角戏。“哦,你爹对江珍的尸首做了什么,要我告诉你吗?我这可是跟上一届武林盟主学的。”
赵许翊默念纸条上的地点。间隙里,瞧见赵凝扣出尸首的眼珠子、塞进他的嘴里,当做饭含,另外一枚踩在脚底下碾爆。透明的浆水溅开,不一会又被污秽的血液染开。
原本就压抑的场合,在血腥残暴地撕扯血肉的映衬下,更加诡谲可怖。
沈奉忍无可忍抢先发难,向站在一边的曾孱攻过去。短兵相接的瞬间拦在她面前。沈家浩浩汤汤的一群人,毫无顾忌地一举冲向擂台上站着的人。
与沈家交好的门派有的做壁上观,有的下场与沈家一起围攻赵凝。拥挤在一块的人们你推我攘的,场面一片混乱。被清虚门主用声望和手段强压下来的怨恨,此刻全盘爆发。他们不敢到比武台上一决生死,却可以混杂在人群里头叫好助阵。
赵凝没有丝毫惧怕,溅到血的脸上反而勾唇露出个笑,被众人围剿她也没露怯。她慢悠悠地转身看向背后的沈启,一点都没把前头的刀剑放在心上。
“赵凝,你得保护我!我全部都告诉你了不是吗!我全都说了!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我。”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仇敌,笑着对沈启说。“没错,可是我也说了,我会杀掉沈家人。沈启,你以为你姓什么?”
沈启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憋出一个字来,“沈……”瞬间人头落地,血液喷涌而出。
赵许翊解开背上的斗笠,带在头上,把脸藏在纱布之后。她挣脱开唐映死死拽着她的手,低头从人群里溜走。
她在混乱之间游走,躲过四处乱飞的刀锋,向着背阴的地方冲去。她在树林间穿梭,很快到了半山腰。后背的灌木林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剑拔出一半,盯着晃动的树林子。
李未祛从林子间窜出来,原本以为跟丢了。与赵许翊四目相对的瞬间,他脚步不自觉慢下来,人也松了一口气。“你怎么一个人溜出来了?还好我追的快。”
“关你什么事情,赶紧离我远点。”紧绷的肌肉松懈,蓄势的肩膀自然垂下。她将拔出一半的长剑回鞘,头也不回地传达抗拒。啧,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
李未祛跟在她身后,一会蹿到右边,一会儿又蹿到左边。他不善言辞,特别是揣测赵许翊的意思,也不知道跟她应该说些什么。他想或许是这样,他才会惹她厌烦。
“我有重要的事情。办完就回去了。”她不得不憋出一句解释。
“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你。”
“呵,怎么帮我,拿着一把木剑帮我吗?师兄有这个闲心,不如勤学苦练,早日用上真剑才是。”她将“真剑“两个字咬的极重,故意戳他的心窝子。
李未祛睫毛颤动,胸膛也快速起伏。知道内情的师妹,竟然也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气极了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跟上去。
赵许翊了然地笑了笑。
结果背后停下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来。李未祛咬牙切齿地回应,“出来跟师妹一道历练历练,说不定回去就能取剑了。”
她都这样羞辱了,李未袪识趣儿一点早该走了才是。真是上赶着讨人嫌。不知道他犯什么病,还赖着不走了。一会儿,定然要找个机会甩了他。
赵许翊转头看向李未袪,一个“你”还在嘴里还没说出来。天边被惊飞的鸟盘旋在上空,迟迟不肯落在林子里。
他转身拔剑靠着赵许翊的后背,带了点幸灾乐祸,“有东西来了,师妹,这回我想走也走不掉了。”
她默契地与李未祛背靠背,同样拔出配剑,“蹭”的一声还顺手挽了一个剑花。
高大树木以下补满各种各样的灌木,林子间听不见风声,树叶却频频晃动,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她盯着自己负责的视野内,不停寻找声音的来源,只能瞧见黑影在林间穿梭。
赵许翊仍不住屏息,再一晃眼,数十个黑衣蒙面人,从林中跃出来,手持反折出银光的长剑砍出来。凌空犹如一道镰刀的刀刃,几乎封死了他们的后路
李未祛大喊:“快走!我们不能被他们围起来!”
她迟疑了片刻,向着原先前进的方向,挥剑冲了出去。“知道了,跟紧我!”这不是最优的选择,他们应该退回去找岳青才对。
赵凝在清虚大闹一场,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让她浑水摸鱼离开众人的视线。山底下的穆家村近在咫尺,错过这次,她还能有什么机会再出来,再理所应当地来清虚山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