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生万象》黑煙教團

16、第八章 艳海棠

　　易安和许仕群顺着小路来到了李泉贵的住处。李泉贵的住处位于村子最东侧，远离村子中心，且格外偏僻。
　　屋内灯火通明，隐约可以看见两个人影。易安和许仕群紧贴着墙壁，顺着窗户上的孔隙向屋内看去。
　　屋内除了李泉贵，还有一个女人。女人身
　　着一身黑衣，带着紫色的面纱，浑身透出一股神秘感。
　　在看见女人的脸后，许仕群表情变得有些许不自然，片刻后又恢复了正常。
　　女人开口：“让你办的事情，都办妥了吗？”
　　李泉贵对女人态度很是尊敬：“都办妥了，神子已经选出。您放心，喂给他的都是最上等的药材，他的血肉也具有最好的药力。”
　　女人听后格外满意：“三日之后，我需要他的心来做药引，至于其他的部分，随你怎么处理。做得好的话，好处少不了你的，明白吗？”
　　李泉贵微微俯身：“我明白，大人。三日后就是祭典，在那之前，我会继续照看好神子的。”
　　沉默了片刻，女人注视着他：“听说你还搞出了什么神女？你做别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是别分心，一旦失手，你知道我的手段。”
　　李泉贵被吓出一身冷汗，连忙慌乱地点头：“我明白，您放心，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女人的感觉似乎格外敏锐，几乎是下一秒就看向易安和许仕群所在的地方：“谁在那？”
　　见势不妙，易安拉着许仕群躲到暗处，屏住呼吸，同时捂住了许仕群的嘴。
　　女人追了出来，一袭黑衣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刚刚明明看到有人在这……”
　　李泉贵跟在她的身后：“怎么了？大人？”
　　女子摆了摆手：“没怎么，也许是我看错了。记住我说的话，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等他们走后，易安才松开了捂在许仕群嘴上的手，小声对他说：“走吧，这里不安全，我们先回去。”
　　回到院子后，易安将看到的事情讲给刘梓钰和顾若溪听：“李泉贵屋子中有个神秘女人，应该就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刘梓钰在听完关于女子的外貌描述后，思考了片刻：“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应该就是浮生阁的艳海棠。传说她具有别人难以抵御的绝佳容貌，因此经常戴着面纱示人。”
　　顾若溪与许仕群对视一眼，有些惊讶：“浮生阁的人，怎么也会参与到这种勾当中来？”
　　刘梓钰摇了摇头：“浮生阁幕后之人神秘，至今未知其身份，更不知他的目的会是什么。”
　　顾若溪还想说些什么，看到许仕群给她的眼色后也就没有再开口。
　　易安看向屋内：“那三个人呢？问出来了什么吗？”
　　刘梓钰点头：“他们已经承认了，李泉贵和用信鸽京中权贵联络，选中合适姑娘后，会在祭典的当天将姑娘送往京中。”
　　“那宋思娇又是怎么回事？”
　　“她本名叫小惠，是李泉贵的孙女，会些简单的易容术，通常装成幼子或幼女模样诱骗年轻姑娘。”
　　易安思忖片刻后开口询问：“关于浮生阁，你总共了解多少？”
　　刘梓钰正准备说些什么，一旁的许仕群突然神秘兮兮地开口：“浮生阁的东西，我倒是知道不少，小安怎么不问问我？”
　　易安有些诧异：“像黎生堂这样的地方都查不出浮生阁的信息，你又怎么会知道？”
　　许仕群以折扇掩面：“这当然是，山人自有妙计。你想知道些什么？都可以问我。”
　　刘梓钰对他的话有些怀疑:“那你知道有关艳海棠的事情吗？江湖传闻，她为人毒辣，手上有不少人命。”
　　顾若溪忍不住插嘴:“那是他们胡扯！她才不是像别人口中说的那样呢。”
　　见她反应激烈，刘梓钰准备套一套她的话，于是顺着她的话继续说:“是吗？那想必许公子和顾姑娘是对艳海棠这个人很了解了？”
　　许仕群在心底叹口气，这小丫头还是这么沉不住气，轻易就进了别人设下的圈套中。
　　顾若溪正打算继续说下去，许仕群打断了她的话:“艳海棠多年前对我和若溪有恩，自然不会是传闻中那样狠辣之人。”
　　易安挑了挑眉:“哦？不是狠辣之人？那她为何还来到这天平村寻找药人？”
　　许仕群一时语塞，也找不出什么好的理由来反驳他。关于艳海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也不清楚其中缘由。
　　见他说不出话的尴尬样子，易安觉得有些好笑:“你看，每个人都是会有秘密的。你认为的她，也许不是她本来的样子，而是她表现给你看的样子。”
　　见气氛有些尴尬，刘梓钰适时地岔开了话题:“先不讨论她的目的，那三人怎么办？”
　　易安仔细想了想:“他们已经知道你并非女子的身份了，先关在这里吧，找地方藏好。过两日就是祭典了，等查清事情的真相后，再放他们走。”
　　许仕群理了理被弄乱的衣袖，牵住顾若溪的手:“夜深了，我先带妹妹回去了。明日我和妹妹会想办法约那个叫小惠的姑娘出来，一起在村内四处走走，也许能问出不得了的事情来。”
　　等二人走后，易安看向刘梓钰:“你觉得他们刚刚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刘梓钰仔细回忆了一下二人的语气和神态:“看他们兄妹神情不似作伪，不过我倒是觉得，倘若他二人真与艳海棠相识，倒是可以稍加利用一下……”
　　易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先别想那么多了，至少他们现在和我们不是敌人。明日李泉贵那些人就会来教你我二人主持祭典的方法了，我们先找个合适的地方把那三人藏起来。”
　　另一边，许仕群与顾若溪走在一片树林中。顾若溪早就忍不住了，连忙询问许仕群:“哥哥，刚刚那个易安说的是真的吗？你们真的看见海棠姐了？”
　　许仕群点点头:“他说的是真的，我们在李泉贵家中，确实见到了海棠。”
　　顾若溪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可是我们离开时，海棠姐不是还说她有要紧事要去处理，难道就是为了这件事？”
　　许仕群拨弄着手腕上的一串珠链，这是他在思考时下意识会做的一个小动作:“不能让他们把目光放到海棠身上，至少现在不能。至于海棠究竟要做些什么，等我们回了浮生阁，再去问她。”
　　顾若溪走在前面，想起许仕群刚刚那一反常态的表现，转过身与他面对面:“对了哥哥，刚刚他们在讨论浮生阁，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们啊？”
　　许仕群对她的单纯感到有些无奈:“刘梓钰与隋靖安关系要好，我如果想报杀父之仇就必须想办法接近他。况且，母亲在世时曾给过我一块玉佩，让我带着它去京中找我那素未谋面的小叔叔。”
　　顾若溪更惊讶了:“小叔叔？那得多大年纪了，难道是个老头吗？”
　　许仕群轻轻敲了敲她的头:“笨丫头，小叔叔和我爹相差可是近二十岁。我们自然就差不多大。”
　　顾若溪捂住被他敲过的地方:“在京中寻人，如大海捞针，你怎么知道去哪找他？就算你真的找到了他，你小叔叔就一定会帮你吗？”
　　许仕群看着天上的月亮出神:“在我小时，母亲时常告诉我，小叔叔是个正直的人。他清楚我爹待人宽厚、为人和善，遂与我爹交好。小叔叔如果得知有人为权势残害手足兄弟，你觉得会怎么做？”
　　顾若溪轻轻摇了摇头，不知为何，当她听到“为权势残害手足”的一瞬间，一种莫名的伤感萦绕在她心间:“想不到，权势为什么会使人突然之间就像变了一样呢？”
　　许仕群打破了这有些沉重的气氛:“好了，别想这些了，明天还有事情要做呢。”
　　顾若溪跟上他，二人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入夜时分，顾若溪做了一场梦。梦中她紧闭着双眼，有个看不清脸的男子正抱着她，他似乎在哭，他在不停地道歉。不知为何，她感觉到心有些痛，伸手试图触碰男子的脸，却怎么也触碰不到。她努力凑近男子一些，想去听他究竟说了些什么。
　　“对不起啊……妹妹，是哥哥对不起你。”伴随着这句话，她猛地从梦中惊醒。她手指拂过脸颊，一串晶莹的泪珠从指尖滑落。
　　顾若溪对着窗外的月亮发了很久的呆，最终抵不过疲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