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内心难安 本座……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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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小雨一直断断续续的下，直至半夜竟然狂风大作伴随暴雨倾盆，电闪雷鸣，搅的人心惶惶，家家户户无事都早早入睡。
也不知是大雨的缘故，还是因身体不是自己的缘故，简泉这夜睡得并不踏实，又频频冒冷汗。
她只觉得自己深陷在黑色的迷雾之中，看不见来路，也不知前路。
突然前方出现一道光，简泉拼命向前奔去，很快她见到光束中有个背对她的人，那人身着白衣，披散着头发。
那人的身形简泉再熟悉不过，她赶紧跑过去，掰过那人的肩膀，欢喜的道：“婉柔，我终于——”
更多的话在简泉看到‘林婉柔’的面容时全部被吓没了。
只见‘林婉柔’温婉清丽的面容不再，取而代之的事青紫且肿胀的面皮，一双乌黑透亮的眼睛也变得浑浊凸出，七窍俱不住往外流血，弄得面皮、衣裳全部血红一片——
她痛苦的朝简泉张口，半晌只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奋力听才能辨别出一个‘冤’字。
简泉强迫自己冷静，迈开步子朝‘林婉柔’走过去，她想问问她有什么冤屈，是谁害她？
可是一阵浓雾飘过来，‘林婉柔’像是被一股强大外力拉扯，身影很快消失不见，随即‘呜呜’声也再听不见。
“婉柔！婉柔！”简泉的双手奋力向上抓，随着呼喊出声，她瞬间睁开眼睛，身上冒出一身冷汗。
外面一阵雷雨交加，简泉内心却极度焦躁痛苦。
她掀开被褥，顾不得束发穿衣，拔腿便向着黑暗中的的雨夜冲去——
她沿着洛河不住的奔跑，借着短暂的闪电光亮，趴在河沿边的草丛中不住的翻找着什么。
任由雨水浇淋，长发粘连在脸颊后背，衣衫湿透，她依然未停止。
只是随着一次次的翻找未果，她渐渐落下泪，眼泪与雨水交融，只能看到她痛哭的表情，以及一声盖过一声的哭声。
不知过了多久，衣袖、下摆均沾满厚厚的泥渍，裸-露的双脚早已泥泞不堪，可她依然没有放弃，执着的在河岸前寻找，在草丛中扒寻，好似这个行为会至死方休一般。
一只细弱的手掌狠狠拉住她的胳膊，将她从泥泞中拉出，让她站起来，站到没有雨水的油纸伞下。
萧璟珩于风雨中气愤的看着她，“本座将身体交给你，不是让你如此糟-蹋的！”
而后将她一路拉着到了路上的马车中。
马车空间很大，暖炉、热茶一应俱全，萧璟珩一边为她擦干头发，一边将暖炉塞到她手上。
简泉自从上了马车后便安静下来，她乖觉的让萧璟珩替她收拾。
而后扔给她一套干净的衣衫，轻声道：“换上，别着凉了。”
简泉这才看他一眼，有些不太自在。
萧璟珩蹙眉，又觉得有些好笑，“我自己的身子……”而后任命般道：“成，我转过去，你快换。”
等她开始除外衫，又有些踌躇了，她拉拉萧璟珩的披风。
萧璟珩未转头，只是问：“怎么了？”
简泉咬咬嘴唇，声若蚊呐，“亵、亵裤——也湿了。”
“什么？”萧璟珩每太听清，但他转身后便明白了，一瞬间竟然也莫名羞赧起来。
就在这个档口，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这段时间，未曾沐浴？”
简泉愣了愣，而后摇头，“这段日子我时常紧张，精神压力很大，生怕首座大人哪日瞧我不顺眼，又想来杀我……哪里顾得上想那事。”
“那事？好好一个沐浴怎被你说的如此……羞耻？”萧璟珩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沐浴是正常，但你我现在可是互换了身体，若是我沐浴了，不就等于在耍流氓吗？”说完她顿了顿，古怪的看了萧璟珩一眼，“难道首座大人，沐浴了？”
别说萧璟珩也没有沐浴，即便是他沐浴了，他也不会承认，她都把沐浴说成是耍流氓了，他还能怎么回，他立刻摇头，“本座也不会行那流氓之事……只是，话又说回来，难道你我二人换回之前就不再沐浴了吗？”
这真是一个直击他们各自灵魂的好问题。
外头一阵狂风袭来，将车帘吹得掀开一半，钻进来一股冷风，简泉瞬间打了个喷嚏，才惊觉自己还穿着一身湿透的内衫，光裸着一双大脚丫子。
只是方才的尴尬感减轻了些许。
萧璟珩见她打了哆嗦，斟酌着道：“天冷，还是快些换衣裳，实在不行，就，本座……我帮你换？”
简泉闭上眼睛，点了点头，轻声道：“那就麻烦首座大人——”
闻言，萧璟珩又往前挪了挪，伸手往前，轻柔的除下他‘自己’身上的湿透的外衫，接着是内衫……露出‘自己’棱角分明的消薄肩头，继而是健硕的身躯。
不知怎的，分明是自己日夜坚持锻炼的身体，此刻自己看着竟然悄悄红了脸，再看简泉用自己的脸做出一副忍-耐的表情，他便觉得好像他在强-迫什么一般。
他加快手上的动作，但在指挥简泉动作时，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心中痒痒麻麻的，脸颊上也烧的慌，不经意间的肌肤的相触令他指尖酥-酥-麻-麻，让人快要不会呼吸。
终于将所有衣衫换好，萧璟珩竟出了一身的汗，他解下披风，烦躁的仍在一边，不再去看简泉，也不看简泉用他的脸做什么表情。
简泉却出声问他，声音有些沙哑，“世子怎知我在此？”
萧璟珩看她一眼，只见她双眼通红，还在一下下的抽泣，闭了闭眼，柔声道：“你呢？大晚上怎么跟疯了一般？”
提及此，简泉又开始伤心，她撇撇嘴未出声。
上一世，她听说林婉柔是跳入洛河而亡的。
尸体沿着洛河飘了好几天，才在下游搁浅处被发现，她是那样惨烈，与她的梦境何其相似。
如果……如果这一世林婉柔还是与上一世相同的命运，那她、她就白重活了。
巨大的不甘和自责源源不断的从心底深处涌出。
萧璟珩见她难受，抬手打算在她发顶拍拍，手在空中顿了顿，改为落在肩膀上，轻轻拍了敛下。
“虽然本座不会哭，但，如果你想哭，那便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简泉摇摇头，只将身体靠在车壁上慢慢闭上眼睛。
萧璟珩这两日为了拿到春日宴的邀请函，都待在伯府，原本他刚才在画画，想着献给简泉的祖母，却于闪电中辨出洛河以西的方向闪现‘惊雷令’。
那焰火不会轻易发出，只有在他遇险，玄青无法应付时才会发出。
萧璟珩长这么大才发出过一次，他看到焰火便立刻披上斗篷，快马朝目的地处赶去。
过来时玄墨已赶了马车远远和玄青站着，他们不知道‘主子’怎么了，也不敢上前。
萧璟珩顾不得其他，将准备好的油纸伞撑开，把简泉从雨中拽了出来。
他用简泉的身子，御寒能力不足，斗篷刚才因为心中躁动除下了，可除下后才觉出有些冷。
他在马车里逡巡一圈，发现还有个薄毯子，就是被简泉压在身-下了。
她见简泉正伤怀，只好抱紧胳膊给自己倒杯热茶喝。
马车顶棚的落雨声渐渐减缓，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渐渐泛起青白色。
直到此时，简泉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一抬头却看见萧璟珩抱着胳膊缩在马车一角打瞌睡，即便如此还是能看出他在发抖，睡得并不踏实。
一阵愧疚感瞬间袭来，想给他找东西盖上，找了一圈才发现薄毯被自己压着，赶忙抽出来。
想来他昨夜担心惊扰她，才没有抽出薄毯，心中莫名生出阵阵暖意直流到心窝里。
她以为自己动作够轻，却不想竟将他惊醒了。
萧璟珩于睡眼朦胧中睁开一条缝，发现自己的脸自然平静，简泉正要给她盖毯子。
他拿过披在身上，抻了抻身体，问道：“你好了？”
简泉点头，又摇头，哑声道：“我怎么都找不到婉柔，可怎么办？”
萧璟珩蹙眉，问：“别担心，林将军在天之灵会保佑她平安无事的。”
“可我的心里很不踏实，也许她正在被人追杀，若是如此，就更加说明林将军的死也有隐情，或许与将军案也脱不开干系。”
萧璟珩沉吟片刻，“你说的对，上次本座便认真想过，也安排人去查了，发现林府也与其他几位将军家人在几乎一样的时间人去楼空。”
“首座大人，这其中必有关联，能否将林将军的死因也一并调查？”
“此事尚未明了，但本座会考虑，时辰不早了，今日我已准备好去看看你的祖母，这就回了。”
“大人注意安全。”
这一幕在玄墨兄弟俩看来，那正是：
夜半星河低，世子掷孤影。
洛水忽逢玉生音，原是伯府简千金。
露重更深浑不觉，归来衣袂带天青。
萧璟珩艰难的爬上马，动作虽然潇洒，却有些吃力，他看一眼冲他招手的简泉，决心回去一定加强每日训练。
他一路狂奔，终于赶在伯府开门前进了门，因昨夜瓢泼大雨，那监视的吴石早不知去了哪里。
一进院门，云栀云杉听到动静，纷纷起身，拥着他进到室内，云杉关切道：“姑娘半夜去了何处，去了这许久，您也不带上我们，可急死婢子们了。”
云栀为萧璟珩出去披风，抖了抖挂起来，安慰道：“好在姑娘吉人自有天相，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只是姑娘，婢子们是真的担心您，下次出门还是希望您能带上我们，哪怕带一个也可以。”
萧璟珩听着很舒心，心道简泉这两个侍婢倒是懂事体贴，“放心，你们姑娘没事，不过我答应你们，若是有机会，出门时定会带着你们。”
“真的，我们姑娘就是心好。”云杉开心道。
而后他道：“行了，别奉承了，快给本姑娘更衣，待会还要去看望祖母。”
“是。”
二人分工明确，侍奉萧璟珩，云栀凑近萧璟珩，眉头皱了皱，一边为她出去外衫一边道：“姑娘，您许久未沐浴了，算算日子，没多久您便要来癸水，不如从太夫人那里回来，云栀侍奉您沐浴如何？”
萧璟珩沉默，想到方才简泉的那套‘流氓’论，他便异常变扭，又听到癸水二字，更是一个头两个大，沐浴，必须沐浴，换回来，必须换回来。
只是，他不想做先耍流氓的那个。
萧璟珩道：“眼下我最想的便是快些为我整理好，去看祖母。”
“好吧，姑娘。”也不知怎么回事，自从退了婚，云栀云衫觉得，她们家姑娘脾性变得古怪，首先一点，之前冷冰冰的，现在虽说好些了，却又不肯沐浴，好像沾了水就要掉肉一般。
两个丫头手下利索，约莫半个时辰左右便将他收拾妥当。
云杉一边给萧璟珩整理袖口，一边道：“今日夫人可算是消停了，姑娘是该松口气了。”
萧璟珩心道，焦氏该是拿着给他的春日宴邀请函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随即转头问，“问问牧云回来了吗？”
云栀出去又马上进来，还提着一个精致食盒，边走边道：“买了味芳斋的玉露团和水晶龙凤糕。”
萧璟珩道：“快来我看看。”
糕点浓香扑鼻，玉露团洁白如玉，中间的奶酥雕花仿若真品牡丹，水晶龙凤糕个个晶莹剔透、蜜枣交融，糕面裂开的恰到好处，枣馅诱人。
萧璟珩十分满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