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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旧事重演 两剑再次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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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剑再次悍然相撞,赵许翊再次;后退,才卸下劲道。再来个两三次,她必然会被逼迫掉下擂台。没有致死的攻击,只有力道的碾压,一剑又一剑兜头劈下来。
她有些抵抗不住,左手下意识探去腰间,在快要触碰到的瞬间,她看见沈临之的右腿顿了片刻。
还有机会!她凝神双手抬剑抵抗,然后顺势下滑,抵消力道。她被带进对方的节奏里面,只能死死抵抗,被逼着步步后退。
沈临之的攻击性太强了,赵许翊做势抬剑格挡,实则侧身蹲下的同时,将剑一竖向他的脚戳过去。沈临之反应极快,但不多不避开,青剑对着赵许翊的脖颈平扫。
赵许翊就地一滚与对方拉开距离,离开前用长剑向着他的脚筋挑过去。沈临之本就下盘不稳,仓皇之下闪避,青剑也没能挥出去。他皱眉甩了甩双臂上的血珠子,“师妹好生阴险。”
“过奖。”她专挑下盘再次刺去,果然沈临之不防御,挥剑又兜头劈下来。
赵许翊叹气抛剑反手格挡,一脚踹上他右膝盖。沈临之根基不稳,看来得和他比身法才行。青剑一扫,她又只得撤走,还不忘记给他手背划伤点油皮。
啧,现在近身都难,怎么这么霸道不得近身,不然就是剑下亡魂。怎么有人把剑用成了刀的样子,一招一式十分狠绝。
他的剑招比人还要蛮横暴力,大开大合,像是光明正大阳谋,一力降十会。
剑重,那么蓄力以及调动浑身筋膜的时间就更多。既然她近不了沈临之的身,那么她也不能再他的攻击范围之内。
她右脚蹬地又冲上去,照样虚晃一招,迷惑敌人,吊着沈临之在场子里面来回窜。每每买个破绽,又不紧不慢地反手去刮他的油皮。
沈临之一次又一次的蓄力,要不临时被打断,要不就是主动轻轻落下,降低消耗。他有点气笑了,“你这是拿我当狗遛呢。”
断风剑诀多是劈、扫、斩这些剑招,下肢支撑借力,腰腹绷紧之后,蓄力劈下,借刀势斩下,往往两手空间。强横的一招劈下,便足以劈断无形的风,顾得此名。
不过这是周师长自创的剑招,本就残缺不全,全无衔接,一套挥下来,全是大招,中间难有回转。一般都是用来练体力的剑诀。不间断地蓄力挥剑,以期达到身体的极限。
沈临之对这套剑招多有研究,每次蓄势之后,也不会随出招而轻易溃散,在他精巧地借力下还能存续。但是消耗终归是比别人大。
赵许翊就是想着这一点,故技重施还是想先消耗他,顺便给他带来些不大不小的麻烦。吸引他的心神。她拿到手里的长缁剑,配和身法,不正面相抗,而是剑走偏锋,从侧翼戳、刺、挑、崩,无所不用其极。
两人见招拆招,赵许翊心神在一次,落到收敛左手,右手出剑的劲道有些发柔,绷紧用力的腰腹,扭转之间,被左手拉扯有一瞬间的松懈。
这些可都是致命的坏习惯。沈临之心想,必然让她把左手的招数使出来!青剑自上而下地劈出,接二连三不给对面喘气的机会。
躲避不及,赵许翊只能双手架剑抵抗。她扎着马步缓冲力道,劲道在双臂里震荡。她深呼吸,真正要用软剑的时候,左手反而没有异动。她右手挽剑,做了一个收势,剑在头前方环绕做上云。
沈临之哂笑一声,好似在说她不自量力。青剑兜头劈下,蹭着长缁剑的剑脊。却见赵许翊松手,任由长缁剑掉落。他同样也没有支撑,青剑只能顺势平扫向她的腰部攻去。
机会稍纵即逝,她运用踏月步,脚尖点地,腰部扭转带动身子,贴着划破宫绦剑刃,凑进沈临之的怀里,反手拔出软剑,剑刃贴在沈临之的颈部。
软剑犹如一条银蛇,尾巴还缠在赵许翊的腰上。贴近剑柄的剑身,抵在他颈部跳动的脉管上。与里面奔腾的血之有一层皮,轻轻一划,便是血溅三尺。
脖颈不敢乱动,喉咙干涩也不敢吞口水,鸡皮疙瘩从耳后窜出来。濒死的寒意将铁剑衬得更凉,沈临之满脑的热血一下子冷却下来,才发现他得意忘形了。就连那么明显的诱敌深入都看不出来。不过他确实着急了,因为体力经不起消耗,不能再和她拉扯下去了。
赵许翊不敢松懈,依旧蓄势待发,留意他的罩门。“师兄?”
沈临之放缓呼吸,在这样的境地里,克制自己的不甘和对死亡的恐惧。他松开手里的青剑,任由它砸在地上,发出“哐当”的一声响。
“恭喜师妹,你赢了。”
他两手虚抬在身侧,像一个要搂人的姿势。远看着暧昧至极,实则双手成爪状,因极力克制,手背上的青筋爆出。命在别人手里的感觉真不好受啊。
赵许翊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还有他脸上僵硬的笑。
“师兄承让了。”她脚尖点地借力向后撤,掠出去好远才停下来。
右手自虎口到手肘,一路都是被震裂开,露出的手腕能瞧见翻出来的红肉。她扯下腰带还有半截宫绦,潦草地将伤处包扎止血。
她小声倒吸凉气,嘟囔着真疼啊。虽说是不想漏底牌,可这代价有些大啊。
充当裁判的师长宣布结果。
沈临之挠了挠划破点假皮的侧颈,将地上的两把剑捡起来。他把那把灰朴的剑递给赵许翊。有些语焉不详,“我天性要强不想比别人差,却也只敢练到这种地步。”
赵许翊接过剑道谢,不知道他什么意义,是在为自己输了挽尊吗?又像是在惋惜。她顶着一张疑惑的脸,不知道该追问还是不了了之。
“师妹或许不知道,我俩境遇相仿。”
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止住话头,反而说了句吉祥话,“祝师妹得偿所愿。”
赵许翊依旧云里雾里,但是应承下他的好意。她与沈临之不算熟。但是与她境遇相仿,不过也是家破人亡,事有隐情这类似的。西陵山几乎有一半以上都是这种人,其实并不稀奇。
沈临之身上的伤口不深,成了一道道凝固的血痕。痒得他一直在挠,突然冷不丁地问:“左手做出故意摸腰间的软剑,还有后面核心不稳,也是诈我的吗?”
赵许翊闻言点点头。这么个浑身道道血痕的师兄,多少让她有些愧疚。
他抱拳:“是我技不如人。”
而场下远不如他们之间来得融洽。
“要是在岳师长手下的事沈师兄就好了。”
“他有这般天资,撞上岳师长的关门弟子,半路折戟了啊!”
“沈师兄真是可惜了。”
……
这些人总是这样子,他们总觉得她不配。赵许翊年幼时会愤怒,现在依旧忿忿不平,但不会执着于问出个所以然来。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板着一张脸面对接下来的风暴。
一群人男男女女簇拥着走下去的沈临之。他朗声同搀扶他的同门道谢。他们与他师兄短、师兄长的嘘寒问暖。
赵许翊却觉得这一幕十分熟悉。右前臂又疼又麻,像是被烫得火辣辣的。小腿止不住的哆嗦。她心想,要来了又要来了,那样无理取闹的质问又要来了。
她紧张的同时却又有些兴奋。她曾无数次回想和梁誉的对战的全过程,以及最后漫天的指责。那段时间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时,在想怎么一句句反驳回去。
果不其然一位师兄上前半步,挡在沈临之面前。“我不服,师长,她一定又耍什么阴谋诡计!连剑都拿不稳。定然是你威胁沈师兄了!”
“什么阴谋诡计?在师长眼皮子底下用出来。”她停顿片刻,上下打量那位义愤填膺的师兄,他面貌端正,可惜了眼睛不好。
“我只当师兄学艺不到家,不曾想师兄眼力不行,没瞧见我拔出软剑,抵住沈师兄的……”
赵许翊手在脖颈上比划。他看向裁决的师长,拱手请他阐明。
师长赞许地点点头,“此次比试,赵许翊获胜!”
江领羞得红脸,气急败坏之下大声呵斥,“你,你,但你心术不正,你阴险毒辣!沈师兄身上那么多道伤,不过是切磋而已,何必下如此狠手!”
所有人被这几句话挑动情绪,全都看向赵许翊,要讨个说法似的。
沈临之到时从后面出来,“输了就是输了,不必多言。”
赵许翊微微颔首,领了他的情。她向前一步,江领目露阴鸷,强撑着不漏怯。再上前一步,对方被吓得后退半步。
她嗤笑一声,“师兄,怎么轮得到你来说呢?西陵剑宗没说不行,如若犯禁,只管撵我下山便可。”
说完,她敏锐地察觉到不少人暗地里移开视线。
他结结巴巴,“我,我……西陵山就没有你这样路数的!”
她耸耸肩,笑得吊儿郎当,一贯阴郁的眉眼,竟带了点艳,“这不是有我了嘛。”
赵许翊没想到之前困扰她那么久,甚至让她一度想改变自己的打法,甚至那么多年从不敢再参加的比试的事情。再次发生,那么轻描淡写的就解决了。
小时候,自己也太把这个当回事情了。她轻轻笑了一声,转身正要离开。
这释怀的笑声衬得江领像是挑梁小丑,像把他的面皮放在鞋底来回踩一样。
“你不能走!沈师兄可是有机会冲击前三的,特别是作为外门弟子。反正你都是岳师长的弟子了。你就不能……”
赵许翊回头径直打断他,话语像针般戳人。
“就不能让让他?他技不如人,你们凭什么认为,这场获胜本来就是他的?我就算没进前三又如何,他照样赢不了我。”
“今天让他,明天让你是吗?那后天我要让谁呢?”她一步步逼近,演武台上凭空高出的一截更让她声势十足。“你们凭什么觉得该他赢?凭你们井底之蛙觉得他厉害,凭你们觉得这个晋级的位置合该给沈师兄?”
江领脸一阵白一阵红的,不停地看向沈临之和周围的人。那样的眼神好像在说,我是在帮你说话,为什么不站在我这边。我说的对啊,你们你是都讨厌她吗?为什么不帮我说话。
他哆嗦着手,抹了一把脸,背也驼着,全然没有先前盛气凌人的样子。
沈临之一贯带着笑的脸,突然冷冽下来。
“江领,别这样侮辱我,以及一同学武的同门。我们谁都不需要靠别人让。”他拱手行礼向赵许翊再次声明,“师妹,是我比不过你,是我输了,输的心服口服。”
赵许翊无故被纠缠一番,连带着看他也不顺眼。她敷衍回礼,“侥幸趁师兄不备而已,以后有机会再与师兄切磋。”她确实占了先机,毕竟沈临之的打法她一清二楚。
她摆摆手跳下演武台潇洒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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