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心术 你以为任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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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姨今天腰和腿的老毛病犯了，不知怎么弄到了劳动豁免，于是今天没去分拣区，而是留在监室休息。
“回来啦！”见几人回来，她和往常一样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然后在发现少了两个之后怔了怔，“嗯？小卢和小王呢，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计划进行得顺利吗？”
克洛伊给她使了个眼色，用手做了个拉链闭嘴的动作，苏姨其实已经察觉异样，此时便也不再言语，回到自己铺位坐好。
克洛伊转头看看明明和平时一样没什么表情却散发着莫名让人不敢靠近的连映和李棠，耸耸肩，也缩到自己的铺位静悄悄地不动了。
连映坐在自己的床沿上，没有注意那边两人的小动作。现在她双手冰凉，太阳穴一下又一下地突突狂跳。今天下午那是她第一次对认知正常的活人上调用认知干扰的能力，那种脑力透支的虚脱感在这一刻翻江倒海地涌了上来，让她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缓了缓，连映感觉身上的虚脱和眩晕散了些，于是对李棠率先开腔道：“刚才在分拣区，为什么连续拦我？”
她漆黑的眼眸里压抑的情绪终于透了出来，偏头让正脸避过摄像，声音压得极低：
“我知道你不想给监室找麻烦，可那个叫任嘉实的医生明显的对我的态度不一样。我观察过，他在现场很有松弛感，虽然身份只是个普通医生，但是显然他是有一定话语权的，如果我争取，说不定能说服他力把王红和卢维扣在医务隔离舱，而不是任由审讯科把人带走！”
连映说这些是有自己的分析和判断的，她和那个胖医生接触好几次了，那个人要么是背景来路不一般，要么是有其他原因，不管他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身份背景或者能耐，只要能达成自己的目的，她并不在乎他是什么人会怎么想。
李棠慢条斯理地走到盥洗池边，拧开生锈的水龙头，洗干净了双手。她扯过一张粗麻毛巾，一边擦着手指，一边掀起眼皮，眼中神色依旧淡淡：
“不说白不说？95号，你以为这里是外面的菜市场，还能跟一个军方的医官讲讲人情和情面？”
李棠扔掉毛巾，转头看向连映，那双带着细纹、历经风霜的平静双眸在连映苍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声音很轻，却带着针尖一样的审视：
“你以为任胖子对你那点特殊态度或者你那个小小的治疗任务在这里头能充当护身符？那是一把能把C09全员当场送进焚化炉的绞索！
现场除了隔离小组，还有特勤局的眼线，有几十个随时准备告密立功的女犯人！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去跟他‘讲情面’，去求他放人，你是在明摆着告诉创联医疗和总务舱，你，95号连映，和这个大有来头的任医生，私底下有不可告人的勾当和交易！”
说完，她走回自己的铺位上，坐在床头，用大拇指轻轻揉捏着太阳穴道：
“有一点你看得没错，任嘉实确实有背景。他玩得起，拍拍屁股就能回上层继续当他的大少爷。但你呢？王红和卢维呢？一旦让创联的人抓到你和医务主官有串供的嫌疑，明天魏副总统在内阁会议上连定性的报告都递不上去！
审讯科的人带走她们，是要走军方内部的审计流程，那是死程序，任嘉实就算在现场，也不可能为了你一个下贱的耗材去硬砸特勤局的招牌。
在没有足够筹码的赌桌上，你那点所谓的情面，连一袋方便面都不值——事实上，要不是我在那，我们几个说不定也已经被带走了。”
那个胖医生居然是个大少爷？看不出来啊。连映记得，他身上的义体明明都是低端民用货……还是说，那些只是他体验生活的伪装？
李棠的话音已经消失，监室里却依然针落可闻。面对李棠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威压，连映却没有因为被她说服而退缩，而是迎着李棠那双淡漠的眼睛，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个同样冷冽的弧度。
“你说的风险，我出门前就已经算到了。”
连映的声音依旧不高，却针锋相对地顶了回去：
“大管家，你习惯了在内阁会议和聆讯公文里算计得失，觉得只要立场干净、流程合法，我们就能活。但你别忘了，这里是军方的监狱，创联医疗的手段不仅是在规矩里伸手。
王红那条钛合金手臂里残存的数据黑匣子，她们颈上的颈环里的信息，说不定都隐藏着明晃晃的不对劲。
先别说我们没来得及事先对口供，就算她俩有默契话里也没漏洞，如果审讯科的人使用手段，她们根本撑不了多久——到时候，王红和卢维她们，甚至我们的下场会是什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连映往前跨了一步，苍白的双颊此刻血色翻涌，眼神锃亮，面对面对李棠道：
“你可能不会被追究，所以使用明哲保身的策略；我可能也不会有大事，因为我身上还背着副总统弟弟的案子没结。但是其他人呢？他们有保命符吗？”
连映听见克洛伊在自己的角落里倒抽了一口冷气。
连映冷笑了一声，垂在袖子里的手指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声音彻底恢复平静：
“风险确实存在，但如果为了规避这层风险，就坐视手里的核心战斗力在审讯室里被彻底折断，这种‘万无一失’的自保，大管家，在我的账本里，同样一文不值。”
听着连映的话，迎着连映那双锃亮、仿佛要将人看穿的黑色眼睛，原本凌厉的视线在这一刻反而突兀地平静了下来。眼底那抹难得的凌厉消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着凉意的深沉。她深深看着连映，抬手捏了捏太阳穴，语气里多了几分疲惫：
“95号，你确实聪明，但你还是把暮城的官僚体制想得太干净、也太简单了。”
李棠缓缓走到床头坐下，原本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下来，声音低沉而毫无波澜：
“我不是短视，也不是完全不在乎那两个人的死活。我敢坐在这里等，是因为我太清楚审讯科那帮鹰犬的底细。今天下午死在分拣区的是特勤局的人，拿的是创联的黑钱。但在名义上，这个羁押所是军方的，关的都是军方的，或者并非军方、联邦安全等有关的犯人。
多的我也不说，你只需要明白，这件事绝不可能按事实真相定性，就等于在原始报告里彻底承认了创联医疗的手已经伸进了军方大牢、并且可以随意跨区清洗犯人。这个责任，他审讯科的主事承担得起吗？创联医疗的主子承担得起吗？”
说到这，她难得冷笑了一声，道：
“在这个地方，神仙打架，底层的狗最怕的就是被拉去当炮灰。那两个人是畸变体杀的，这一点所有人都看到了。只要王红和卢维只要不蠢到在里面当场承认自己放走了畸变体，审讯科的人翻来覆去也只能走常规测谎和审讯，以他们的胆子，大概不敢继续深挖。
他们为了不把魏副总统和企业的矛盾彻底挑明，为了不触发大系统的越权审计警报，熬过两个小时，他们必须把人安安全全地给我送回来，以此来证明地下的监管‘一切正常’——至于后续审查，那不是一日之计，不急于一时。”
李棠掀起眼皮，深深地看了连映一眼：
“上层的博弈，从来不是看谁手里的拳头更硬，而是看谁更害怕把桌子掀翻。等着吧，在没有足够筹码的赌桌上，我们越是按兵不动，那两个人在里面，反而越安全。”
这番从官僚利益死穴里推导出来的逻辑，同样冷酷得不带一丝温度，却诡异地形成了一种近乎无解的因果闭环。
连映死死抿着嘴唇。她承认李棠在上层规则的推演上比她更老练，但她无法把同伴的生死完全寄托在敌人的“投鼠忌器”上。
连映冷哼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场口舌之争。她面色苍白地转过身，缓缓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极度消耗过后的虚脱感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太阳穴那阵阵因超频而带来的针扎般剧痛，让连映不得不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将意识沉入脑海，做出闭目养神的样子开始查看系统信息。
她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那些特殊能力，总有一个有用的吧？要不，再使用认知干扰？但是，认知干扰极度消耗精神力和脑力，还有范围限制，现在卢维和王红都不在附近，用了也没用。
连映没想到好用的办法，也没找到什么此刻可用的东西，心里有些不甘，在系统界面上随便乱翻着，却忽然看到界面上有新的消息提示，看来大概是在刚才危急时提示的，她之前关闭了语音提示，也没有注意具体内容便直接关上了。现在倒是可以稍微查看一下，刚才发生过什么值得系统注意的事情吗？
连映点开那几条提示，看清那行隐藏在思维阴影里的数据：
【系统提示：检测到已标记载体009，物理接触确认，已建立初级共鸣链接，基础同步率：10%。】
【已标记目标体征：女监C区，王红。】
【提示：由于精神域过载且缺乏高频介质，当前状态仅支持被动意识降临（观战模式），无法取得躯体控制权。】
。
连映眼睛睁大了，瞳孔骤然一缩。
这简直是要什么来什么！
下午在分拣区的时候，场面太乱，特勤棍的高压电弧和秦阒在男监引爆的熔断电涌几乎要将整个区域的磁场撕碎。连映只记得自己在王红动手前曾碰过那条钛合金机械臂，甚至在王红被隔离小组粗暴拖走时，两人的囚服指尖也曾有过一次剧烈的摩擦。
当时大脑因为动用认知干扰而尖锐过载，连映直接把系统提示关掉了。
现在，她不需要等到深夜，也不需要等王红走着回来了。下午那场在生死边缘爆发的混乱，竟然在误打误撞中，让她的脑波顺着金属假肢的导电架构，和王红完成了初步的共鸣链接！
虽然只有可怜的15%同步率，虽然她过去之后什么都做不了、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替王红操控，但对于现在的死局来说，这就足够了。
她能跨越重重防暴钢板，像个幽灵一样，去亲眼看一看审讯室里正在发生的清算。
“呼……”
连映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闭上眼睛。她没有理会太阳穴深处那越来越尖锐的割裂感，而是调动起体内仅存的、近乎干涸的精神力，狠狠撞向了那条闪烁着淡蓝色微光的微弱共振链接！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心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