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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九九八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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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走？”孟婆的语调骤然提高了几分，瓜子也不嗑了，美男也不看了，“噌”地站起身来，手指指着陈厄，“这小子把我这里搞得一团糟，你一句带走就完了？做梦呢？”
“他，至少得留下来给我做九九八十七年的苦工！”
这数学可是学到极致了。
黎昭眼皮一跳，面部表情都因为憋笑有些变形。陈厄心直口快，脱口而出：“九九是八十一，不是八十七。”
孟婆满脸的理直气壮僵硬了片刻，转而偏过了头，威胁道：“就你小子伶牙俐齿是吧？再多说一句老娘把你绑在这里让你给我熬八百年的汤！”
陈厄咧嘴露出一个假笑，识趣地闭上了嘴，往后飘两步，躲在了黎昭的身侧。
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可得抱紧这条大腿了。
黎昭把陈厄这小动作尽收眼底，折扇拍在了他的头顶：“孟姐你看，这小子又麻烦又不服管教，真继续留在这里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事，不如让我带走？我回头跟上边打个报告，让他们把你这里的装备全给换成全自动的。”
孟婆一脸严肃，不为所动。
黎昭见状，又凑近了些，低声道：“我让他们把原先那个机器人给你换了，搞个定制款的，男女不限，你想要长什么样都行。”
原本板着脸的孟婆脸上浮现起笑意，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红晕：“你这是在挑战我的软肋？”
黎昭微笑：“你提交个申请，我给那边交代让直接给你插个队，保证是以最快速度。”
孟婆春光满面地坐了回去，笑容荡漾：“你小子……我确实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行了行了，赶紧带着这小子走吧，看见他我就觉得晦气，最好是赶紧给他安排去投胎咯，不然整个地府都得被这小子霉瘫痪！”
“得嘞！”
黎昭生怕孟婆继续死缠烂打——当然陈厄也怕，这俩心有灵犀，一溜烟飘出了超音速，话音未落就没了影。
地上铺满了泛着白光的数据流，陈厄左扭右扭，简直是在跳踢踏舞。要是再捅出什么篓子，他恐怕更是难以全身而退了。
“你这扭来扭去的，不觉得累？”黎昭被陈厄连踩了三四次，终于忍不住开口，“不会好好走路？”
陈厄还没来得及辩解，“啪”地一声，头顶飞着的东西又掉下来了一坨，砸在他的脑袋正中央。
他一抬头，一只乌鸦刚从他头顶飞过。
陈厄暗叫一声不妙，伸手去摸，头顶那玩意儿软趴趴滑腻腻，恐怕不会是这漫天的数据流。不止一次被飞行中的鸟精准命中的糟糕记忆又在脑子里翻涌。他没忍住干呕出了声。
但陈厄却是猜错了。掉在他头上那条数据逐渐变形，原本缠着缕黑气、已经全然瘫软的数据在空中解构，最终成为了一段部分损毁的全息影像。
“举报……”全息影像被陈厄顶着，他看不到画面，声音却如雷贯耳，“……运势被非法转移……生死簿内容……”
陈厄的心里猛然一咯噔，骤然被点醒。如果真存在转移运势的说法，那他这从小到大带着的这满身霉运可就有说法来解释了。
他竖着耳朵更认真去听，但那影像似是损毁严重，中间一段内容被“哗啦啦”的电流声取代，终于等新的音节出现，黎昭却动了。
鬼差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在视线触及陈厄头顶那段全息影像的时候消失了。他飞速扫视四周，旋即手腕翻转，折扇展开，扇面在空中几乎要挥出风来。
那段影像被他强行截断，又化作一道数据流，被收进了那把折扇中去。
陈厄心里一惊，却没时间多想，审时度势，闭嘴合眼装聋作哑，全当无事发生。但偏偏那几个字却在他脑子里滚来滚去，“转移运势”四个字被丢来丢去，砸得他脑仁疼。
沉默了片刻，黎昭才开口，问道：“刚才，你听到什么了么？”
陈厄哪儿敢听到？他摇摇头装傻：“大人，喝了孟婆汤，什么都不记得了。”
黎昭笑了一声，突然握住了陈厄的左手手腕，略显宽大的袖袍遮住了他手上的动作，一根红绳从黎昭腕间探出，飞速缠在了陈厄的腕上。
红绳刚一缠好，黎昭就松了手。陈厄只觉得腕上一热，垂眼一看，那里却是空空如也。
“大人？”腕上热度不减，陈厄心中不解，没忍住开口，“你刚刚是？”
黎昭信口胡诌：“给你把把脉，看你这霉运几时能了。”
“能信你才有鬼了。”陈厄小声嘟囔。
黎昭一笑：“你可不就是个鬼么？”
他的话分不清真假，说得颠三倒四：“怕你丢了，这么倒霉的我还是头一回见，不得给看紧点儿？”
令人摸不到头脑的程度堪比四十二号水泥拌意大利面。
“哈哈，哇塞。”陈厄毫无情感地干笑两声捧场，敷衍感与某位黄色小海绵隔壁的那只章鱼如出一辙。
大抵是因为陈厄反应平平，黎昭没了兴致，也就不再满嘴跑火车，而是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个半透明光屏，一挥手连发了几条数据出去。
数据流被陈厄那一身霉运冲得晕头转向，在空中转了好几圈才找着方向，一溜烟儿朝着远处被更为幽暗的幽冥城飞去。
“走吧，小子，”黎昭伸出手，扇子尖点在陈厄肩上将他往前推，“跟我去见阎君。”
陈厄的心思早就随着数据流飞到幽冥城中了，他到底还是没忍住心中疑问：“所以刚刚那几道消息是……？”
黎昭：“通风报信啊，他老人家收藏了一堆老掉牙的易碎品，不提前说一声万一出了什么好歹，他得把我炖吃了。”
那可真是好牙口，这么大条活泥鳅都吃得下去。陈厄心道。
“只是得辛苦我带你走一趟了，解决完了得从头儿那里宰一顿好的。”
黎昭说这句话的时候，手似是伸懒腰似的往外一探，陈厄觉察不妙刚想要逃，却被黎昭一把揪住了后脖颈的衣领，如同老鹰捉小鸡一般，被对方拎了起来。
他发出“啊”的一声怪叫，还没来得及消化这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惨状，眼前景色就已变了模样。
影影绰绰的建筑在陈厄眼前不断闪过，说是幽冥城，却是不夜天。炫目的灯光驱散了暗夜，街道两侧尽是高楼大厦，偶尔也会闪过几栋飞檐斗拱的古典建筑，泛着流光的数据带将这一切笼罩。
这可比坐高铁什么的刺激多了。陈厄被勒得几乎断气，景色转换更是让他头晕眼花。等他终于被放下的时候，他们两个已站在了一栋古典宫殿制式的三层小楼前。
“呼——”
陈厄趴在门口镇宅狮子上大喘气，扯着身上衬衫领口，喘息的同时蹦出来一句：“差点给我憋死。”
黎昭挑眉：“你是鬼，不用呼吸，也憋不死。”
还在抚胸长吁短叹的陈厄回过神来，后知后觉：“是哦。”
他这还没稍微松口气，身下的石狮子忽然发出尖锐爆鸣：“警报，不明生物入侵，警报，不明生物入侵，警报——”
“啊！”
陈厄被吓得魂飞魄散，黎昭被吵得心烦，手动合上了狮子和陈厄两个大张着的嘴。
黎昭：“管他是不是不明生物，开门，我要带他见阎君。”
陈厄被黎昭捂着嘴，只能发挥眼珠子的主观能动性，竟在这AI脸上看到了一丝名为“委屈”的情绪。
“访客通道已开启，祝您一路平安。”
面前的大门“咔哒”一响，角落里竟开了一扇矮门出来。门内阴风阵阵，伸手不见五指。
黎昭下巴一扬：“进去吧？”
陈厄抬头看看头顶的“阎罗殿”三个大字，又看看抱臂看戏的黎昭，果断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大人，您身份尊贵，您先请。”
黎昭没加推辞，大步往里一跨。就在他身形消失的瞬间，陈厄左手手腕上忽然传来一股巨大拉力，扯着他往黑暗里栽去。
现在陈厄可以确定了，那会儿黎昭抓着他手腕时，腕上那一瞬的异物感不是错觉，确实有根绳子之类的东西缠了上去，而另一端，就在黎昭身上。
黑暗转瞬即逝，光线再次出现的时候，陈厄面前已出现了一扇门。他拍拍屁股站起身，盯着门上的“阎君办事处”，整理了下仪容。
毕竟是要见这地府的老大，模样多少得说得过去。
不过说来也怪。陈厄心里瞎琢磨，只等着安排。难不成时代变了地府也不兴称王了？怎么十殿阎罗王变成了这个什么……阎君？
“磨蹭什么？进去吧。”黎昭把陈厄往前一带，直接推门，声调提高，“头儿！倒霉鬼我给你带来了，你东西收拾好了？”
“等一下！黎昭！别让那小子进来！”
那声音中气十足，却明显气喘吁吁，陈厄心里好奇，弯下腰伸着头去看，只见个身着官服、略显发福的中年男子，正在博古架前挥毫泼墨，念念有词。
他念念叨叨把传说中的天神拜了个遍，又跪下磕了仨响头，这才抬手抹了把虚汗，总算是长舒了口气，坐回到了办公桌前的太师椅上。
“进来吧，没事了。”
黎昭抱臂站着直打瞌睡，闻声才打了个哈欠，推着陈厄的肩往里一送。门刚关上，一层柔和白光便无声笼罩了整间屋子，门框上浮现出一行“信息屏蔽中……”
又不是考试，他屏蔽信息做什么？陈厄一路看来，心里塞的疑惑越来越多，但现下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黎昭伸手一勾，两位齐齐站在了阎君面前。
黎昭汇报情报：“这小子破坏力大得很，比先前遇到的那些都要离谱，孟婆熬汤的那个机器人直接被他搞报废了。”
阎君：“他会武术？”
黎昭扫了眼陈厄，示意他自己说。
“不是，”陈厄接收到消息，对阎君摇摇头，“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打工人，只是碰了一下那个机器人。”
“碰了一下？！”阎君登时坐不住了，目光不住地往博古架上那一堆“宝贝”上飘。陈厄跟着看了眼，只看到些古旧的老物件，笔墨纸砚倒是一应俱全。
难不成果然是他现代人的思维跟不上更先进的地府？这堆破铜烂铁怎么也能算是宝贝？
黎昭摊手：“看吧。”
“孟婆说赶紧把这家伙送去轮回道，我觉得说的也是，再让他呆下去，您老人家这一架子老物件可都要散架了。”
“还是说留下来看看？送去幽冥司？”
阎君眉毛一拧，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鬼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脑子也被这家伙的霉运冲撞坏了？自讨苦吃？”
黎昭无辜：“那不是上头发的新文件……”
阎君白了他一眼，黎昭嘿嘿一笑，乖乖闭上了嘴。
陈厄没机会插话，更没机会深究那所谓的“上头”到底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像个烫手山芋一样被推来搡去，最终被阎君一板子拍定鬼生大事。
“送走，赶紧送走，投胎！”阎君飞速翻动着生死簿编辑器，直接无视了系统反复弹出的“请审批后继续”的提醒，启用最高权限，塞了条投胎信息进去。
一道长得像翅膀的数据流飞到黎昭怀里，乖乖一躺。
“得，”黎昭揣好信息，转身，勾着还在愣神的陈厄，“走吧小倒霉蛋，我这还得再送你一程。”
“也不知道你这倒霉催的，轮回道受不受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