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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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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在莲座前燃尽三千长明灯,求一个分明。佛说众生皆苦,我不懂,苦为何物?
直到那夜,我见烛火吞卷经卷,字字真言化作青烟。原来经文渡不了心魔,佛前长跪,跪的是自己的执念。
我闭目内观,见灵台一片混沌。有白光炽烈如日,那是他的正道;有黑影黏稠如夜,那是他的贪嗔。两者缠斗半生,撕咬出的血雨,淋湿了我的二十年。
原来世人皆执一色,非黑即白。却不知水墨相融处,方有万千山水。我守中守了半生,守成一口枯井,映着他们的天,却漏了自己的月。
那剑锋刺入时,我听见琉璃碎裂声。不是他的肋骨,是我心里那尊泥塑的佛。金身剥落,露出里头空空的腔子。原来我拜的,从来不是西天的佛,是人间自己塑的像。
情是妄,理是空。他执着的法理,他贪恋的权欲,我坚守的沉默,不过都是指尖沙。握得再紧,风一来,就散了。
我观想丹田,有一粒微光。不属白,不属黑,只是静静地亮着。那是洗不净的血渍里,我依旧为他备好的一碗温粥;是埋入深土的胭脂盒上,我曾有过的一丝惋惜。
原来渡,不是引谁到彼岸。是明了此身即苦海,此心即舟楫。不渡人,不渡己,只渡这一刻的呼吸。
窗外更漏断,香炉灰冷。我睁眼,看见烛泪堆成小山,像座小小的坟。
坟里葬着分明心。
从此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见血是血,见粥是粥。
无非都是,人间一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