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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黄雀在后 她杀了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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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法医,你说的什么脉冲到底是指什么?”
后方栈桥上,原本按着枪柄冷眼旁观的李蔚眉头紧锁,上前一步走到栏杆前,直截了当地追问道:
“别说术语,能不能通俗一点?哪来的脉冲?凶器到底是什么形态?今天早上C09监室处于最高等级全封闭锁死,没有任何外人出入,凶手是怎么把这种脉冲精准打进卢维后脖颈的?!”
李蔚这直来直去的一嗓子,瞬间戳破了原本沉滞紧绷的气氛。
主检法医倒也没着急,指着屏幕说:
“具体是什么设备型号,我们外部法医无从断定。但从电极接触压痕和深层电离参数来看,能紧贴后颈延髓释放这种抑制波的,在目前常见的军工与管制器械里,通常只有三种可能:
第一种,是特种神经电击刺针。但死者后颈没有外力扎入的创口,已经排除了;
第二种,是大型经颅调谐仪的贴颈电极。但这需要把人固定在手术台上,封闭监室里显然不具备这种条件;
至于第三种……”
法医语气顿了顿,神色愈发凝重:
“从死者脖子上的痕迹来看,基本可以断定是某种长期紧扣在死者脖颈上的制式环形神经约束装置。这类装置内部会预设一种极端防暴程序,在紧急情况下,可以通过对称电极强行压制中枢神经,让人瞬间丧失自主意识陷入深度昏睡。”
此言一出,原本围在严巡身后的羁押所内卫和几名军官神情都是一变。天天在监区里当差,他们一听就知道法医指的是什么!可当着内阁督察长和特勤局的面,谁敢主动站出来砸自家牢房的饭碗,还打不打算在防区混了?
一时间,整个羁押所的人全都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闭嘴低头看靴子,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然而,虽然他们装鹌鹑,在场的其他人却没有傻子。
站在队伍后方手戴镣铐的连映早就明白了法医指的是什么,见现在话都说到这里了,她眼下一冷,借着活动酸痛脖颈的自然动作,微微仰了仰头,拉高铁铐链条蹭开囚服衣领,露出了紧扣在皮肉上的银色金属管制环,甚至让手铐上的合金链条擦着冰冷的金属环,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当啷”脆响!
栈桥上的李蔚也已经想到什么,目光如电直直射向连映,看到她后颈处露出的颈环,再看一眼滑床上卢维脖子上的痕迹,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室内的其他人也转头朝连映看去,眼里露出了然。
李蔚猛地一拍栈桥扶手,眼神如刀一般狠狠刮向严巡,大声喝道:“所谓的环形装置,不就是你们羁押所统一给重犯戴上的防暴颈环吗?”
栈桥下方,在脑芯中迅速查阅过相关文件的陆靖遥已经把情况了解清楚了,她琥珀色的眼眸同样冷若寒霜,一步跨前逼近严巡道:
“严主任,防区配发的这批高危神经颈环里,确实内置了未向常规司法程序公开的极管制冷启动协议吧?在全封闭监室里,能够对特定在押犯远程下发这种强制镇静脉冲的权限终端,整个防区可屈指可数!”
面对陆靖遥和李蔚一上一下咄咄逼人的质问,严巡额角青筋暴跳,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算准了停尸房用解构剂溶掉了滤网骨架,却忽略了活体解毒留在毛细血管深处的代谢物洗不掉,更没料到原本该已经被销毁的尸体现在被拦下来了!
要不是今天安排在洗消站的人临时被换成了那个老头,怎么会……怎么会……
在韩慎冰冷逼视的重压下,严巡终于撑不住那副云淡风轻的架子,深吸一口气,不得不硬着头皮改口道:
“陆上校、韩督察……防暴颈环的极端镇静功能确实存在,但那是防区战备条例下的极高权限,平时绝不可能随意启动。既然法医查出是这道脉冲与药物产生了对冲事故……总控室在没有突发暴动报备的情况下绝无可能远程干预。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作为分管主任确实不知情!所里必须立刻核查今天凌晨C区值班管教的当班终端和授权记录!”
他身边的机要技术员额头冒汗,赶紧开始查询值班记录。
然而,就在这边情势胶着的时候,戴着沉重手铐站在后排的连映却没关注这一边,而是看向了侧门李蔚消失的方向。
刚刚法医刚刚提到环形装置时,角落里的王敏的脸色就已经变了,趁还没人注意到,她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猛地拉开虚掩的检修通道侧门,闪身逃了出去!
连映一直在关注她,当即就想开口示警,可惜她一动,身侧那名持枪的羁押所警卫便立刻发现了端倪。他以为她又想说什么惊天之语,便黑着脸一把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凶狠警告道:“C095,老实点!长官们正在办案质询,没你开口的份,闭嘴!”
连映被警卫死死按住,无法出声,心下焦急。前方严巡与技术员正慌乱翻查记录的声音彻底盖过了后排的动静,若等严巡查完再找人,王敏早就不知道窜进地下哪条管道了!
此路不通,还有彼路。此时连映也顾不上太多,立刻调动起识海深处刚刚升阶的精神力化作那个冰冷的神秘女声,顺着脑海中的意识链接,在栈桥上的女执法者的脑海深处响起:
【配电箱那边的女管教王敏从检修门跑了!今早五点是她值班,不管人是不是她杀的,她都绝对脱不了干系!快追!】
突兀闯入识海的女声让李蔚身体一颤:脑内来客怎么忽然出现了?她怎么知道王敏跑了……她就在现场!?
李蔚握着枪柄的手一紧,顾不上心头窜起的对脑内来客身份的怀疑,猛地转头望向车间外侧的门边角落:配电箱旁的阴影里空空荡荡,只有那扇通往外侧地下管道的检修铁门,还在半空中微微晃动!
如果神秘来客说的是真的,那王敏很可能就是凶手或直接知情人,而现在……她跑了!
李蔚心下一紧,顾不上向正在逼问严巡的陆靖遥请示,直接对身侧两名特勤干员打了个突击手势,单手一撑栈桥栏杆直接翻身跃下,落地屈膝卸力,拔枪撞开检修侧门疾追而去!
“李蔚?!怎么回事?!”
栈桥下方的陆靖遥被李蔚突然的翻跃动作一惊,蓦地回头,严巡与在场的内卫也是一愣,没来得及阻拦,眼睁睁看着李蔚带人踹门冲了出去。
然而,洗消站外侧的地下蒸汽管道走廊四通八达、岔路极多,等李蔚带人冲出门外时,昏暗潮湿的通道里只剩下排风扇单调的轰鸣声,哪里还有王敏的半点踪影?!
“分头搜!”李蔚暗骂一声,立刻带人顺着东侧主通道追去。
而就在李蔚冲出侧门的同一刻,车间内的滑床旁,正在进一步核验尸表伤痕的副检法医忽然走到了滑床头部的位置,居高临下地低头看向卢维摊开在身侧的右手掌心。
早上看勘验照片时,众人都是从正向角度看的,只觉得掌心那两道带折角的血指甲印形似“3”和“E”。可此刻站在滑床正上方、顺着死者生前低头看自己手心的倒置视角俯视下去,那名法医的瞳孔却猛地一缩,失声道:
“陆上校、韩督察!你们从上面倒过来看看死者手心里的血印,倒过来看分明是英文字母“W”和“M”!死者生前在被强制镇静脉冲害死之前,用指甲在掌心刻下了凶手的名字缩写!”
WM!
就在此时,严巡身边的机要技术员已经调取到了交接班清单,颤声道:“查、查到了……今天清晨四点至六点半,在C09外围走廊轮值管教岗位的……是女管教王敏!今早也是她签的字领用移动终端……”
严巡眼神一狠,当即厉声喝道:“王敏?!王敏人呢?!让她立刻上前对质!”
直到此时,全场所有人的视线才齐刷刷顺着严巡手指的方向射向门边角落——
只见配电箱旁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李蔚带人追出去后敞开的检修铁门,外头漆黑错综的地下管道里隐隐传来急促奔跑的回音!
全场骤然骚动,严巡惊怒交加:“王敏人呢?!刚才李组长追出去的人难道是她?!”
就在众人惊疑交加之际,一直冷眼旁观的连映,在警卫的戒备下平静地抬起戴着铁铐的双手,朗声开口打破了混乱:
“不用在车间里找了。刚才李组长点破防暴颈环、严主任迫于压力要彻查当班管教的时候,王管教就已经从那扇检修门跑出去了。”连映说,清冷的嗓音在回音阵阵的钢铁车间里格外清晰。
她身旁的警卫又惊又怒,一边再次伸手去捂她的嘴,一边举起枪托恐吓:“闭嘴!谁准你……”
“住手!”陆靖遥冷冷一喝,冰冷的目光如刀般刮向那名警卫,心中思忖:李蔚刚才突然追出去,追的是王敏?!她之前就在怀疑王敏了吗?
这一下,整个二号车间彻底炸开了锅!
“王敏真的潜逃了?!”
“这么说……死者掌心的WM真的是指王敏?她杀了犯人?!”
“快!通知外围巡逻队,拉响三级警报封锁地下管网!”
严巡有些气急败坏,额角青筋暴起,一边疯狂按着通讯终端,一边指着门口的手下厉声咆哮:“废物!一群废物!人就在眼皮底下溜了都不知道?!安保科全体听令,立刻调集所有人手,就算把地下管道翻过来,也必须把王敏给我抓回来!”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脚步声、枪械拉栓声、呼喝声与警报蜂鸣此起彼伏,指导组的卫兵与特勤局干员也瞬间呈防御队形散开,死死护住滑床上的卢维遗体,双方荷枪实弹,剑拔弩张!
就在火药味浓烈到几乎要擦枪走火的时刻,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整齐响亮的脚步声,一道低沉冷漠的男声从二号车间敞开的合金大门外漫不经心地传了进来:
“车间里这么热闹,不知是指导组和特勤局的哪位长官,在替我行使第三羁押所的管理权?”
他的语调很缓,声线沙哑而冰凉,像是在喉咙深处磨过细砂又被烟熏透的质感。
众人循声望去,沉重的合金防爆门在液压声中缓缓退开,一队身佩纯黑臂章的所长直属宪兵无声分列两侧,而在他们正前方,第三羁押所的最高行政主官,所长郑仁钧缓步迈入车间。
他身材极瘦,像一株在凛冬冻土里生长了半个世纪的铁木,身上那一袭墨深色的高阶军服,手戴纯黑色的贴合皮手套,黑白掺杂的头发向后梳拢,露出刀削般枯邃冷峻的轮廓,眼眸深陷而乌沉,犹如不起波澜的深潭死水,只是淡淡地在全场扫过一眼,就让车间里原本沸腾的火药味蓦地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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