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巷的星光》倒霉蛋挞皮

23、毕业展空席，无声的告别 梧桐中

　　梧桐中学的毕业展定在六月中旬，距离高考只剩下十天的时间。图书馆的阳光展厅被精心布置过，天花板上悬挂着彩色的纸鸢，墙面被刷成了柔和的米白色，窗台上摆着新鲜的绣球花，每一个角落都透着青春的温柔与不舍。全校的毕业生都拿出了自己最得意的作品，绘画、摄影、书法、手作，将展厅变成了一片艺术的海洋。

　　而在展厅的正中央，是专门为江屿预留的展区。这里本该是《梧桐巷的四季》系列作品的主场，是苏晚和江屿两年心血的结晶，如今却显得格外冷清。江屿的摄影作品被整齐地挂在墙上，从春日的新芽到夏日的绿荫，从秋日的落叶到冬日的白雪，每一张照片都捕捉到了梧桐巷最动人的瞬间。照片里的老洋房、旧书店、陈奶奶的馄饨店，都清晰可见，甚至在很多照片里，都能看到苏晚低头画画的背影，只是那个身影，如今却缺席了这场本该属于两人的盛宴。

　　展区右侧的墙面，有一块明显的空白。那是江屿特意为苏晚的画作预留的位置，尺寸和苏晚的《梧桐巷的四季》系列主画完全契合。他每天都会站在这片空白前，想象着苏晚的画作挂在这里的模样：温暖的色调，细腻的线条，将梧桐巷的烟火气展现得淋漓尽致，和他的摄影作品相互呼应，构成一幅完美的画面。可现在，这片空白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刻在展厅里，也刻在江屿的心上。

　　毕业展开幕的那天，校园里挤满了学生、老师和家长。夏淼陪着苏晚来到了展厅门口，却发现苏晚的脚步迟迟不肯迈进。她拉着苏晚的手，轻声劝道：“晚晚，进去看看吧，江屿为了这个展区，熬了好几个通宵。他把你画的所有速写稿都打印出来，贴在了空白的墙面上，虽然不是原作，可也能看出来他的心意。”

　　苏晚的目光落在展厅门口的指示牌上，上面写着“江屿·梧桐巷的四季”，没有提到她的名字。心里的酸涩再次翻涌，她摇了摇头：“淼淼，我们走吧。这个毕业展，和我没有关系了。”

　　就在这时，展厅里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原来是校长和市美术馆的专家们来了。校长指着江屿的展区，向专家们介绍道：“这是我们学校保送生江屿的作品，记录了梧桐巷的四季风光，不仅画面精美，还承载了对城市老巷的保护意识。原本这是他和另一位女同学的合作作品，可惜两人因为一些误会，没能完成最后的整合。”

　　专家们看着墙上的摄影作品，又看了看那块空白的墙面，惋惜地摇了摇头：“作品很有温度，只是少了另一半，总觉得少了点灵魂。梧桐巷的美，需要画笔和相机共同勾勒，缺一不可啊。”

　　江屿站在一旁，听着这些话，心里的愧疚更甚。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展厅门口的苏晚身上。两人的目光再次相遇，苏晚的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疏离，随即她便转身，拉着夏淼的手，快步离开了校园。

　　江屿想要追上去，却被校长叫住了：“江屿，专家们想和你聊聊作品的修改思路，你过来一下。”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晚的身影消失在香樟树的绿荫里，像一颗划过天际的流星，再也抓不住了。

　　毕业展的三天时间里，江屿每天都守在展区里，接待着前来参观的师生。有人夸赞他的摄影技术高超，有人询问梧桐巷的位置，还有人好奇那块空白墙面的故事。每当这时，江屿都会沉默着摇摇头，然后指着墙上苏晚的速写打印稿，轻声说：“这些，都是她画的。这套作品，属于我们两个人。”

　　梧桐巷的街坊们也组团来参观了毕业展。陈奶奶拄着拐杖，看着那块空白的墙面，抹着眼泪说：“多好的两个孩子啊，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那丫头的画，可是把梧桐巷的魂都画出来了。”

　　老爷爷走到江屿身边，将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递给他：“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毕业礼物，一对梧桐木的书签，刻着你们的名字。原本想等你们录取通知书下来的时候送出去，现在……你还是找机会交给她吧。”

　　江屿接过盒子，打开一看，两枚书签上分别刻着“晚”和“屿”，旁边还雕着细碎的星光纹路。他紧紧攥着盒子，指节泛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毕业展结束的那天，江屿将所有的作品都取了下来，搬回了老洋房的画室。他把苏晚的速写打印稿一张张贴回画室的墙上，把摄影底片放回原来的收纳盒里，将那块空白的墙面，用苏晚最喜欢的黄色颜料，画了一片梧桐叶的光斑。他想，就算苏晚不原谅他，他也要守着这个画室，守着两人的作品，守着梧桐巷的星光。

　　高考的脚步越来越近，校园里的氛围也变得愈发紧张。苏晚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最后的冲刺上，她的文化课成绩稳步提升，老师都认为她考上那所南方的综合大学绰绰有余。只是她的话越来越少，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淡，像一朵失去了阳光照耀的花，渐渐枯萎。

　　江屿因为保送，不需要参加高考，却每天都会去考场附近的梧桐树下等苏晚。他知道自己无法靠近，只能远远地看着她走进考场，再看着她走出考场。他手里拿着那对梧桐木书签，还有一封重新写的道歉信，想在高考结束的那一刻，亲手交给她。

　　六月七日，高考的第一天。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洒在城市的街道上，苏晚背着书包，走进了考场。江屿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她能考出理想的成绩。

　　第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考生们陆续走出考场。苏晚随着人群走出来，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梧桐树下的方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江屿穿着白色的T恤，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她。

　　苏晚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速度，想要避开他。可江屿却快步走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晚晚，”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可我只想把这个给你。这是爷爷送的书签，还有……我想和你说声对不起。”

　　他将丝绒盒子和信递到苏晚面前，眼底充满了哀求。苏晚看着那对刻着两人名字的书签，心脏猛地一痛。那些在梧桐巷的美好回忆，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雪夜的告白、春日的新芽、老洋房的画室、旧书店的唱片机……这些记忆，终究是无法轻易抹去的。

　　可她还是咬了咬牙，摇了摇头：“江屿，我们已经结束了。这些东西，你留着吧。祝你前程似锦。”

　　说完，她绕开江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江屿站在原地，手里的盒子和信重重地落在了地上，矿泉水瓶滚到了路边，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看着苏晚渐行渐远的身影，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捂住脸，失声痛哭。

　　六月的风吹过梧桐巷，吹落了满地的树叶，也吹散了两个少年的约定。毕业展上的空白墙面，高考考场外的擦肩而过，成了他们青春里最遗憾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