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赛博监狱开始意识入侵》林洄

76、目标 它几乎本能

　　连映看着它，不知为何有种熟悉的感觉。她的精神力扫过的是一团混乱狂暴的频率从，和那个叫秦阒的男人发疯时有几分相似，但她这个已经彻底混沌，无法探知也无法调谐。

　　但是，她已经知道这是谁了。

　　是冯丽。

　　她终究还是没有彻底死亡，但也没有活着，而是完成了彻底的阶段性畸变，变成了另一种存在。连映不知道，这到底是她被感染后必然的命运，还是自主意识顽强求生干预的结果？

　　在头顶应急灯的映照下，怪物冯丽那双已经彻底变成猩红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扫过四周，来自它的呼吸声填满了整个厂房，进入了所有人的耳畔。

　　“靠，这是什么东西！？”

　　“怪物！怪物来了！”

　　“别出声！我们现在跑不出去，小心它盯上你！”

　　犯人们有的忍不住低声惊呼起来，又很快噤声。此时，她们都尽量把自己藏在黑暗的角落里，屏住呼吸，不动也不敢出声，生怕被这个东西盯上。

　　有个女犯人起身就往出口逃，怪物却眼神一闪，只听“咔嚓”的一声，那个女人一声痛呼，被速度极快地逼近她的怪物甩到了墙上。她痛呼一声，不敢再动。

　　这显然是个警告，现场其余人等不再企图擅自逃走，而是静静躲在原地，看着怪物重新静止下来，猩红的眼睛在大厅角落里一寸一寸扫过。

　　然而，当它的目光落在连映身上时，那副狰狞的面孔上却闪过了一丝微弱的迟疑——

　　在这个人身上，它感受到了一些特殊的东西，既是对方身上那股特殊而无形的精神磁场，又是怪物自身已然残存的复杂感受。

　　在它的神经感知里，这团频率奇异的女人有种异常的熟悉感。无论如何，它只知道的是，眼前的人有些特别，而且，它几乎本能地知道，这个女人并不是它的狩猎目标。

　　而她的目标是————

　　怪物冯丽移开了视线。

　　随后，它那充斥着无尽与仇恨的猩红双眼，死死锁定了眼前那两个穿着白色防暴甲的警卫。

　　是这两个人，在今天上午把她当成垃圾一样推进禁闭舱，开启各类模式折磨她。她身为人类的部分还没忘记。

　　“吼——！?”

　　黑暗中爆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吼。

　　怪物冯丽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带着腥风的高热残影，以一种人类根本无法企及的恐怖速度，瞬间撕裂了黑暗！

　　“噗嗤！！”

　　那是利刃切开防暴甲纳米层、生生刺入血肉的闷响。

　　“啊啊啊啊——！?”

　　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分拣区。那个被卢维死死按在地上的警卫甚至连反抗都没做出来，整个人就被冯丽恐怖的怪力生生撕裂，大口大口的鲜血在黑暗中疯狂地喷溅出来。

　　而那个好不容易从王红手里挣脱出来、想要连滚带爬逃命的受伤长官，还没跑出两步，就在黑暗中被那条高热的黑影瞬间扑倒。

　　“咔嚓！”

　　那是死死捏碎颈椎的清脆响声。

　　带伤男狱警的惨叫声戛而止。他的身体沉重地砸在钢铁地面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整个分拣区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怪物冯丽那沉重、黏稠的喘息声。

　　周围贴在墙壁或作业大厅角落的那些女犯人们，此时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她们在昏暗的厂房中瞪大眼睛，听着骨骼碎裂和血水流淌的声音。

　　那些平日里在底层狠辣暴戾的□□嫌疑人、跨国诈骗犯，在此刻也终于体会到了被纯粹的高维畸变支配的恐惧。她们颤抖着往更深的阴影里缩去，整个厂房安静得只剩下机器废料滑落的沙沙声。

　　冯丽站在两条恶狗的尸体中央，浑身散发着蒸腾的血雾。她转过头，用那双猩红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连映，随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整个人犹如一道敏捷的黑豹，瞬间翻过了高高的合金围栏，消失在了通往最底层机械粉碎井的黑暗死角里。

　　直到怪物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感知里，王红才终于大口大口地喘起粗气，身上的冷汗把囚服全都浸透了：

　　“……走了？靠，那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它刚才是不是看了我们一眼？靠，那什么怪力！我的机械手臂都砸不穿那人的的防爆甲，这怪物怎么就把他抻死了？”

　　“是冯丽。”连映擦掉脸上的冷汗，声音在黑暗里冷得像冰，“昨天找我们麻烦，上午被他们扔进禁闭的那个冯丽。”
　　她当然没提，这也是被她们偷偷救出去的那个冯丽。这里现在虽然没人出声，但是女犯们其实都在静静窝着，人多眼杂。

　　“这你都认得出来？”王红凑过来，稀奇地低声感叹道，“而且，她怎么变成这样了？而且，她怎么没袭击我们？这冯丽变成怪物以后倒挺知好歹的！”

　　“难怪。”卢维撑着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在黑暗中粗重地呼吸着，半晌才低声呢喃了一句：“……原来在这个地方，连死人都想爬回来咬断他们的喉咙。”

　　昏暗的红色应急灯下，浓稠的血腥味在死寂的厂房里蔓延。

　　克洛伊见事情平息了，悄悄从远处的阴影里抖着身子爬了出来，神情惊魂未定。自始至终，唯一一个没有动过地方甚至连囚服衣角都没沾上血的只有李棠。她从墙边的阴影里慢慢走到连映几人这边来，面色平静，若有所思。

　　周围十几条传送带上的女犯人们，此时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她们死死贴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惊恐与极度复杂的精明。

　　地下的这两条恶狗确实死了，死得干净利落。但连映的心思却没有放下来——现场有太多目击者了。这间黑狱里关着的都是各怀鬼胎的重刑犯，只要有一个人为了减刑或者讨好管理层，在事后偷偷向总务舱告密，揭露出刚才连映她们动手围猎警卫的细节，那死局依然解不开。

　　一旦闹出人命，事情就会平添许多变数。

　　“嘀——！！”

　　就在这时，分拣区头顶的应急红光突然亮起。这是主控系统遭遇了大范围断电后，自动切入的第二备用电源。

　　沉重而密集的防暴闸门开启声，从栈桥的尽头遥遥传了过来。

　　大批穿着白色隔离服的医疗小组快步走进行政区，为首的，正是那个身熟悉的胖医生。

　　他戴着厚重的防毒面具，那双藏在护目镜后的眼睛扫过传送带废料堆里的两具残破尸体，最后落在了浑身是血的王红卢维和连映身上。

　　他戴着厚重的防毒面具，那双藏在护目镜后的眼睛扫过传送带废料堆里的两具残破尸体，落在浑身是血的王红、卢维和连映身上，然后径直走到连映身边说：“哎呦，恩人啊，你这又碰到什么事了？”

　　说到这，他又挪近了几步，语气压低了些，声音隔着面罩瓮瓮地传出来：“其实我粗通玄学，要不让我给你算算最近的运势？”

　　“……谢谢，不用。”连映往后挪了挪和他隔开一点距离，心里有些嘀咕：这胖子到底是无心的还是故意拿她寻开心呢？

　　胖医生也不气馁，笑了笑，转身看向现场嘈杂起来的众犯人，面色和语气都忽然冷了下来：“特勤长官死在女监分拣区，现场所有人都有嫌疑，尤其是你们几个。现在，双手抱头，就地等待隔离审计。”

　　王红和卢维的身体瞬间紧绷，她们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或者准备迎接新一轮的扣押，连映也开始紧急思考对策。人不是她们杀的，这一点现场所有人都看到了，但关键问题是，之前她们和警卫打斗的事瞒不了，这个需要仔细思索对策。

　　“医生，如你所见。这是一场极其严重的、由于私人违规操作而导致的严重监管意外。”

　　借着惨红色的应急灯光，一直自始至终没有沾上一滴血的李棠，终于施施然地跨前一步。这位魏副总统的核心大管家，用一种极度平静、甚至带着某种上层官僚特有的高腔调，直接把话头截了过来。

　　李棠指了指地上的碎尸，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冷漠与嘲弄：

　　“这两位男长官在女监跨区执法，却不好好遵守我们羁押所的规矩，擅自动用武力和装备。他们违反了军方安全条例第14条，私自动用未获授权的防暴频段，企图对魏副总统名下的保密嫌疑人进行非法物理剥离。”

　　胖医生的护目镜微微闪烁了一下，却没有打断她。

　　李棠转过身，那双凌厉、深沉的眼睛，看似在看着胖医生，实际上却带着一种恐怖的政治威压，缓缓扫过四周那些躲在墙角里的所有女犯人：

　　“因为这两位长官的违规跨区和非法超频操作，磁场紊乱，不知道怎么搞的，竟然直接惊动了刚才的那个怪物。那只怪物跟这两位长官似乎就有些私人恩怨，进来以后就直奔他们两个，直接当场撕碎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