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锁清》归萧

2、心悦之语 我望着

　　我望着尘封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心头的悸动尚未平息，他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见他依旧维持着靠近的姿态，没有丝毫要退开的意思。

　　他身上清冷的仙泽气息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天雷劫后的焦糊味，萦绕在鼻尖，形成一种奇异的张力。额前的碎发被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吹动，拂过我的眉梢，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那双平日里总是淡漠如古井的眸子，此刻像被投入了滚烫的石子，翻涌着未曾平息的波澜，里面清晰地映出我的模样一一粉发有些凌乱，唇瓣大概还带着被他吻过的红肿。

　　“嗯嗯知道了师尊。”我定了定神，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面对这样的尘封，我总是有些无措，像是被猛兽盯上的幼鹿，既害怕他眼中的疯狂，又忍不住被那份炽热所吸引。

　　他闻言，并未立刻松开，反而将额头轻轻抵上我的，微凉的肌肤相触，却仿佛有电流窜过，瞬间点燃了四肢百骸的温度。他还在平复着紊乱的呼吸，胸膛的起伏透过相贴的衣物传递过来，带着一种强烈的生命力。眼中的疯狂尚未完全褪去，像燃尽的篝火，还残留着跳跃的火星。

　　“记住你今日所言，”他的指尖极轻地拂过我的唇瓣，那触感比羽毛更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日后……也只能对为师如此。”

　　我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微颤，那绝不是错觉。他看似强势的话语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是在害怕我反悔吗？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眼中瞬间加深的占有欲所淹没。我下意识地想，或许不止如此，他想要的，恐怕远比“只能对他如此”要多得多。

　　“好。”我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

　　尘封这才像是终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稍稍松开了些，但依旧没有退开太远。我们之间的距离，依旧近得能清晰地看见彼此瞳孔里的自己。他就那样贪婪地看着我，目光像是要将我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从眉梢到唇角，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珍视，看得我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也跟着热了起来。

　　“阿清，”他的声音带着些许刻意压抑后的暗哑，像是砂纸轻轻划过木弦，“为师……有些话想对你说。”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确定，又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我好奇地抬眸望他，只见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措辞。阳光透过殿宇的窗棂，在他完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平日里如同冰雪雕琢的容颜，此刻竟染上了几分烟火气。

　　“什么话？”我忍不住追问，心头像是被小猫的爪子轻轻挠着，痒痒的。能让一向霸道直接的师尊如此犹豫的，会是什么事呢？

　　尘封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将那句在心中盘桓了无数次的话说出口。他看着苏纣清那双澄澈好奇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那一刻，渡劫失败的烦躁、千年孤寂的清冷，似乎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胸腔里那颗为她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和那句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心悦你”。

　　可是，就在话即将出口的瞬间，一个可怕的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他的脑海一一万一，万一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有人先一步对她做了同样的事呢?有人像他一样亲吻过她的唇，有人像他一样近距离地看过她羞涩的模样?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呼吸一窒。一股难以遏制的嫉妒和恐慌猛地窜了上来，几乎要将他刚刚压下去的疯魔再次点燃。他脸色一沉，眼中刚刚柔和下去的光芒瞬间被危险取代。

　　不行，他必须知道。在说出那句话之前，他必须确认，她完完全全是属于他的，从过去到未来，都只能有他一人。

　　我正等着他的下文，却见他脸色骤然一沉，刚刚还带着几分温柔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是突然被触怒的猛兽，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带着几分危险的气息。

　　“等等，先回答为师，”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你之前……可有被他人吻过？”

　　他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我心中激起千层浪。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看着他眼中闪烁的、近乎偏执的光芒，我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那里面有紧张，有不安，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

　　原来，这位看似无所不能、霸道强势的师尊，也会有这样患得患失的时候吗？

　　“没有。”我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回答。除了他，我从未与任何人有过如此亲近的接触。更何况，以我九尾狐的身份，若不是心甘情愿，又有谁能近得了我的身?

　　听到我的回答，尘封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柔和了些许，脸色也稍稍缓和下来。他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那份喜悦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但他很快又收敛了神色，故作严肃地追问：“当真？”

　　这副模样看在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原来高岭之花也有这样幼稚的一面。我强忍着笑意，再次认真地点头：“真的。”

　　得到我再次确认的答案，尘封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眼中的占有欲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愈发浓烈，像是找到了归属的猛兽，终于可以安心地将自己的猎物纳入领地。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太过明显，略显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试图掩饰脸上的神色。

　　“咳……如此甚好。”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像是在整理思绪，“方才为师想说，为师……”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远处突然传来隐隐的雷声，沉闷而压抑，像是有巨兽在云层后低吼。那雷声让我下意识地想起他渡劫失败的事，心头微微一紧。

　　尘封似乎也听到了那雷声，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便转回头，重新看向我。这一次，他不再犹豫，双手轻轻扶住我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定。他的目光灼灼，像是燃烧的火焰，直直地望进我的眼底，仿佛要看到我的灵魂深处。

　　天雷的轰鸣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殿宇之上炸响，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狂风卷着乌云掠过天空，将原本明亮的光线也遮蔽了几分，天地间瞬间变得昏暗起来。

　　就在这雷鸣电闪之间，尘封的声音清晰地响起，穿过轰隆隆的雷声，直直地撞进我的心里。

　　“阿清，为师……心悦你。”

　　他的语气无比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仿佛天雷再响，也盖不住他此刻想要诉说心意的决心。他的眼尾因为情绪的激动而微微泛红，平日里清冷如谪仙的容颜，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竟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执拗。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耳边的雷声、风声都消失了，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他那双盛满了深情与疯狂的眸子，和那句清晰无比的“心悦你”。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击了一下，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膛。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心底蔓延开来，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让我浑身都变得滚烫。

　　我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迎着天雷说出那句话时，眼中那份不一般的执拗，一时之间，竟忘了该如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