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越级短接 靠近的瞬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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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真的要在这时候暴露自己的处境和身份吗？
这样真的好吗？
夏雨是可以信任的人吗？
不，她们两个根本没熟到这种程度，连映没法信任一个面都没见过的陌生人。可是，现在她根本没有选择。
但是，也许她可以稍稍变通一下……
可是，该怎么把夏雨反向拉到她身体里来呢？
她记得，系统信息里确实有双向共鸣的选项，但她至今似乎都只使用过单向共鸣。
一直以来，她都只是在单向地附身到别人身上，去接管别人的躯壳。与其说这两天她太过忙碌，没有喘息的时机去思考和尝试“反向附身”的可能，不如说，她根本没思考过这个选项。
是，连映知道，自己无法真心信赖别人，她很难和别人交心，不喜欢对人展露自己的真心和弱点。
但现在，肺部火烧般的窒息感已经将她逼入了绝境，根本没有时间犹豫了。
连映死死咬紧牙关，对脑海里的系统询问道：
“系统，开启双向共鸣是什么条件？我能把夏雨的意识反向拉到我身体里来吗？”
系统没有情绪的提示音响起：
【共鸣者095和载体X-07的双向共鸣条件已满足。】
【警告：开放当前躯体控制权将成倍增加神经负荷，您目前生理状况不佳，长时间开启双向共鸣可能会导致昏厥。】
【共鸣者095，是否确认和载体X-07开启双向共鸣？您可以随时中断共鸣。】
太好了，果然能行！连映立刻毫不犹豫地说：“我确认。”
系统提示再度响起：【警告：双向共鸣即将开启……已允许链接目标“夏雨”获取局部运动神经接管权……】
*
沉降区，诚心互助会的地下活动室。
与外面街道上冷酷刺眼的霓虹灯不同，这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空气里混杂着劣质合成食物和机油的味道，透着一股拥挤的烟火气。
夏雨正蹲在一台老旧的合成食物分配机前，满手都是黑色的油污。
离她不远处的几张旧沙发上，十几个互助会的成员正围坐在一起，进行着每天例行的“坦诚分享”。一个装了劣质生锈机械臂的老钳工正捂着脸痛哭，讲述着自己无力购买抗排异药的绝望；旁边几个中年女人轻声细语地安慰着他，枯瘦的手交叠在一起。
“你并不孤单，老李。在这里我们分享真实的痛苦，大家互相搭把手，总能熬过去的。”
听着这些话，夏雨微微垂下眼皮，咬着牙用钳子拧紧了一截老化的铜线。
说实话，昨天夜里刚在陌生的地方醒来的时候，她被当时那个场面吓了一跳，加上脑内神秘大佬的那番话，她心里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的。可现在，她却觉得，那个神秘大佬也多少有点小题大作、杯弓蛇影了。
从昨夜到现在，经过亲身接触互助会内部的人和事，她觉得互助会真的只是一个基层组织，虽然会传播一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但是里面的人大多只是些普通的人，而且他们比夏雨最近接触过的其他一切人都好，至少在这里他们的关怀和倾听都是真实的，他们没有因为害怕碎铁帮而躲着她，也没有剥削她或苛待她。
“扳、扳手……是需要这个型号吗？”
一个略带局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夏雨转过头。站在旁边的是个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的年轻男生，微卷的发丝垂落眼睫。他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旧夹克，肩膀微微瑟缩着，举着一把梅花扳手，表情腼腆而紧张。
这是昨夜和她同期加入互助会的新人，据说今年刚考上中层数据学院，却因为家里除了变故，交不起高昂学费被退学，最终流落到沉降区，叫简星。年纪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也就比夏雨大个一两岁而已。
夏雨接过扳手：“谢谢。”
交接的瞬间，她的余光扫过了男生的手。虎口没有老茧，指甲边缘修剪得很平整。这绝不是一双常年在垃圾堆里刨食的手。
她顺势抬眼，稍微打量了一下这个人。乱蓬蓬的微卷短发遮住了他的眉眼，加上那副用胶布缠着镜腿的黑框眼镜，第一眼看去就是个标准的底层社恐废柴。
但在刚才靠近的瞬间，夏雨看清了他的大半张脸——下颌线异常清晰干净，鼻梁挺拔，眼仁黑亮清澈，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个双眼无神的宅男，哪怕在这个满是油污和汗臭的环境里，他身上也透着一股骨相极佳的俊秀感。
这长相和这双干净的手，跟沉降区的泥泞格格不入，也不像是在干什么体力活或粗活的样子。
不过夏雨转念一想，听说这人是个刚从中层数据学院被退学、交不起房租才被赶到沉降区的学生，也不是说不通。一双只会敲键盘的手，确实还没来得及磨出老茧。
“修、修得好吗？”简星结巴了一下，推了推滑落的眼镜，眼神闪躲，“柳大姐说，你对机械特别有天赋。”
“主控板线路老化而已。”夏雨收回视线，利索地接好最后一根线，按下开关。
分配机立刻发出嗡嗡的运转声，出料口顺利吐出了几份热气腾腾的合成蔬菜浓汤。
周围的几个成员立刻发出了惊喜的欢呼。那个哭泣的老钳工擦干眼泪，凑过来感激地看着夏雨：“小雨啊，多亏了你，不然大家今晚只能喝冷水了。柳姐说得对，你这孩子就是外冷内热。”
柳姨端着两碗滚烫的蔬菜汤走过来，笑眯眯地递给简星一碗，使了个眼色：“小星，给小雨端过去。她忙了一下午，肯定饿坏了。”
简星脸微微一红，端着汤走向夏雨，小声说：“那个……趁热喝。”
夏雨伸手去接。就在这一刻，她那常年修理精密机械的眼睛，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简星看起来很紧张，肩膀甚至因为局促而微微发僵，但他端着的那碗汤，液面直接齐平到了碗口边缘。然而，在走动和递过来的整个过程中，那滚烫的汤汁竟然连一丝波纹都没有泛起。他的手腕和指骨稳得简直像是一台高精度工业机械臂。
一个胆小怯懦、连说话都结巴的废柴，身体的微操控制力绝对不可能达到这种恐怖的级别，这人外表看着没什么义体改造痕迹，但不能排除他做过肉眼辨认不出的高等级身体改造。
夏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人也许是是个落难的凤凰，也许是带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混进来。但在黑市底层，谁还没点秘密？只要不惹到她头上，她才懒得多管闲事。
夏雨接过边缘有些缺口的瓷碗。蔬菜汤劣质的合成香精味并不好闻，但滚烫的温度透过碗壁传到掌心，却让她常年冰冷的手指微微瑟缩了一下。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不远处互相分享食物的底层人，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正有些拘谨地吹着汤面的简星。
她知道互助会里那种“坦诚、静心”的教义和那些动不动就神啊心灵啊灵魂啊之类的词听起来很离谱，但在这个人情冷暖全靠利益计算的赛博社会，这些人递过来的热汤，和这种“被当作自己人”的笨拙关心，却是实打实的。
想到这，夏雨那颗像刺猬一样的心，在这一刻终究不可避免地软化了一丝。
夏雨捧起碗，正准备喝下第一口汤，忽然听到心中想起了熟悉的声音：
【夏雨。】
一道极其冰冷、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意念，犹如一柄极其锋利的手术刀，极其突兀地切开了她的意识深处！
夏雨浑身猛地一激灵，手里的汤碗猛地一晃，几滴滚烫的汤汁溅在了手背上。
就在汤汁溅出的那零点一秒，坐在旁边的简星正在吹汤，看到夏雨这边的动作，他立刻放下碗，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是不是烫到了？”
夏雨根本没空理会他多余的关心，刚才积攒起来的一点平静和温情被脑海里的声音瞬间冲刷得干干净净。
是那个神秘大佬！
“大……大佬？有什么事吗？”夏雨在意识里有些发僵地回应，脊背瞬间绷直。
“我有一个和你一样的容器，现在被困在某个地方，需要你去帮个忙。”
连映的声音在意识通道里依然平静无波，像是在下达一个寻常的指令：“通风管道在排高浓度消杀毒气。墙上的环境控制面板被安防逻辑板锁死了，带有防拆卸回路。她的喉咙受了伤，所以你不用说话，只需要做事。我现在把这具身体的双手控制权和视觉借给你。切断它。”
连映说她不用说话其实主要是不想夏雨认出自己的声音，当然，如果最后真的被认出来她会坦诚相告，只是以后没法继续用大佬身份装逼，行事可能会麻烦一些。
夏雨愣了半秒。羁押所？毒气？防拆卸回路？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瞬间唤醒了她属于底层机械师的专业神经。她立刻意识到，大佬手下的另一个打工人，现在正面临着被活活毒死的绝境！
“没问题！”夏雨没有任何犹豫，极其干脆地在意识里答应，一边闭上眼睛假装闭目休息，一边对旁边的男生说：“汤太烫，我休息一下再喝。”
下一秒，还没听到简星的回答，夏雨眼前的景象猛地扭曲。地下室暖黄色的灯光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暗的红光，以及一股刺鼻呛人的味道。
夏雨睁开眼。迎面撞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清晰的视野，而是排山倒海般的剧痛和窒息感！
肺部像是被灌进了一大把燃烧的碎玻璃，每一次极其微弱的呼吸都带着火烧般的撕裂感。这具身体的主人正在缺氧中颤抖，喉咙和脖子附近一直火辣辣地痛，大概是受了重伤。口腔里全是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机油味。
夏雨强忍着生理性的战栗，看到了自己这具临时代打的身体。
那是一双布满伤痕、沾满粘稠机油和血污的手。
按照大佬的吩咐，她没有吭声，而是伸手推开挡在面前的那个身材高大的女人，强忍着陌生躯体传来的不适感，研究起墙上那个被撬开外壳的集成面板。
对连映来说，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体验。她的主观意识依然清醒，但双臂和手腕却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她就像是一个坐在自己身体副驾驶上的旁观者，看着那双属于自己的、伤痕累累的手，以一种极其粗糙、野蛮、且充满爆发力的节奏抬了起来。
“切，这帮大公司就喜欢搞这种花里胡哨的防拆模块吓唬人。”夏雨在意识里不屑地嘀咕了一句。
如果是高级软件工程师，可能会想着怎么接入端口去解密。但在黑市垃圾堆里混出来的机修工，从来不讲究这些文绉绉的规矩。
对付这种安防回路，最直接的办法就是釜底抽薪。
“咳咳……你、你在干什么……别乱割线！”卢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满眼血丝，以为这个囚犯被毒气逼疯了想要同归于尽。
但连映紧紧闭着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连映的双手在夏雨的操控下，极其果断地探进面板。她根本没有去理会那些密密麻麻的防拆卸细线，而是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集成板的边缘，极其暴力地将整块逻辑板往外硬生生掰开了一条缝。
随后，她凭着底层机修工在垃圾堆里练出来的野兽般的直觉，一把捏住了藏在主板最深处、那根根本不参与安防判定的主供电缆，用力生生扯断！
紧接着，她用旁边一根钢条，粗暴地在废弃接口上狠狠一刮。
“刺啦——！”接口处爆出一串耀眼的蓝色电火花。
借着火花亮起的瞬间，夏雨将那根扯断的主电缆死死戳进了控制槽深处的物理备用点里，强行完成了越级短接。
“滴——电源覆写成功。”
伴随着微弱的电子提示音，排风口里疯狂喷吐的毒气戛然而止。沉闷的轰鸣声响起，室内的独立强排风风扇被强制激活，开始疯狂抽离室内的有毒气体。
任务完成！轻轻松松。夏雨松开手，连映瞬间切断了链接，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任务完成，你可以回去了。】
“那我有什么奖励吗？”
【谢了，奖励下次给你，先下了。】连映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努力在意识里用之前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对夏雨说，然后果断断开了双向共鸣。
极度的虚弱感涌上心头。开放躯体控制权带来的成倍神经负荷，加上毒气的后遗症，直接击穿了防线。连映双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悄悄松了半口气，痛苦地大口喘息。
耗材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强排风机运转的轰鸣。
卢维单膝跪在一旁，看着那个被极其野蛮的手法强行物理短接的面板，又看了一眼靠在墙上、狼狈不堪的连映，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深的探究。
克洛伊瘫在箱子上，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缩在角落里的苏凌慢慢放下捂着口鼻的手，她刚才一直在看095号摆弄那个线路板，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快就把问题解决了，那手法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外行人会用的技术。她居然精通机械？
苏凌看着连映那张苍白狼狈的脸，心中惊疑不定。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越级短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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